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两道身影从战场两侧快速接近。


    孟菱雪和杨可涵回来了。


    她们浑身浴血，战甲上布满了新的裂痕，但那双眼睛，依旧明亮如星。


    孟菱雪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江子枫身上。


    她看到了他苍白的脸色，看到了他微微颤抖的手指，看到了他强撑着架着机枪的身影。


    她的眉头紧紧皱起。


    几乎是同时，丁冥锐带着淼锏、贤韬也从另一侧退了回来。他的脸色很难看，合金战刀上沾满了黑色的血液，但更多的是疲惫和懊恼。


    “子枫，”他走到江子枫身边，声音低沉，“没找到。”


    江子枫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没找到？


    那堕神花……到底在哪里？


    淼锏走到江子枫身边，伸手按住他架着的重机枪。


    “子枫，我来。”他说，声音平静却坚定，“你休息。”


    江子枫想要说什么，但淼锏已经接过了机枪，稳稳地架在那里，继续压制着那些鬼怪。


    江子枫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笑了。


    “谢了。”他说，声音虚弱。


    淼锏没有回头，只是点了点头。


    江子枫深吸一口气，后退了几步，靠在一块冰岩上。


    他的身体在颤抖。


    他的眼前又开始模糊。


    他用力摇了摇头，想要保持清醒——


    “江子枫。”


    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带着从未有过的严厉。


    江子枫抬头，看到孟菱雪已经站在他面前。


    她的脸色苍白，浑身浴血，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此刻却如同两团燃烧的火焰。


    她看着他。


    就那么看着他。


    眼中的情绪，复杂得让人看不懂。


    有心疼。


    有愤怒。


    有恐惧。


    还有……一种说不清的灼心之感。


    “你……”她开口，声音有些颤抖，“你刚才在做什么？”


    江子枫愣住了。


    孟菱雪继续说，声音越来越冷，但那种冷，不是平时的清冷，而是一种压抑着什么的冷：


    “你把自己的力量分给我们，你一个人扛着那些鬼怪，你……”


    她顿了顿，眼眶微微泛红：


    “你是不是觉得，这样很伟大？”


    江子枫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


    但孟菱雪没有给他机会。


    她上前一步，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把一切都扛下来，我们就能好好活着？”


    “你是不是觉得，你的命，就比我们的命贱？”


    “你是不是觉得……”


    她的声音终于颤抖起来，那层冰山的伪装，彻底碎裂：


    “你是不是觉得，没有你，我们也能活得很好？”


    江子枫彻底愣住了。


    他看着孟菱雪，看着那双冰蓝色眼眸中闪烁的泪光，看着她那倔强又愤怒的表情……


    他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她说得对。


    他确实是这么想的。


    他确实觉得，只要自己能扛，就不该让她们受伤。


    他确实觉得，自己的命，没有她们的命重要。


    他确实觉得，如果自己不在了，她们也能好好活下去……


    “江子枫。”孟菱雪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认真。


    “你给我听好了。”


    她一字一句地说：


    “我孟菱雪，不需要你保护到死。”


    “我要的，是和你一起活。”


    “活很久。”


    “很久很久。”


    “你明白吗？”


    江子枫看着她，看着那张熟悉的脸，看着那双熟悉的眼睛，看着那熟悉的表情……


    他突然笑了。


    笑得像个傻子。


    “雪儿，”他说，声音很轻，“我明白了。”


    孟菱雪看着他，眼中的愤怒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温柔。


    她轻轻哼了一声，别过脸去。


    “明白就好。”她说，声音恢复了清冷，“下次再这样，我……我就……”


    她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能威胁他的话。


    最后只能闷闷地说：“我就不理你了。”


    江子枫忍不住笑了。


    他的雪儿，威胁人的方式都这么可爱。


    “好。”他说，“听雪儿的。”


    孟菱雪站在江子枫面前，冰蓝色的眼眸死死盯着他。


    虽然刚才江子枫已经解释了，但她还是气鼓鼓的。


    那种气，不是生气，是后怕。


    是差点失去的恐惧。


    是看到他在燃烧自己时，那种心脏被狠狠攥住的疼。


    她的脸颊微微鼓起，嘴唇抿成一条线，那双眼睛中，有愤怒，有担忧，但更多的是……委屈。


    “你说。”她盯着江子枫，声音清冷却带着一丝颤抖，“为什么要燃烧自己？”


    江子枫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都化了。


    他的雪儿，那个永远清冷高傲的冰山美人，此刻却像一只炸毛的小猫，又凶又可爱。


    他轻轻笑了，那笑容虚弱却温柔。


    “雪儿，”他说，声音很轻，“你误会了。”


    孟菱雪眉头一皱：“误会？”


    江子枫点点头，解释道：“那不是真的燃烧生命。怎么说呢……”


    他想了想，打了个比方：


    “就像上课犯困的时候，掐自己一下提神。那种火烧眉毛的感觉，不是真的烧自己，就是……就是……”


    他比划了半天，终于找到一个合适的词：


    “就是‘提神醒脑’。”


    孟菱雪愣住了。


    江子枫继续说：“真的，不信你看我。我要是真燃烧生命，现在早就躺下了。还能在这儿跟你说话？”


    他张开双臂，做出一副“你看我多精神”的样子。


    但他苍白的脸色、微微颤抖的手、虚弱的声音，完全出卖了他。


    孟菱雪看着他那副强撑的样子，心中的怒火和担忧交织在一起。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他面前。


    “真的没事？”她问，声音依旧清冷，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江子枫点点头：“真的没事。”


    孟菱雪没有说话。


    她伸出手，冰蓝色的魂力从指尖涌出，化作一道柔和的光芒，笼罩在江子枫身上。


    千疾雪鸣的治愈之力。


    她在亲自检查他的身体。


    江子枫愣了一下，然后乖乖站着，任由她检查。


    他知道，她不亲眼确认，是不会放心的。


    那冰蓝色的光芒在他身上游走，检查着每一处经脉、每一块骨骼、每一个器官。


    孟菱雪的眉头时而皱起，时而舒展。


    她的表情，就像是在进行一场极其精密的诊断。


    江子枫看着她专注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就是他的雪儿。


    那个嘴上说着“不理你”，实际上却比谁都关心他的女人。


    片刻后，孟菱雪收回了魂力。


    她的眉头依旧皱着，但眼中的担忧已经消散了大半。


    “确实没有生命危险。”她说，声音依旧清冷，“但你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再这样下去……”


    她没说完，但那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江子枫笑了：“我知道。但没办法，现在还不能休息。”


    孟菱雪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轻轻握住他的手。


    那只手，冰凉如玉，却在微微颤抖。


    江子枫反握住她的手，轻声说：“雪儿，我答应你，会好好活着。”


    孟菱雪看着他，没有说话。


    但她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


    那笑容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出来。


    但江子枫看到了。


    那是他的雪儿，独有的温柔。


    远处，杨可涵看着这一幕，温柔地笑了。


    她走过来，轻轻握住江子枫的另一只手。


    “子枫，”她说，“菱雪说得对。你要好好活着。”


    江子枫看着她们，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点点头：“好，听你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