包围圈中，鬼怪层层叠叠，嘶吼声震耳欲聋。黑色的雾气弥漫，腐臭的气息令人作呕。但江子枫和孟菱雪背靠着背，面对这些狰狞的怪物，眼中没有半分惧色。


    “怕吗？”江子枫轻声问，断剑横在身前，目光扫视着周围的鬼怪。


    孟菱雪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温柔，随即恢复了那副清冷的样子：“怕什么？有你在这儿。”


    江子枫笑了，那笑容虽然虚弱，却满是温暖：“那可不一定，万一我撑不住了呢？”


    “那你就不许撑不住。”孟菱雪的声音依旧清冷，但语气中带着一丝小傲娇，“我还没允许你倒下。”


    江子枫失笑：“雪儿，你这是命令我？”


    “嗯。”孟菱雪理所当然地点头，“命令你活着。”


    江子枫看着她那副傲娇的小模样，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明明身处绝境，明明下一秒可能就会死，但这一刻，他却觉得无比幸福。


    “好，”他说，“听雪儿的，活着。”


    孟菱雪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出来，但江子枫看到了。


    “你笑什么？”他故意问。


    “没笑。”孟菱雪别过脸。


    “明明笑了。”


    “你看错了。”


    两人斗着嘴，周围的鬼怪却不敢轻举妄动。它们能感觉到，这两个人类虽然虚弱，但身上散发着一种危险的气息。尤其是那个浑身浴血的男人，那双眼睛虽然疲惫，却依旧锐利如鹰。


    “它们在等什么？”孟菱雪低声问。


    “等我们放松警惕。”江子枫说，“这些鬼怪不傻，知道我们不好对付，想等我们耗尽最后一丝力气。”


    “那怎么办？”


    江子枫没有立刻回答。他扫视着周围的鬼怪，大脑飞速运转。


    包围圈至少有三十只鬼怪，而且远处还有更多的在涌来。以他们现在的状态，硬拼绝对是死路一条。


    但拖下去，也是死。


    就在这时——


    “滋滋——”


    外骨骼装甲上的通讯系统突然响起。


    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调侃和关切：


    “江队，坚持住哈，哥哥们快要来了！”


    陈应东！


    江子枫一愣，随即无奈地笑了。那家伙，还是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他按下通讯键，语气沉稳中带着几分无奈：“快点吧，阿东。再来晚点，就只能给我收尸了。”


    通讯器那头传来一阵笑声：“收什么尸？你江子枫的命硬着呢！上次在亡灵之城，被鬼王拍成那样都没死，这次肯定也没事！”


    “那是运气好。”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另一个声音插进来，是许辉，“江队，我们距离你还有不到三公里！再坚持五分钟！”


    三公里。


    五分钟。


    江子枫深吸一口气，看向孟菱雪。


    孟菱雪也看着他，冰蓝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五分钟，”她说，“能撑住吗？”


    江子枫点点头：“能。”


    他握紧断剑，看向周围的鬼怪，眼中重新燃起战意。


    “雪儿，”他说，“再陪我疯一次。”


    孟菱雪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如冰雪初融：“好。”


    两人背靠着背，面向着那些蠢蠢欲动的鬼怪，摆出了战斗姿态。


    通讯器中，陈应东的声音再次传来：“江队，记住，你是我们飞虎神鹰的兵！别给咱们丢人！”


    江子枫笑了：“放心，丢不了。”


    通讯结束。


    包围圈外，战斗还在继续。杨可涵的指挥让防线暂时稳固，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关键，是江子枫和孟菱雪能否撑到援军到来。


    “菱雪！子枫！”杨可涵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撑住！援军快到了！”


    江子枫没有回头，只是举起断剑，朝身后挥了挥。


    孟菱雪也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他们的目光，始终盯着那些鬼怪。


    来吧，他想。


    老子还没死呢。


    五分钟。


    对于平日里来说，不过是刷个短视频的时间，喝杯茶的功夫，或者发一会儿呆的短暂间隙。


    但对于此刻的冰谷中所有人来说，这五分钟，比一辈子还长。


    “撑住！都给我撑住！”丁冥锐嘶吼着，盘古斧已经彻底卷刃，但他依然像疯了一样劈砍着面前的鬼怪。他的身上多了十几道伤口，鲜血染红了战甲，但他一步不退。


    淼锏和贤韬护在他左右，三人组成一个小小的三角阵型，死死守住左翼的缺口。


    “还有四分钟！”淼锏喊道。


    “我知道！”丁冥锐咬牙，“别废话，继续打！”


    右翼，诸葛玄鸣的长戟已经断了半截，但他依然用断戟刺穿一只又一只鬼怪。叶思彤的幽魔武魂彻底消散，她只能靠着一双短刃，在鬼怪群中游走。


    “思彤，小心身后！”诸葛玄鸣喊道。


    叶思彤一个翻滚，避开偷袭，反手一刀刺入那只鬼怪的咽喉。


    “还有四分钟。”她冷冷道。


    “嗯，能撑住。”


    东皖和慕小雨已经彻底瘫坐在地上，背靠着背，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但他们的面前，倒着十几只鬼怪的尸体。


    “小雨……我……我真的不行了……”东皖有气无力地说。


    慕小雨艰难地抬起手，拍拍他的脸：“不行也得行……还有四分钟……”


    “四分钟……比四年还长……”


    “闭嘴。”


    秦云和付渊互相搀扶着，浑身是血，但依然死死盯着周围的鬼怪。他们的武器早就坏了，只能用捡来的鬼怪骨骼当武器。


    “秦云，你还能动吗？”付渊问。


    秦云的眼睛依旧血红，但已经恢复了几分清明：“能……能再杀几个……”


    “那就好。”


    苏羽、张天奕、珂箐、马际骞、上官傑、汤浩淼、钟璃熙、司马楚妍、俞闯、袁晓婷……每个人都在拼命，每个人都在燃烧自己最后的生命。


    那些其他学院加入战斗的选手们，此刻也杀红了眼。他们或许之前胆小，或许之前犹豫，但此刻，他们也是战士。


    而那些依旧站在高处冷眼旁观的高手们，脸上的表情终于开始变化。


    影无痕的眉头皱了起来。


    雷动天的嘲讽消失了。


    炎破军不再冷笑。


    霜无情的手指微援军微颤抖。


    风无影的笑声彻底停止。


    他们突然意识到，这些人……真的是在拼命。


    而他们，只是站在这里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