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子枫没有昏迷太久。


    或许是不甘心，或许是放心不下，又或许……只是贪恋这一刻的温柔。


    他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孟菱雪那张清冷绝美的脸。


    她的脸上还挂着泪痕，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此刻正紧紧盯着他，眼中满是担忧、心疼，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


    “子枫！”看到他醒来，孟菱雪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你醒了？你怎么样？哪里疼？”


    她一连串的问题，语速快得不像平时的她。


    江子枫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他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躺在她的怀里，感受着她身体的温度，感受着她胸口传来的心跳。


    好温柔。


    好温暖。


    好想就这样一直躺下去。


    “子枫？”孟菱雪见他只是笑却不说话，眉头微微皱起，“你说话啊，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江子枫摇摇头，依旧笑着。


    他伸出手，轻轻触碰她的脸颊，擦去她脸上未干的泪痕。


    “雪儿，”他轻声说，“你的怀抱，好温柔。”


    孟菱雪愣住了。


    那张清冷的脸，瞬间染上了一层红晕。


    “你……你胡说什么……”她别过脸，不敢看他，但那抱着他的手，却没有松开。


    江子枫看着她这副傲娇的小模样，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幸福感。


    他像个偷到糖得逞的小孩子，眼中满是狡黠的笑意。


    “雪儿，”他又唤道，“你说，我都躺在你怀里了，是不是说明……”


    “说明什么？”孟菱雪警惕地看着他。


    “说明你终于承认我是你的人了？”


    孟菱雪的脸更红了。


    她咬着嘴唇，想要反驳，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最终，她只是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用那清冷的声音说：“闭嘴，好好休息。”


    “不闭。”江子枫摇头，笑得像个无赖，“我就想看着你。”


    “你……”


    孟菱雪拿他没办法，只能任由他看着。


    但她的嘴角，却悄悄上扬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那弧度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出来，但江子枫看到了。


    他知道，他的雪儿，其实很开心。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待着，一个躺着，一个抱着，谁都没有说话。


    周围，战场上一片狼藉。鬼怪的尸体堆积如山，黑色的血液浸透了冰面。但此刻，这一切都与他们无关。


    他们眼中，只有彼此。


    然而——


    “吼——！”


    一声震天的嘶吼，打破了这份宁静。


    远处，又一批鬼怪正在涌来。它们密密麻麻，比之前更多，更疯狂。


    江子枫的身体瞬间紧绷。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刚刚一动，浑身的伤口就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他的脸色瞬间苍白，额头上冒出冷汗。


    “子枫！”孟菱雪紧紧抱住他，“你别动！”


    “不行……”江子枫咬牙，“那些鬼怪……”


    “有我在。”孟菱雪的声音清冷而坚定，“你别动。”


    江子枫看着她，心中一暖。


    但他还是摇了摇头。


    “雪儿，”他说，“你已经很累了。让我来。”


    他挣开她的怀抱，艰难地站起来。但刚迈出一步，整个人就踉跄了一下，单膝跪地。


    断剑插在冰面上，支撑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子枫！”孟菱雪冲到他身边，想要扶他。


    江子枫抬手，制止了她。


    他抬起头，看向那些越来越近的鬼怪，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来吧。


    就算死，也要死在最前面。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断剑，准备做最后的抵抗——


    “哒哒哒哒哒——”


    一阵密集的枪声响起！


    那些冲在最前面的鬼怪，纷纷中弹倒下！


    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急促的喘息和愤怒的吼声：


    “江队！哥哥们来了！！！”


    陈应东！


    许辉！


    甘驰！


    刘一彻！


    飞虎神鹰武装部队的四个人，终于杀出重围，赶到了！


    他们浑身浴血，战甲破损，但手中的枪，喷吐着愤怒的火舌。


    “给老子死！！！”许辉怒吼着，机枪扫倒一片鬼怪。


    甘驰和刘一彻左右包抄，将剩余的鬼怪尽数斩杀。


    陈应东冲到江子枫身边，一把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江队！江队！”他喊道，“你怎么样？！”


    江子枫抬头看他，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再来晚点……就只能给我收尸了……”


    陈应东眼眶泛红，咬着牙道：“对不起，江队，我们来晚了。”


    江子枫摇摇头，目光越过他，看向远处的孟菱雪。


    她站在那里，冰蓝色的眼眸中，满是心疼和骄傲。


    江子枫笑了。


    那笑容虚弱，却无比温柔。


    然后，他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但这一次，他知道——


    他的雪儿，安全了。


    他的战友，来了。


    他，可以放心地休息了。


    黑暗。


    无尽的黑暗。


    江子枫感觉自己仿佛漂浮在深海之中，四周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


    只有身体深处传来的阵阵刺痛，提醒着他——他还活着。


    极致之冰和火毒正在他的经脉中疯狂肆虐，一冷一热两股力量相互撕咬、碰撞，仿佛要将他的身体撕成碎片。


    就在这时，一道柔和的光芒在黑暗中亮起。


    淮灵渺。


    那个千年槐树精，此刻正盘坐在他的灵魂海中，双手结印，翠绿色的光芒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缓缓包裹住那两股暴虐的力量。


    “小枫，别怕。”她的声音温柔而坚定，“有我在，你不会有事。”


    那翠绿色的光芒如同涓涓细流，一点一点地渗透进那两股力量的缝隙中，将它们分开、安抚、压制。


    江子枫感觉到体内的疼痛在减轻，意识也在逐渐恢复。


    “渺渺姐……谢谢你……”他在心中说道。


    淮灵渺轻笑一声：“谢什么？咱们可是契约关系。你要是死了，我也活不成。”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俏皮起来：“不过小枫，你可真是够拼的。七十级的魂力，说用就用，也不怕把自己玩死。”


    江子枫苦笑：“没办法，总不能看着雪儿死。”


    “知道知道，为了你的雪儿嘛。”淮灵渺笑道，“不过下次可别这样了，我帮你压制一次两次还行，多了我也撑不住。”


    “嗯，知道了。”


    随着淮灵渺的压制，江子枫的意识越来越清晰。


    他终于睁开眼睛——


    然后愣住了。


    他被人紧紧抱在怀里。


    那个人抱得那么紧，仿佛要把自己揉进身体里。那个人的手臂环抱着他的头，将他护在胸前，仿佛在保护着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


    是孟菱雪。


    他的雪儿。


    此刻的孟菱雪，完全没有了平日里那个冰山美人的样子。她半跪在地上，将他整个人抱在怀里，用身体护着他。她的头低着，脸贴着他的额头，冰蓝色的长发散落下来，遮住了两人的脸。


    她浑身都在微微颤抖。


    不是冷，是怕。


    江子枫想要动一下，想要说话——


    “别动。”


    孟菱雪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沙哑，几分哽咽，但更多的是不容置疑的霸道。


    江子枫愣住了。


    “不许动。”她又说，声音依旧沙哑，但那股霸道的劲头，比他见过的任何命令都要强硬，“不许说话。不许动。”


    江子枫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我说了，不许说话。”


    孟菱雪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但那股霸道劲，完全不像平时那个清冷高傲的冰山美人。


    江子枫能感觉到，她的手在颤抖，她的身体在颤抖，她的呼吸都在颤抖。


    她在害怕。


    她怕他一动就会消失。


    她怕他一说话就会再次昏迷。


    她怕这一切都是梦，醒来他就会离开。


    江子枫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心疼。


    他的雪儿，那个从小骄傲到大的孟家大小姐，那个从来不会在人前示弱的冰山美人，此刻，像一只受惊的小兽，紧紧抱着他，生怕他再受一点伤害。


    他不再挣扎，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躺在她怀里，感受着她的体温，她的心跳，她的颤抖。


    良久。


    孟菱雪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霸道，依旧不容置疑：“以后，不许再这样。”


    江子枫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眨了眨眼。


    孟菱雪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回应，继续说：“不许再一个人面对。不许再把我推开。不许再……”


    她的声音再次哽咽：“不许再……吓我……”


    江子枫的心揪紧了。


    他想伸手抱抱她，想安慰她，想说“对不起”。


    但他没有动。


    因为她说，不许动。


    他就乖乖地不动。


    孟菱雪似乎察觉到了他的乖巧，抱着他的手臂又紧了几分。


    “这次……原谅你。”她轻声说，声音中带着一丝小傲娇，“下次再这样，我就……我就……”


    她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能威胁他的话。


    最后只能闷闷地说：“我就不理你了。”


    江子枫忍不住想笑。


    他的雪儿，威胁人的方式都这么可爱。


    但他没笑出声，只是在她怀里，微微点了点头。


    孟菱雪感受到了他的回应，终于松了口气。


    她低下头，看着怀里乖乖的江子枫，眼中满是心疼和后怕。


    “子枫，”她轻声说，声音温柔得像三月的春风，“你知道吗？刚才那一刻，我以为我要失去你了。”


    江子枫看着她，眼中满是歉意。


    孟菱雪轻轻抚着他的脸，手指划过他脸上的伤痕：“你总是这样，总是把最好的留给我，把最危险的留给自己。”


    她顿了顿，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不在了，我要怎么办？”


    江子枫心中一震。


    “雪儿……”


    “不许说话。”她立刻打断他，但那霸道中，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让我说完。”


    江子枫乖乖闭嘴。


    孟菱雪深吸一口气，继续说：“我知道你爱我，知道你想保护我。但你也要知道，我也爱你，也想保护你。”


    她看着他的眼睛，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满是坚定和温柔：“所以，以后不许再推开我。不管遇到什么，我们一起面对。你受伤，我陪你。你倒下，我扶你。你死……”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坚定：“我绝不苟活，让我陪你。”


    江子枫的眼眶湿润了。


    他想说些什么，想抱抱她，想吻她，想说“我爱你”。


    但他什么都没做。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用眼神告诉她——


    好。


    我们一起。


    孟菱雪似乎看懂了他的眼神，嘴角终于微微上扬。


    那笑容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出来，但江子枫看到了。


    那是他的雪儿，独有的温柔。


    “乖。”她轻声说，然后低下头，在他额头上轻轻一吻。


    江子枫感觉整个人都要飘起来了。


    虽然浑身是伤，虽然疼得要命，虽然下一秒可能还会晕过去……


    但这一刻，他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远处，丁冥锐等人看着这一幕，都愣住了。


    “这……这还是孟大小姐吗？”丁冥锐喃喃道。


    东皖虽然瘫在地上，但还是有气无力地吐槽：“我去……冰山美人变霸道小娇妻了？”


    慕小雨扶额：“你们两个能不能少说两句？”


    “我说的是事实嘛……”


    秦云一脸羡慕：“子枫哥……太幸福了……”


    付渊拍了拍他的肩膀：“羡慕不来的，兄弟。”


    诸葛玄鸣和叶思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这狗粮吃得真饱”的表情。


    徐浪和柳心怡互相靠着，柳心怡小声说：“徐浪，你看人家。”


    徐浪有气无力：“看什么看，我都快死了……”


    “那你死了算了。”


    “别别别！我错了！”


    苏羽、张天奕、珂箐等人也都一脸姨母笑。


    就连黄睿，看着这一幕，也露出了一个复杂的笑容。


    他知道，自己永远不可能走进孟菱雪的心了。


    但他也终于明白，有些人，注定是属于彼此的。


    而此刻，江子枫躺在孟菱雪怀里，感受着她的温暖，她的心跳，她的爱。


    他想——


    如果能这样躺一辈子，该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