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性？


    她想问清楚，但江沐白已经转身走向门口。


    “门没锁，你可以随时走。”他背对着她说，“那杯茶，是醒酒的。喝完再走，免得路上出事。”


    他推开门，消失在走廊里。


    苏雅一个人坐在包厢里，盯着面前那杯茶，久久没有动。


    她应该走的。


    应该立刻离开这个鬼地方，回到阿明身边，告诉他楚昭对她做了什么。


    可她却没有动。


    她在思考，一个废物，怎么可能在短短几个月内，蜕变成这样一个人？


    这根本就不合理，以前的楚昭和现在的这个人，除了样子像了一些，好像什么都不一样了。


    这到底是为什么？那个念头再次浮现在了她的脑海里。


    聪明如她也听说过，排除所有选项，那么最后一个就是再不合理都可能是真的……


    她端起那杯茶，一饮而尽。


    茶水入喉，带着一丝温热，让她昏沉的头脑清醒了不少。


    她站起身，走出包厢，走进夜色里。


    她没有回阿明那里，而是一个人回了自己的住处。


    躺在床上，她盯着天花板，脑海中反复回放着今晚的每一个细节。


    楚昭的眼神，楚昭的话，楚昭那胸有成竹的笑容。


    他到底知道什么？


    他凭什么那么笃定，她一定会去找他？


    她想了一夜，没有答案。


    第二天，她没有去找阿明，而是以身体不适为由，请了一天假。


    她需要时间，需要好好想想。


    而江沐白，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俯瞰着南街的车水马龙，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


    林晚晴从背后抱住他，轻声问：“那个苏雅，你真打算收服她？”


    江沐白握住她的手，点了点头。


    “她是个难得的人才，阿明配不上她。”


    林晚晴沉默片刻，又问：“你就这么肯定她会来？”


    江沐白转过身，将她拥入怀中，下巴抵在她发顶。


    “会来的。因为……”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因为怀疑会长成参天大树。”


    他已经给阿明种下了怀疑的种子，就等着收获了。


    身为心理学高材生，对付阿明这种人不要太轻松！


    尤其是在听到苏雅请假后，嘴角的笑容越发的玩味。


    ……


    苏雅请假的这一天，阿明心里就隐隐有些不舒服。


    她跟了他这么多年，从来都是随叫随到，哪怕发烧到三十九度，也会咬着牙帮他处理事情。


    可今天，就因为“身体不适”，连个面都不露？


    他让人去打听，得到的回复是：苏雅昨晚在“夜色”酒吧喝醉了，后来被一个男人送回了住处，两人相处的好像很亲密。


    至于那个男人是谁，没人看清。


    阿明心里那根刺，就这样扎了进去。


    因为他不知道苏雅身边竟然还有别的男人。


    第二天，苏雅来到阿明这里。


    她一进门，就感觉到了气氛不对。


    阿明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手里捏着一份不知道什么东西，看她的眼神里带着她从未见过的审视。


    “阿明哥，怎么了？”苏雅问。


    阿明把那东西往茶几上一扔：“自己看。”


    苏雅拿起来，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她靠在“夜色”酒吧的包厢沙发上，闭着眼睛，明显是喝醉的状态。


    而旁边坐着一个人——虽然只拍到了侧脸，但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楚昭。


    苏雅的心猛地一沉。


    “阿明哥，我可以解释——”


    “解释什么？”阿明打断她，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解释你为什么会跟楚昭单独待在一个包厢里？解释你为什么喝得烂醉如泥？”


    苏雅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阿明哥，这是个圈套，阿红她们约我出去，故意把我灌醉，然后把楚昭叫来了。


    我什么都没跟他说，他也什么都没做，就是等我醒了，聊了几句——”


    “聊了几句？”阿明冷笑，“你当我是三岁小孩？你跟我们的死对头，孤男寡女待在一个包厢里几个小时，就只是‘聊了几句’？”


    苏雅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是啊，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不信。


    “阿明哥，我跟了你这么多年，我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她只能这样说。


    阿明看着她，眼神复杂。


    他跟了苏雅这么多年，当然知道她是什么人。


    她聪明，冷静，忠诚，从不做任何出格的事。


    要不是她，他估计早就被楚昭吃得渣都不剩了。


    可是……


    可是那张照片，那个场景，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行了，你先出去吧。”阿明摆摆手，语气疲惫，“让我静一静。”


    苏雅看着他，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


    她刚走，阿明就叫来了自己的心腹。


    “给我查。”他冷冷地说，“查清楚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有，盯紧苏雅，看她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


    心腹领命而去。


    阿明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他不是不信任苏雅，可是……


    可是他太了解楚昭了。


    那个男人，太会收买人心了。


    九叔、阿豪、阿炳，甚至豹哥的那些手下，现在都死心塌地跟着他。


    他给了他们什么？钱？尊重？还是别的什么？


    如果他对苏雅也……


    阿明不敢往下想。


    接下来的几天，苏雅明显感觉到自己被边缘化了。


    阿明不再像以前那样事事找她商量，很多重要的事情都绕过她，直接交给别人去办。


    她提出的一些建议，阿明也只是淡淡地说“知道了”，然后就没了下文。


    更让她不安的是，她发现自己被人跟踪了。


    不是那种很明显的跟踪，而是隐隐约约的感觉——有人在她住处楼下蹲守，有人在她常去的咖啡馆里盯着她。


    她知道，那是阿明的人。


    他开始怀疑她了。


    苏雅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委屈？愤怒？失望？都有。


    她跟了他这么多年，为他出谋划策，为他出生入死，结果就因为一张照片，他就这样对她？


    可她也知道，这不能全怪阿明。


    那张照片，太暧昧了。


    换做是她，看到自己最信任的人和死对头待在一起，也会起疑心。


    这招，太毒了。


    楚昭那个混蛋，他根本不需要她真的背叛阿明，他只需要让阿明怀疑她，就够了。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生根发芽。


    而信任的瓦解，往往就是从这种小小的裂缝开始的。


    她想起那天晚上楚昭对她说的话，“我不逼你！你可以回去继续帮阿明，继续跟我斗，但总有一天，你会主动来找我的。”


    当时她不信。


    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