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chaper27

作品:《以吻封缄

    翌日醒来,江念云伸了个懒腰,往旁边摸摸,发现身边已经没了周嘉礼的身影。


    长时间依靠酒精才能安眠的她,昨晚意外在周嘉礼身边睡得格外好,现在除了做手术的地方还有点疼之外,精力充沛到能下楼晨跑几圈。


    可惜了,她没这习惯。


    而且,外面还在下着雪呢。


    她回到自己房间洗漱换衣,然后穿着一件刚好能遮及胯部的连帽卫衣,边拿手机刷资讯,边踢踏着拖鞋下楼吃早餐。


    客厅高挑的落地窗外,雪还在不知疲倦地飘着,相比昨晚来说,似乎还越来越大了。


    她习惯性拉开玻璃门走进后院,站在阳台边,看房檐上覆了层薄雪,看花棚外围起了一圈薄膜,里面的花依旧安然无恙地开着,没有被寒霜折损,不由得会心一笑。


    身后传来阵阵匆忙的脚步声,江念云还没来得及回头看是谁,被冷空气袭击的她就这样让人披上了一件很厚很厚的羊毛外套。


    “怎么了?”温柔倦怠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周嘉礼拥着她,像是生怕她受到一点冻,里里外外都裹的很严实,以长辈的口吻责问她:“穿那么少就跑出来,感冒了怎么办?”


    江念云愣了愣,偏过头看他,指着那围成一圈的薄膜,茫然问:“你弄的?”


    “不是。”周嘉礼抓着她的手腕走进暖气盛行的屋内,看了眼厨房忙活的刘姨,抬了抬下巴示意道:“昨天刘姨看天气说晚上会下雪,叫上家里人一起围的,她们说你很重视这些花。”


    说完他又问:“你很喜欢洋桔梗?”


    “不喜欢。”江念云脱下外套落座于餐桌旁,拿起牛角包塞进嘴里,瞟了眼对面的周嘉礼,脑海闪过上次的监控画面,故意拿话刺他:“我倒是喜欢红玫瑰,可上次不知道哪个采花贼把我的花摘了。你说,摘了也就算了,还扔地上踩好几脚,真没公德心。”


    被骂的主人公此时正尴尬地喝着牛奶。


    周嘉礼:“.....”


    见他不说话,江念云啧了声惋惜,乘胜追击道:“关键我就种了那一朵,你说这采花贼,怎么就这么精准摘了我那朵红玫瑰呢?你说他是不是脑子有毛病?”


    “或许吧。”周嘉礼知道坐对面江念云是在点自己,点点头,笑着承认:“或许当时的采花贼,脑子确实有点毛病。”


    早知道江念云这么记仇又难哄,他当时肯定不会手贱去摘那朵红玫瑰了,导致现在有理说不出,百口莫辩。


    江念云见他勇于承认自己脑子有病,便没再继续刺他。


    她一口一口咬着牛角包,在心里对这人刮目相看了几分。毕竟能心安理得、面不改色自己骂自己的,实在不多见。


    一个牛角包下肚,刘姨从厨房端来鲜榨橙汁,小心翼翼递过去,脸上的紧张神色像是还没从昨天掀桌的惊吓里缓过来,声音颤巍巍道:“小、小姐,果汁好了。”


    江念云睨了眼她,伸手接过杯子问:“被烫到声带了?”


    “什么?”刘姨面露惘然,不明白她什么意思。


    喝果汁的女生耐心告罄地重复:“我说你昨天被菜汤烫到声带了?”


    “没...没有。”


    “那不会好好说话?结巴什么?”


    刘姨哑口无言。


    周嘉礼看向两人,开口替刘姨解围,用玩笑话让紧张的气氛一度放松下来:“阿念啊,你以为全世界都跟哥哥似的,喜欢对你热脸贴冷屁股啊?”他放下喝小米粥的调羹,指着她慢悠悠调侃道:“就你这臭脾气,要是真有丧尸,别人一人对付一个都费劲,你——估计一脚就能把那群丧尸全踹飞。”


    “结果这爆表的战斗力都用来掀桌子了,你说说,多大材小用,能不给平民老百姓吓出心里阴影吗?”


    刘姨掩唇一笑。


    “.....”


    真是狗嘴吐不出象牙。


    江念云歪头喝着果汁,在桌下使劲踹了他一脚,气鼓鼓道:“就你话多是吧?”


    周嘉礼眼疾手快地在桌下抓住她踢来的脚,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省点力气闹,别像昨晚……”


    “周嘉礼!”


    江念云慌乱间扫了眼回厨房的刘姨和后院扫雪的佣人,急忙打断他那暗示性十足的话,抽回被握住的脚,放下空了的果汁杯,指着他威胁道:“不许说!你再敢这样说,信不信我弄死你?”


    话毕,她不及周嘉礼回复什么,脸颊发烫逃似地跑上了楼,独留他一人在餐厅。


    坐在餐桌边的男生目光追随她仓皇逃窜的身影,嘴角没忍住挑了下。


    -


    上午九点,积雪成堆的法浮寺门口,停了一辆相对低调的黑色库里南。


    风吹落几片枯叶,轻飘飘落在车顶,渐渐与白雪交融。不久后,一阵由急刹带起的风,又把那几片掺杂雪花的叶子吹跑了。


    江念云带着那被某人调侃为“滚筒洗衣机式过山车”的车技,将一辆黑色迈巴赫擦着边倒进库里南旁的空位,挤着缝隙狼狈下车,甩了甩钥匙,帅气地摁下锁车键收尾。


    今天是云起的忌日,法浮寺例行闭馆一日,往日门庭若市的门口此时冷清的不像话,偶尔几个行人路过在前面扫积雪的师傅,问他今天为什么不开门,得到的始终都只有句毕恭毕敬的“庙内例行修缮一日,望各位施主谅解”。


    在那一句句冠冕堂皇的“例行修缮”下,只有江念云和内部人才知道,这一天,法浮寺只对一个人开放;而这个人,甚至不是来参与超度仪式的江家人,而是...或许早已轮回过百遍的...有情人。


    同样是黑色车型,江建林的库里南比江念云迈巴赫价格要贵不止一个档次,可两辆车停在一起,许是随了主人的盛气,迈巴赫就是要比库里南惹眼又张扬,直勾勾让路过的人好奇张望。


    法浮寺这些年吃了不少云起的善款,外加许愿灵验的名声在外引得大批人前来一试,导致香火连绵不断,庙内一年修比一年大,找个抄经室都要走好远的路。


    不过好就好在这座寺庙不在城镇区,是处在较偏远的深山内,环境依山傍水的,走走呼吸一下不同于闹市的清新空气也未尝不可。


    走进寺庙前,门口扫雪的小师傅认出江念云,打着油纸伞慢慢上前,对弯腰行了个礼,把手中正在打着的青绿色油纸伞递过去说:“下雪了,庙门距离抄经室不算近,施主打着吧。”


    “谢谢。”


    江念云没多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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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过伞踏进庭院。


    看着她走远,小师傅在背后又对她行了个礼,嘴里念叨:“善哉,善哉。”


    .


    走在被人为开辟的静僻小路,飘扬的雪花轻轻落在江念云的手心,幻化成一滩水,又结了冰。


    她就打着伞站在那,看着山下错落分布的庙宇,失神地低声呢喃:“妈,今年法浮寺又扩修了,现在寺内好大好大,不知道你还找不找得到当初和爸一起来求签祈福的观音庙呢?”


    她边走边不停念叨着,仿佛云起就在身边,和她闲唠起家长里短:“妈,在你去世的第十年,爸爱上了一个和你同龄的女人,你说,他怎么这么花心?”说到这,她没忍住眼眶一热,随后又极力弯起唇角,让自己显得不那么悲伤与难过,倔强道:“不过,你不用担心,她没你好看。”


    “还有妈,我好像做错了一件事。”江念云任由油纸伞上积起厚厚的雪,发出细微的声响,顿了顿,哭笑着艰难开口:“我害死了一个人。”


    周慧的死,就像她当初费劲心思想要嫁进江家一样好猜。


    怎么可能前一天打电话的时候人还好好的,第二天就莫名其妙吞药自杀了呢?


    这很不合乎常理。


    估计,除了她,不会再有别的原因。


    江念云不傻,蛛丝马迹的证据和时间线明明白白指向她,要是再看不出来,就是装糊涂了。


    她还害得周嘉礼断了一条腿,要是被他知道周慧是被她害死的,他还会像今天早上一样,和她坐在同一张桌子说笑着吃饭吗?又或者说...像昨晚躺在床上那般让人留念的温情时刻,还会有吗?


    肯定不会,他只会恨她。


    江念云本该不在乎这个世界谁会有人恨她,因为恨她的人太多了,多到了从家门口排到云起国高校门口可能都排不完。


    可偏偏有那么一个人,好像突然闯进了她世界里,占领了她的恨,同时占领了她心里所剩不多的怜悯。而这份怜悯,是在她意识到周慧是她害死的那一刻时产生的。


    她脸上表露出丝丝痛苦,闭上眼睛,像是在对云起谢罪:“妈,我这一生做过太多恶事,害过太多人。回国的这几年,我什么都没怕过,但年龄渐长,距离见你的日子一天比一天更近时,我开始害怕,怕你不肯原谅我,怕我死后连见你一面都难。”


    云起生前是个极善良的人,辞去美国电视台主持人的工作后,她毅然只身加入联合国儿童基金会,成为驻华大使,常年留在中国从事守护、救助儿童的工作。


    像她那样善良美好的人,死后是一定能上天堂的。


    江念云却不一定。


    所以,她开始害怕,自己心心念念的重逢泡汤。


    她已经好多好多年没见过云起,江建林不让家里留有她的照片和痕迹,光凭记忆,十年蹉跎,她的模样在脑海里早已模糊不清。


    雪越下越大,江念云收起心思,她要继续赶路了。


    蜿蜒至看不见尽头的僻静小路。


    竹林,雪天,独行,撑伞客。


    爱欲,仇恨,痛苦,悲情人。


    死的了人结束了痛苦,活着的人接替了痛苦。


    她和周嘉礼,谁都没比谁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