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四章 逐冥雾

作品:《我的职业太有个性

    “既如此...”赤阳略微犹豫,目光看向不远处的鼎体,那里有一道裂隙。


    赤色火流汹涌而出,包裹著缝隙的边缘部位,其上的金属棱刺逐渐融化成液体,最后又塑成约莫手臂长短的小型碑牌。


    赤色金属上,浮现两个烫金大字一赤阳。


    飘然而至,苏晨手中。


    他伸出双手,恭敬接过,道:“我会好好保存。”


    好歹承了这位一份大人情,逢年过节祭拜下也不费事,討老头欢心,也是其中之一的原因。


    当然,其还有压箱底的用处。


    不说浩渺的尘星海,那青铜教派內部势力错综复杂,身为赤阳遗徒,自然受古王庇护。


    但谁知道以后究竟会是个什么情况,万一真出了什么事,拿著这碑牌,到古王面前伏身便哭,看谁挡得住。


    这四件事,真正和苏晨自己有关的只有一件。


    更多细致的请求,例如以后的待遇之类,自不用说。


    “去吧。”古王眼看苏晨已没事,下了令。


    “是。”几人应声,青苍牵引著那群人,离开鼎上,往下方而去。


    “如何了?”


    “像是结束了,那来势汹汹的王庭之人也走了。”


    “选定之人诞生了?不是还要挑选什么继承人吗?”


    下方围观的,还有很多人不明所以。


    虽然苏晨率先脱颖而出,但不少人的注意力,还都停在巨幕上,等待接下来的龙爭虎斗。


    结果,鼎上突如其来的异常,让巨幕也消失了。


    崇敬天与夏寒石的目光一刻也不敢离开,死死盯著那片区域。


    “不可能吧...”蓝浩心中呢喃,已有几分预感,但仍感觉难以置信,只是在心里重复著“不可能”几个字。


    “有人下来了,怎么多了一大群人?”忽有人喊道,现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鼎上,自然不用他人提醒。


    那是...夏寒石瞳孔凝缩,却觉半边身子一沉,扭头看去,只见崇敬天双眸中隱含激动之色,青筋暴起的手掌,死死按住自己的肩膀。


    这王八蛋!


    夏寒石在心头怒骂,却不知为何,早已如冷铁般的心志,此刻竟有几分悸动。


    以两人的目力,自然可以看得到被青苍牵引而下的那群人。


    混杂在人群中的周炎武惊疑不定,那青苍不是说困在里面的人已经救不出来了吗,怎么又带出来了?


    片刻之后,青苍带著眾人来到近前,一双双的目光匯聚而来。


    除却崇敬天与夏寒石等人,其他人其实对青苍等人的目的,以及什么选定之人,什么继承者的概念很模糊,只知道很重要,重要到无以復加。


    所以他们都想知道,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变故?


    但一时间,也没人开口。


    “凌岳,志鹏,喻浩——”夏寒石径直窜了上来,落在青苍身后的那群人身侧,先拽出了三个年轻人。


    而此刻,他们才悠悠醒转,刚开始还有些迷茫。


    夏寒石身前的三个年轻人中,那个头比较高的,愣愣的喊道:“老师?”


    “嗯。”夏寒石心中澎湃,压抑多年的心绪就像一座即將喷涌的火山,迸发出来,但依旧被他死死扼住。


    目光瞥向近前的纪柔,他已经利落地检查了身前三个学生的生命体徵,但此刻却有几分迟滯,犹犹豫豫。


    “纪柔?”崇敬天已经飞身上前,迟疑的喊道。


    “你是...”纪柔刚刚醒来,眉头轻皱,打量著眼前的人,不確定的喊道:“崇大哥?”


    崇敬天心头微悸,点头道:“嗯,是我。”


    “真是你啊,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纪柔不禁有些惊奇,上下打量著。


    “说起来话长。”崇敬天摇头,神色复杂,又重复了句,“一句话,两句话恐怕说不清楚。”


    暗中,一对眸子盯著这边,苏晨心里嘀咕,老夏这也不行啊,不会真是舔狗吧?


    “纪柔——”夏寒石终於磨蹭了过来,声音低沉,往日里那如同鹰隼,如同鬼火般的眸子,竟有几分闪躲。


    “你是...寒石?”


    夏寒石远比崇敬天要衰老的更多,但纪柔辨认出来的速度却更快。


    “你怎么...”纪柔眼神微颤,不自觉的伸出手,细腻的手掌攀上夏寒石枯槁的脸颊,轻轻颤抖著。


    她似乎从那一道道沟壑中,感受到了夏寒石经歷的岁月,苦痛与折磨,眼眶逐渐泛红,声音亦有些颤抖,“这是过去了多久啊...”


    夏寒石铁石般的心臟微颤,默不作声,而纪柔却忽然笑出声道:“不过,还是和以前一样呆。”


    乖乖.....暗中偷窥的苏晨倒吸一口凉气。


    原来老崇才是舔狗,老夏真有你的。


    还有老蒲,窝在那房子里研究什么神语,研究了这么多年,东西也没派上用场。


    这纪柔,怪不得能让老夏惦记这么久,一上来就直戳心窝子,这谁能扛的住。


    真的救出来了...夏寒石也不知道自己如今是什么情绪。


    只是觉得鼻头罕见的酸涩,他很长很长时间没有这种感觉,那种酸涩来的更异乎寻常的猛烈,炽烈。


    甚至让他都有些扛不太住,多年的冷硬心態,让他下意识移开目光,然而却对上了一对鬼祟的眼神。


    这小子......夏寒石眉头一跳,鼻头的酸涩忽然不翼而飞。


    没想到啊,救出纪柔的竟是苏晨,他思绪飘然,前往南风,只是觉察到圣宴的蛛丝马跡。


    却没想到会碰到苏晨,起初本以为只是个稍有潜力的苗子,可后来苏晨的表现大大超过他的预料。


    其身上蕴含著的秘密,恐怕很大很大。


    怪不得苏晨会特意提及这几个人,青苍看著夏寒与石与崇敬天的反应,心中瞭然。


    其他被带出来的人也醒转,他们都来自不同城池,醒来还有些发懵,但很快便找到自己所属城池的人。


    得知外界已经过去多年,亲人朋友已不在世,神色也不免恍惚惊愕。


    青苍面无表情地从夏寒石等人身上收回目光,心里不禁升起些许怨气。


    要早告诉他苏晨的情况,煮熟的徒弟,也不可能飞走。


    可转念一想,又暗自嘆了口气,有这种心態,是因为事情已成定局,而且之前对苏晨也有了些许好感。


    可若是一来到应丰,便得知苏晨的情况,没有丝毫关係的情况下,自己当初会是什么想法,也不好说。


    时也,命也。


    “咳咳...”苏晨偷窥了一会,眼看三人情绪缓和的差不多,才凑上前来,以风流覆盖一小片区域,才开口:“老师,首席,针对解决圣宴这个麻烦,眼下有两个方法。”


    两个方法?崇敬天不免讶异,看了眼外面的青苍,这傢伙可是说过明明没办法。


    “你成选定之人了。”夏寒石像是询问,又像是確定。


    身侧的纪柔好奇的打量苏晨,寒石居然也收学生了。


    “嗯。”苏晨点头,崇敬天瞭然,怪不得突然又有方法。


    “第一个方法,是由古王亲自出手,但清理得不太乾净。”苏晨继续道:“第二个方法,则是暂时驱逐整个星球的冥雾,但诡神信徒,只能我们自己来。”


    “能驱逐雾气?”崇敬天一下变得很激动。


    “古王说只是暂时性驱逐,赤雷星位置就在这里,他也没办法永久隔离。”苏晨解释。


    等冥雾归来,过上一段时间,诡神信徒又会诞生,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也够了。”崇敬天连连点头,急促道:“我们最大的麻烦就是找不到那些诡神信徒,如果没了冥雾,清除起来问题应该不大。”


    “更关键的是,雾气驱逐后,我们可以勘探整颗星球,挖掘出更多遗蹟,好处更多。”


    “我明白了。”苏晨点头,正欲撤去风障,却听夏寒石冷声道:“等等,其他三城不能坐享其利,我可不想解决完盛宴之后,还要同他们继续勾心斗角。”


    夏寒石身上散发出的冷冽杀意,让身侧的纪柔嚇了一跳,老夏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收敛气息。


    苏晨差点笑出声来,被老夏瞪了一眼后,才道:“您放心吧,他们不会再有对抗应丰的想法。”


    夏寒石眉头一挑,便见苏晨撤去风障,转而看向青苍。


    他在这里说悄悄话,本就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特別是这些理应被困在赤雷鼎中的人被救出来之后,其他人更好奇鼎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苏晨撤去风障后,说的第一句话,便让他们脸色一骇。


    “青苍...师兄..”苏晨喊道,中间顿了顿,还有些不太適应。


    师兄?


    混杂在人群中的江书墨等人喉头滚动,神色激动。


    明霖怔了怔,不愧是——苏晨啊。


    其他三城之人瞠目,青苍的来头,他们清晰明白,能轻轻鬆鬆地把他们的老巢来回犁上十遍。


    这苏晨不是要做他学生吗,怎么成他师弟了?


    徒弟和师弟,那能一样吗?


    蓝浩眼珠一凸,双眼发黑,近乎要晕厥过去,真...真是苏晨,这傢伙竟真成了选定之人!


    倪彬,万辰,这两个傢伙是干什么吃的?


    万辰隱隱觉察到蓝浩不善的眼神,皱了皱眉,不明所以。


    青苍嘴角抽了抽,没想到有朝一日,还真能听到有人喊自己师兄。


    真是..——他也不知道该作何感想,只是点头。


    “麻烦告知师尊一声,我选第二个方案。”苏晨道。


    师尊喊的这么顺畅...怎么不喊师叔啊?青苍无言,看来,师尊的这份力量,无论如何都要耗在这里了。


    那回去的路上,恐怕不会太平,心里虽然忧虑,但青苍却並未多说,如实的把话传递过去。


    接到回应之后,青苍脸色微动——竟是如此?


    还是师尊考虑周到,那便没问题了,微皱的眉头舒展开,他朗声道,“都往后退退。”


    眾人不明所以,跟著青苍又往后退了退。


    而很快,只听轰隆一声,眼前的巨鼎豁然一震。


    鼎上,斑驳的铜绿色光芒冲天而起,化作一道光柱,在末端骤然炸开,如流星火雨般洒落,一道盘亘在天地尽头的恢弘虚影浮现。


    “好,大...”苏晨抬头看著,喉头滚了滚,那张巨大的青铜面孔,近乎占据了整个天穹。


    而同时,无数铜绿光斑如同倦鸟归巢般涌向赤雷鼎,触及鼎身裂隙时竟化作液態金属流,顺著伤痕脉络蜿蜒渗透。


    这些青铜色的活性能量在缺口处快速固化,与原有材质熔铸成带著青铜纹路的新生金属。


    残破不堪的赤雷鼎逐渐恢復到完整状態,但却充斥著赤红与青铜两种顏色,看上去颇为古怪。


    隨即,金属巨鼎逐渐抬升,表面漾起缕缕波纹,从那鼎口边缘处,竟延展出三条粗壮的金属机械柱,表面涌动著赤青交织的能量洪流。


    轰!


    地面震颤,狂风扑面而来,所有人都瞠目结舌地看著那从鼎口冲天而起,赤青交织的能量光柱,其炽烈的光芒,让每个人身上都发白。


    粗大的能量光柱没入冥雾深处,像是一滴蕴含著高度压缩清洁物质的液体,衝进了遍布油液的池子中。


    笼罩在天穹上的冥雾一下被盪开,赤青光芒逐渐扩散,挤压著冥雾的生存空间,迅速將其推开。


    “...你不该让古王耗费力量,解决圣宴这个麻烦。”


    苏晨正全神贯注地看著,耳边却忽然响起万辰的声音,他目视前方,只用精神传递:“有倪川在,这里的消息不可能瞒得住,承载灵性的石板也要运回去,若没有古王在,恐怕会徒生事端。”


    听这语气,这万辰好像也很不甘啊。


    苏晨对此倒不意外,不甘很正常,换成他,他也不甘。


    他想了想,问道:“这生事端的人里,包括你吗?”


    万辰神色微僵,摇头道:“我是教派的人。”


    苏晨眼神虚眯,瞳孔中倒映著那道光柱,淡淡道:“事情总要一件件的办。”


    话音落下,从鼎中蹦出的赤青光柱逐渐消失,苏晨只觉眼前的世界都清晰,再也没有那种灰濛濛的滤镜。


    而正此时,却有一声炸雷响,震得人心底一颤。


    只见那残破的赤雷鼎轰然炸开,风浪席捲而来,无数赤红色金属碎片,飞向四面八方,竟融入那笼罩在天穹之上的赤青光罩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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