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剑冢归来后，柳青妍就开启了地狱特训模式。


    每天清晨，天还没亮，她就爬起来练剑；午休时间，别人在打坐恢复，她在对着木桩戳戳戳；晚上本该休息，她又拉着顾晓婷加练。


    “青妍，你已经三天没睡觉了。”顾晓婷看着眼前这个眼眶发青、满脸亢奋的姑娘，难得流露出担忧，“再这样下去，没等观测者来，你先猝死了。”


    “我、我没事！”柳青妍用力摇头，长发甩出残影，“我有炼体底子，扛得住！”


    顾晓婷叹气：“这不是扛不扛得住的问题...”


    “让她练。”林默涵的声音从暗网频道传来，“她以前太压抑自己了，现在找到想做的事，憋太久会反弹。”


    柳青妍脸微红：“林师兄...”


    “不过需要科学训练。”林默涵调出一份表格，“这是根据你的体质、灵力属性和作息时间定制的训练计划，劳逸结合，效果提升37%。”


    柳青妍接过表格，眼睛亮晶晶的：“谢谢林师兄！”


    顾晓婷看着这一幕，挑眉。


    林默涵面无表情：“我只是从效率角度考虑。”


    “我又没说什么。”


    “你什么都没说，但你的表情说了。”


    顾晓婷：“......行吧。”


    通讯那头传来苏羽微弱的、疑似憋笑的声音。


    顾小兰及时转移话题：“所以我们下一个目标是万兽山？找白长老？”


    “对。”林默涵调出地图，“万兽山在仙界东北，以驭兽闻名。白长老是那里的太上长老，据说能和上古灵兽沟通。”


    “能和上古灵兽沟通？”顾小兰抱紧美乐，“那岂不是美乐的同族？”


    美乐懒洋洋地“喵”了一声，翻译过来大概是：本喵和那些低等灵兽不是一个物种。


    “美乐说它要去会会这个白长老。”顾小兰翻译。


    “你确定它的原话是这样？”


    “呃...差不多。”


    ---


    三天后，万兽山。


    与其他宗门不同，万兽山没有巍峨的宫殿，没有庄严的山门，入目所及全是连绵起伏的青翠山峦和在其间自由奔跑的各色灵兽。


    空中飞着五彩翎羽的鸾鸟，林间窜着银白毛皮的灵狐，溪边趴着懒洋洋晒太阳的玄龟。最离谱的是，一只体型堪比小山的棕熊正蹲在路中央，认真地——舔爪子。


    “这、这怎么过去？”柳青妍看着那只堵路的熊，下意识握紧腰间的剑。


    美乐从顾小兰肩头站起来，对着棕熊发出一声威严的：“喵。”


    棕熊浑身一抖，抬起头看了美乐一眼，然后——麻溜地滚到路边，把肚皮翻过来，露出谄媚讨好的表情。


    美乐满意地坐下，舔了舔爪子。


    众人：“......”


    顾小兰骄傲地挺起胸膛：“早说了，美乐的血脉压制不是盖的！”


    林默涵推了推眼镜，在暗网频道里发了一条消息：


    【记录：美乐疑似有高阶灵兽血脉，建议深入研究。】


    【美乐：喵！！！！！】（翻译：你敢拿我做实验试试！）


    沿着棕熊让出的路走了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竹林。


    竹林的入口站着一个白衣少女，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梳着双丫髻，手里拿着根比她人还长的竹笛。


    “来者报名！”少女鼓起脸颊，努力做出威严的样子，“这里是万兽山禁地，外人不得擅入！”


    顾小兰上前一步，露出招牌式甜美笑容：“小妹妹，我们是来找白长老的，有要事相商。”


    “谁是小妹妹！”少女炸毛，“我今年一百二十三岁了！”


    众人沉默。


    顾小兰笑容僵硬：“一、一百二十三？”


    “对啊！”少女理直气壮，“按灵兽的年纪算，我才刚成年！你们人类怎么这么没见识！”


    柳青妍小声问：“您是...灵兽？”


    “半化形，看不出来吗？”少女甩了甩头发，发间隐约露出一对毛茸茸的白色耳朵，“我本体是白泽，上古神兽后裔！白长老是我师父！”


    白泽后裔。


    众人再次沉默。


    美乐从顾小兰肩头站起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少女白泽。


    少女白泽也发现了美乐，先是愣住，然后——


    “呀！好可爱的小猫咪！”她瞬间破功，丢开竹笛扑上来，“这是什么品种！毛好软！眼睛好大！我能摸一下吗！就一下！”


    美乐威严的表情出现裂痕。


    它活了这么久，还没人敢叫它“小猫咪”。


    “喵！”（放肆！）


    少女白泽完全没在怕的，已经把脸埋进美乐的肚皮里猛吸：“天哪这个触感！师父！师父你快来看这里有只绝世好猫！”


    竹林深处传来一声无奈的叹息：“小白，你又吓到客人了。”


    一个白发白须的老者缓步走出，身着素白长袍，手持拂尘，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光。他看起来慈眉善目，气质出尘，是标准的仙风道骨形象——如果忽略他腰间挂着的那个逗猫棒的话。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白长老。


    “师父，你看这只猫！”少女白泽抱着拼命挣扎的美乐不撒手，“它肯定有神兽血统！我能感觉到！”


    白长老看了美乐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小姑娘，”他对顾小兰说，“这只猫，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顾小兰抱回炸毛的美乐，警惕地说：“美乐是我在凡间捡的...有问题吗？”


    白长老沉默片刻。


    “它不是你‘捡’的。”他说，“它是自己选择跟着你的。”


    顾小兰一愣。


    白长老看着美乐，缓缓道：“如果我没看错，这只猫体内封存着远古猫灵的血脉。不是普通的灵猫，是上古时代统御万兽的‘喵尊’后裔。”


    美乐昂起头，尾巴骄傲地翘成问号形。


    “喵！”（算你有点见识。）


    白长老继续说：“只是它的血脉被封印了，现在的实力连万分之一都没发挥出来。封印手法很高明，我也解不开。”


    顾小兰低头看着怀里的美乐。美乐也抬头看她，琥珀色的眼睛圆溜溜的，难得没有傲娇，只是轻轻地“喵”了一声。


    “没关系。”顾小兰抱住它，下巴抵在它毛茸茸的头顶，“不管美乐是什么血脉，都是我的美乐。”


    美乐沉默片刻，把头埋进她臂弯里。


    少女白泽看得眼冒红心：“呜，好感动...”


    白长老捋须微笑：“你们来找我，应该不是为了给猫看病吧？”


    林默涵上前一步，简要说明了来意：观测者、通天商行、守门人阿七。


    白长老听完，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


    “‘门要开了’...”他重复这句话，沉默良久。


    “师父，”少女白泽不安地扯他的袖子，“门是什么？”


    “是一道屏障。”白长老望向远方，“隔开仙界与观测世界的屏障。当年无数先贤用生命筑起了它，守门人是它的守护者。”


    他转向林默涵：“阿七那小子居然主动找你们...看来事情比我想象的严重。”


    “前辈，”林默涵问，“您愿意帮助我们吗？”


    白长老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美乐，看着少女白泽，看着这片生活了数千年的竹林。


    “我这一生，最得意的成就有两件。”他缓缓开口，“一是驯服了万兽山所有灵兽，让它们与人类和平共处；二是收了小白这个徒弟，看着她从一只懵懂的小兽长成今天的样子。”


    “观测者来了，这些都会消失。”他的声音平静，“人类和灵兽会被重新‘观测’、‘分类’，不服从规则的会被抹除。小白这种混血后裔，更是他们重点清除的对象。”


    少女白泽脸色发白。


    白长老拍了拍她的手背，对林默涵说：“我愿意帮你们。不是为了拯救仙界，是为了保护我想保护的人。”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这是我毕生研究的心血——如何与灵兽建立超越主仆的平等契约。观测者的‘观测’对灵兽尤其敏感，这份契约可以让灵兽在一定程度内屏蔽观测。”


    顾小兰接过玉简，郑重行礼：“谢谢前辈。”


    “不用谢我。”白长老看着美乐，“这孩子血脉特殊，如果有一天它解开了封印，请告诉它：万兽山永远是它的家。”


    美乐别过头，尾巴尖却不自觉地在顾小兰手腕上绕了一圈。


    少女白泽红着眼眶说：“小猫咪，你要常回来玩！我还想吸...不是，我还想和你交流驭兽心得！”


    美乐：“喵。”（哼。）


    ---


    离开万兽山的路上，顾小兰一直沉默。


    “在想什么？”顾晓婷问。


    “在想美乐。”顾小兰低头看着怀里的猫，“它明明这么厉害，为什么要封印血脉，跟我这种没用的人类在一起？”


    美乐抬起头，用爪子轻轻拍了拍她的脸。


    “喵。”傻子。


    顾小兰愣住，然后笑了，眼眶却有点红。


    “你才是傻子。”


    林默涵推了推眼镜，在暗网频道里敲下一行字：


    【任务进度：古剑冢（完成），万兽山（完成），下一个目标：星象阁。】


    【另：美乐的伙食费预算上调200%。】


    苏羽秒回：【理、理由？】


    【林默涵：战略物资储备。】


    【顾晓婷：……你就是被那只猫收买了。】


    【林默涵：没有。】


    【顾晓婷：它的眼神分明在说“这个人类终于上道了”。】


    【林默涵：你的错觉。】


    美乐满意地舔了舔爪子，把头枕回顾小兰臂弯里。


    夕阳把一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拖曳在万兽山的青翠山坡上。


    远处，白长老站在竹林边，目送他们远去。


    “师父，”少女白泽仰头问，“他们会成功吗？”


    白长老没有回答。


    风拂过竹林，发出沙沙的响声，像是千百年来从未停歇的低语。


    “小白，”他最终说，“把那只逗猫棒收起来吧。”


    “咦？为什么？”


    “以后，可能用不上了。”


    少女白泽抱着逗猫棒，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而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白长老的手指在袖中轻轻掐诀。


    一道无形的灵光从万兽山升起，向遥远的星空飘去。


    那是沉寂了三千年后，再次响起的召唤。


    ---


    星象阁，仙界最神秘的宗门之一。


    据说这里的修士能窥见命运的长河，能预知未来的走向。也正因如此，他们从不轻易与外界来往，仿佛旁观者一般，看着仙界风云变幻。


    今晚，观星老人独自站在天象台中央，仰望星空。


    他的须发皆白，长眉垂肩，手中的星盘已经转动了三千年。这三千年里，他见证过无数英雄崛起、王朝更迭、宗门兴衰，却始终没有离开过这座天象台。


    “来了。”他轻声说。


    星盘上，五颗新星正在逐渐靠近。


    而在更远的深空，无数眼睛缓缓睁开。


    观星老人握紧星盘。


    “三千年的等待...”他喃喃，“终于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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