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0章 你编一个
作品:《绛帐谋》 纪怀廉见她又失神,轻笑一声,在她唇上轻啄了一下。
青罗果然一只手便扬了起来。
纪怀廉握住她的手腕,忍不住好笑:“刚刚又神游到何处了?”
青罗可不会告诉他。她只是盯着他的脸,忽然说了一句:“我在想,要不要把你弄得丑一些。”
纪怀廉低头看她,笑道:“只要王妃不嫌弃,这张脸随你怎么摆弄。”
青罗又满意了,伸手在他脸上捏了捏:“容我好好琢磨。”
纪怀廉任她捏着,脸上的笑意却没能维持太久。
他慢慢收了笑,声音低了下来:“父皇今日提了青云集。问是不是你的手笔。”
青罗的手顿住了,她心中一沉,面上却没露出来:“你认了吗?有没有说我欺君?”
纪怀廉摇了摇头:“他说未至御前,便不算欺君。”
他顿了顿,“我往年去北境的一举一动,也未能瞒住父皇。”
青罗没有说话。她脑中迅速过了一遍自己入永王府以来的桩桩件件。
那次掌心雷用了之后,纪怀廉已经掩去了所有的痕迹。太原一行,酿酒的事,还有青寂堂……
她抬起头,看着纪怀廉:“他问青云集的事,你觉得是什么心思?”
纪怀廉沉思片刻:“父皇在敲打我。”
青罗抿了抿唇:“那我们……”
纪怀廉抬眼看她,目光沉沉的:“京城之外的事,父皇不一定全部能查探到。但京城之内的事,尤其是你的买卖,怕是不能瞒着了。至少不能瞒着父皇。”
青罗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说……青寂堂?”
纪怀廉点了点头:“是。目前青寂堂虽还只是一个医馆,但要在各地开设分号,便不是简单的买卖。”
他看着她,语气沉缓:“现在禀报父皇,如今还未大婚,你本是商户之家出身。即便日后被人捅到父皇跟前,他也可说你是成婚前便有的产业。”
青罗听着,没有说话。
纪怀廉继续道:“可若是一直不报,日后那些人暗中使坏,告到御前,说你利用永王府之便,与民争利,行霸市之举。那就百口莫辩了。”
他看着她,一字一句:“便如当初的青云集。结果便是申饬,把青寂堂收归朝廷或关闭。”
青罗只觉脊背发寒,连好好做个买卖,都不能做大。
她沉默了很久。纪怀廉也没有催她。
过了好一会儿,青罗才开口,声音有些苦涩:“明日你进宫请安时,便向父皇禀报。只说开了一个医馆,医者是太医署告老还乡的老太医传人。先探探父皇的口风,再做打算。”
纪怀廉点了点头。
青罗看着他,忽然伸手轻轻抚了抚他的脸。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从眉眼滑到下颌。
“你能活着,”她由衷地叹了一口气,“真是不容易。”
纪怀廉愣了一下,然后轻轻握住她的手,与她额头相抵:“那日后,会对我好一些吗?”
青罗眨了眨眼,轻轻嗯了一声:“你对我好,我也会对你好。来而不往非礼也。”
纪怀廉不由失笑:“真是……一点亏都不肯吃。”
青罗坦然地看着他:“势均力敌,方能长久。”
纪怀廉一怔,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道:“嗯,要长长久久。”
不是两年的契书,是长长久久。
乾元帝这场病,热退得快,人却起不来。
第三日,晋王和康王先入了宫,问候了几句,见乾元帝没有多说的意思,便退了出去。
纪怀廉来得最晚,待他进殿时,晋王和康王已经出了宫。
乾元帝靠在榻上,看了他一眼:“今日怎来得这么晚?”
纪怀廉垂首道:“儿臣明日早些来。”
乾元帝没有说话。父子俩就这么坐着,一个看帐顶,一个看地面。殿内安静得能听见更漏的声音。
过了许久,乾元帝忽然开口:“今日……未带东西?”
纪怀廉抬起头,从怀里摸出折好的素笺,犹豫了一下,才双手递了上去:“儿臣……怕她胡言惹父皇不快。”
乾元帝看着那张素笺,嘴角抽了一下,然后轻哼一声:“她胡言?你倒是编个不胡言的给朕看看。”
纪怀廉低着头,没敢接话。
乾元帝不再开口,只是接过素笺展开。
还是两个笑话。
第一个笑话:先生问:“刘邦的休养生息政策是什么?”学生绞尽脑汁后回道:笑一笑,十年少,少娶妃子多睡觉。
乾元帝看着这行字,心中忽然一动,笑一笑,十年少。少娶妃子多睡觉。
他嘴角动了动,继续往下看。
第二个笑话:儿子问母亲:“娘,我是什么时辰出生的?”母亲说午时。儿子说:“娘,儿子耽误您用膳了。”
乾元帝愣了一下,突然从喉咙里笑出声来。
那笑声来得突然,连他自己都没想到。笑完之后,他觉得胸口那股郁气,好像破了一个洞,漏出去了一些。
过了许久,乾元帝才又开口:“回去告诉她,朕的妃子已经够少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纪怀廉愣了一下,然后应了一声。
乾元帝把素笺折了放在枕下,纪怀廉忙扶他靠在榻边,过了一会儿,乾元帝又道:“赦她无罪。明日……”
纪怀廉忙道:“儿臣编不出来。那便让她继续编。”
乾元帝从鼻孔里“嗯”了一声。见纪怀廉还没有退下的意思,便道:“还有事?”
纪怀廉退到榻边,跪下叩首:“儿臣有一事未向父皇禀报,还请父皇恕罪!”
乾元帝抬了抬眼:“那丫头……又搞出何事?”
“她除了开酒坊,还与杜准的亲传弟子,便是此前在太原救治儿臣伤势的游医沈如寂,一同开了一个医馆。”纪怀廉如实道。
乾元帝倒是真有些惊讶了:“她还会医术?”
纪怀廉跪伏未动:“她……只出些银钱,不懂医术。”
乾元帝看了他一眼:“起来回话!”
纪怀廉心中一松,这才站了起来,垂首躬身站立。
乾元帝的右手在榻上轻轻敲打,缓缓地道:“她既不懂医术,杜准亲传弟子……又如何肯在她手下做个坐堂大夫?是你出面办的?”
纪怀廉坦然道:“儿臣只与她说过杜准弟子沈如寂的医术,其他的事儿臣并未插手。沈如寂愿意坐堂,全是她与沈如寂相商。
“沈如寂并不仅是坐堂大夫,他也是医馆的东家之一。医馆租金、整修、物品等开业前所有花费均由青青来出,开馆后沈如寂能分得医馆四成净利。”
仅以医术分医馆四成净利?乾元帝沉思,青罗则以银钱投入,开业后得医馆六成净利。
“小丫头是要千金买骨?”乾元帝抬眼,“三成已是远超寻常,为何是四成?”
纪怀廉道:“三成是沈如寂的医术,另一成是买他独门金创药的药方。”
他心里清楚,青罗是念着沈如寂的那份救命之恩。
乾元帝点了点头:“杜准之徒……分成虽是高了些,但小丫头自己若是乐意,这人是不会背叛她了。”
纪怀廉唇角微微上扬:“她总说,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乾元帝一怔,轻哼一声:“做什么都似在玩闹。”
纪怀廉想起前些日子的雅集一事,便又道:“她上月还去流觞池玩闹了一回。”
见乾元帝并无不悦,接着道:“听说张国公在紫云亭与几位学士要开雅集,她想把青木醉的酒扬个名,便让人送了酒去,设了个以诗换酒的名头——文人中若能写出吟酒的诗,几位学士们评为尚佳的,便可赠酒一瓶。”
他想笑,又不敢笑,只能掩嘴轻咳了两声,才又接着道,“待到午后,她以青木君之名,送了一首诗去紫云亭,言道,若有人能写出胜过那首诗的,便赠酒一坛。”
乾元帝嘴角一抽:“什么诗也敢拿出来挑衅流觞池的那些文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纪怀廉不敢接话。
乾元帝等了半晌没听到下文,不由瞪了他一眼:“说!”
纪怀廉想了想,抬头朗声念了出来:“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
他停顿片刻,才又接着念道:“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喜欢绛帐谋请大家收藏:()绛帐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