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子枫沉默了。


    他知道，淮灵渺不想在这个时候给他增加压力。


    但他也知道，能让这个千年槐树精如此凝重的东西，绝对不简单。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耳麦。


    “所有人，继续战斗。不管遇到什么，都给我撑住！”


    通讯频道里传来众人的回应。


    虽然虚弱，虽然疲惫，但依旧坚定。


    江子枫看着他们，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有这些伙伴在……


    他什么都不怕。


    而此时，外界。


    组委会指挥中心。


    大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冰谷中的一切。


    那些倒下的参赛选手，那些还在苦苦支撑的炁蓝学院众人，那个一次次捶打自己、强迫自己保持清醒的江子枫……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魏敏双手紧握，指节发白。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微微颤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万雅婷更是直接捂住了嘴，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陈华师爷坐在角落，闭着眼睛。但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掐算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急。


    其他学院的老师们，也都脸色凝重。


    “堕神花……那是堕神花……”


    “这些孩子……他们怎么可能对付得了……”


    “通讯恢复了，画面恢复了……但我们什么都做不了……”


    “难道……难道这些青年天骄，都要陨落至此了吗？”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带着深深的绝望。


    全场寂静。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以那些孩子现在的状态，面对堕神花和那些鬼怪的夹击……


    十死无生。


    没有第二个可能。


    魏敏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换了一个人：


    “救援队……救援队到哪里了？”


    有人立刻回答：“神威连和其他部队正在全速赶路，但鬼怪太多，他们被拖住了！”


    “还有多久？”


    “至少……至少还要十分钟。”


    十分钟。


    对于此刻的冰谷来说，十分钟，足以决定生死。


    魏敏闭上眼睛，两行清泪滑落。


    她从未如此无力过。


    她只能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祈祷。


    祈祷那个孩子，能再撑十分钟。


    祈祷奇迹，能够发生。


    冰谷中。


    江子枫再次捶了自己一拳。


    疼痛，让他勉强保持清醒。


    他抬起头，看向远方。


    季莹……你们快一点……


    再快一点……


    他在心中默默祈祷。


    然后，他握紧手中的步枪，大步走向战场。


    不管前路有多危险。


    不管敌人有多强大。


    他都不会倒下。


    因为身后，有他要守护的人。


    江子枫晕晕乎乎地站着，眼前的世界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他用力眨了眨眼，又捶了自己一下，勉强保持着一丝清醒。


    身边的孟菱雪，同样脸色苍白。堕神花的香气对她也有影响，千疾雪鸣的光芒时明时暗，整个人摇摇欲坠。


    但她依旧站在那里。


    站在他身边。


    一步不退。


    江子枫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心疼。


    他的雪儿，那个从小骄傲到大的孟家大小姐，那个从来不需要任何人保护的冰山美人，此刻却虚弱得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但她没有。


    她依旧倔强地站着，用那双冰蓝色的眼眸看着他。


    那眼神中，有清冷，有倔强，有高傲。


    但更多的，是爱。


    是那种深到骨子里的、不需要言语的爱。


    江子枫轻轻笑了。


    那笑容虚弱，却无比温柔。


    “雪儿。”他轻声唤道。


    孟菱雪看着他，没有说话。


    江子枫深吸一口气，继续说：


    “跟着我，真的苦了你了。”


    孟菱雪的眉头微微皱起。


    江子枫没有看她，只是看着远处那些还在冲锋的鬼怪，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风声掩盖：


    “或许……更强的人，更适合……”


    他没说完。


    因为孟菱雪的手，已经掐在了他腰上。


    不重。


    不疼。


    但刚好能让他闭嘴。


    江子枫吃痛，转头看她。


    孟菱雪也看着他。


    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有清冷，有倔强，有高傲。


    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那情绪中，有不解，有不忿，有……委屈。


    “你再说一遍？”她问，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


    江子枫愣住了。


    孟菱雪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江子枫，你听好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无比清晰：


    “我孟菱雪，这辈子只认一个人。”


    “那个人，就是你。”


    “不强？没关系。”


    “不完美？没关系。”


    “会死？也没关系。”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温柔：


    “因为是你，所以值得。”


    江子枫彻底愣住了。


    他看着她，看着那双冰蓝色的眼眸，看着那倔强又高傲的表情，看着那藏在清冷之下的、滚烫的爱意……


    他突然笑了。


    笑得像个傻子。


    “雪儿……”


    “闭嘴。”孟菱雪打断他，“不许再说那种话。”


    “好。”江子枫乖乖点头。


    孟菱雪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那笑容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出来。


    但江子枫看到了。


    那是他的雪儿，独有的温柔。


    远处，鬼怪的嘶吼声越来越近。


    江子枫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中的步枪。


    “走吧。”他说。


    孟菱雪点点头。


    两人并肩而立，面对着汹涌而来的鬼怪。


    不管前路有多危险。


    不管还能活多久。


    只要在一起，就够了。


    江子枫的身体在摇晃。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燃烧肺部仅存的氧气。他的眼前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世界在他眼中变成了一幅扭曲的画。


    但他依旧站着。


    依旧握着枪。


    依旧守在防线最前沿。


    灵魂海中，淮灵渺的声音响起，带着焦急：


    “小枫！你这样撑不住的！让我帮你！”


    江子枫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在心中回应：


    “渺渺姐，去帮雪儿和可涵。”


    淮灵渺愣住了。


    “什么？”


    “去帮她们。”江子枫的声音平静而坚定，“她们比我更需要你。”


    “可是你……”


    “我没事。”江子枫打断她，嘴角微微上扬，“死不了。”


    淮灵渺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小枫，你知道吗？有时候，你真让人心疼。”


    江子枫笑了：“心疼什么？我一个大男人，扛得住。”


    淮灵渺没有再说什么。


    她化作一道翠绿色的光芒，从江子枫的灵魂海中离开，悄无声息地没入孟菱雪和杨可涵体内。


    孟菱雪的身体微微一颤。


    她感觉到一股温和的力量涌入体内，那堕神花的眩晕感瞬间减轻了许多。千疾雪鸣的光芒重新亮起，比之前更加耀眼。


    杨可涵同样感觉到了。冰雪玥狐的治愈之力变得更加强大，她的精神也恢复了许多。


    两人同时看向江子枫。


    江子枫朝她们微微一笑。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


    但她们看到了。


    孟菱雪皱了皱眉。


    她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但她没有时间多想。


    因为鬼怪又冲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