诊所内，陆昭寐穿着平整的白大褂，熟练地消毒听诊器等物，并按照刘奶奶的习惯摆进托盘。


    旁边负责坐诊前消毒工作的两名护士，忍不住惊叹。


    “昭寐比我们还专业啊！”


    “最刁钻的齐老头，连刘医生都对付不了，还没抱上他孙子就被他一顿乱喷，幸好有昭寐。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学来的技巧，一并拿下爷孙俩，对方还说今天要送锦旗给诊所呢。”


    面对夸奖，陆昭寐从容微笑，谦虚表态：“这些都是我力所能及的小事，多亏大家乐意教我，我才没有拖后腿。以后有机会，我会读医学，成为专业的医生，才对得起专业两字。”


    “小家伙怪低调，有我们医者与世无争，只和死神搏斗的风范！”


    护士点头称赞，两人开着有分寸的玩笑，接着回到各自科室。


    陆昭寐做事沉稳靠谱，又长得眉清目秀，诊所医护人员都喜欢他。


    因为照顾过弟弟妹妹，他逗孩子自带一套技巧，经常帮忙转移儿童病患的注意力，让刘奶奶顺利诊断和喂药。


    上午，沈瓷安带陆小宝到诊所定期体检。


    刘奶奶爽朗感谢：“你把昭寐送到我这儿，可算解了我大难题！他比护士还能干、更贴心，上手也快，再练个把月，上手注射都没问题。他是个学医苗苗，你可别摧残，断送他的天赋，好好培养出一个陆医生。”


    旁边经过候诊的新手妈咪跟着夸。


    “小助理是你家孩子呀？太机灵了，刚才我闺女剧烈哭闹，他拿着玩偶说了两句，我闺女不哭，嘤嘤呀呀笑开，后面别提多配合医生，简直就是我全家的小福星！”


    陆小宝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仿佛别人在称赞她，清澈双眼笑眯眯。


    并不觉害羞，还奶声奶气搭话：“对呀，窝大哥哥和泥说得一样，全身都四优点呢！”


    双方越聊越投机，陆小宝自来熟地踮起脚尖，往后靠坐在蓝色等候椅上，掰起白嫩嫩手指头，开始举例列数陆昭寐的出色表现。


    陆昭寐换下白大褂出来时，远远就看到小团子似村口大妈聊得正起劲，细听却全是和自己息息相关的旧事。


    耳廓倏地烧红，陆昭寐上前捂住陆小宝嘴巴，小声制止她爆料。


    “别说了，你那时才一两岁，完全记不准确，小心成了抬举自己，瞎造谣。”


    陆小宝眨眼暗示，小手同时做出一个拉链的动作。


    陆昭寐这才松手。


    看到兄妹俩友爱互动，刘奶奶和蔼笑着，眼底流露羡慕。


    “瓷安，你结婚早是对的，孩子生多几个正热闹，不像我家那小子谈了十几年恋爱偏生不结婚不生孩子，让我们这些老人家干着急，也不知道今生还能不能盼到孙子孙女。”


    刘奶奶无奈叹气，话题自然而然往后延伸，成了老年人最关注的日常话题。


    沈瓷安安慰几句也接不上话，毕竟他尊重各人选择，并不赞同长辈们催婚催生。


    至于他和陆青英年早婚，当年也是意料外的变动。


    路上，沈瓷安耳边回响陆昭寐在诊所广受好评的画面，和刘奶奶耳提面命的叮嘱，心头触动，顺势提出：“你对临床感兴趣，我有个熟人在医科大学，你想不想去参观他们学校实验室？”


    “我想！”陆昭寐两眼放光，激动喊出心里话。


    罕见稳重的大哥露出年龄该有的孩子气，陆小宝察觉他有一点点打开心扉，捂嘴偷乐，为他高兴。


    当然，她不会错过这般好时机，立刻机敏要求，暗戳戳推动任务滚轴。


    “爸爸，其他三位哥哥也想单独和泥一起活动哦！”


    “家里就昭寐对医学感兴趣，硬推他们仨去实验室，就像得寐胆子小，肯定会被吓哭，到时反而是好心办了坏事。”


    沈瓷安脑补那混乱场面，摇头失笑。


    陆小宝看清沈瓷安个性，纯粹经不起撒娇，又使出撒手锏。


    “那二哥哥他们阔以去共同喜欢的地方，做些会让他们开心的事情嘛。例如爸爸要带窝去采参观大体老师，泥打死窝都不去，但泥带我去游乐园，又是另一个答案啦。”


    被闺女生动比喻逗乐，见她坚持，沈瓷安无奈妥协。


    回顾陆盼寐三人喜好截然不同，沈瓷安头疼。


    不过既然答应闺女，沈瓷安势必做到最好，于是开始规划节目，同时被迫迎合儿子们兴趣。


    最终，他确定带陆盼寐几人去科技馆的机械展。


    周六下午，机械展区域被围得水泄不通。


    看到高科技机械自动拆解又复位，陆得寐两眼放光。


    他像只精力充沛的小狮子，一改往日的安静乖巧，撒腿跑到机器人舞蹈区，转头听到无人机站台爆发洪亮喝彩，急忙挤到台前，兴高采烈鼓掌。


    得知灵巧手机翼接受现场报名，参与亲手制作，他踊跃举手，另一只手往后呼唤家人，边大声喊。


    “爸爸，你们快来看这台机械，机翼比宣纸还薄，却有装置上千个触觉，可以折叠变成百种不同功能的新品，是不是比孙悟空的七十二变更厉害？”


    看到陆得寐反常活跃，沈瓷安父子仨似被按了暂停键，齐刷刷愣住。


    缺了陆小宝这个活宝，三人习惯性沉默，把惊讶和疑惑埋在心里，淡定走过去。


    路上，沈瓷安张开双臂，警惕着旁人，同时为儿子们挡开部分游客。


    察觉陆念寐观察旁边展柜的齿轮模型，双手还在模拟运动，沈瓷安好奇问：“你知道为什么这套模型主打省力亮点？”


    “这是一组定动滑轮组，圆周运动最省力，能吸引购买技术的行家。但距离是弊端，他们故意扬长避短。”


    陆念寐低声回答，沈瓷安眼底滑过一抹赞许。


    这是中学内容，也没有人教过陆念寐，但他靠自学，已经超越同龄过半的孩子。


    突然，他瞥见陆得寐一脸无措，拧开矿泉水递过去，还有意无意站在他身侧，帮他围出安全的空间。


    察觉熟悉气息，陆盼寐紧绷肩膀缓缓放松。


    半天下来，父子四人全程交流不多，但沈瓷安默默照顾他们，行动比以前自然些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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