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四百六十五章 处理不妥

作品:《下山后,替嫁美娇妻赖上我了

    苏锦年没有接话,低头看着茶杯里浮动的茶叶,过了两三秒才抬起头。


    “这件事,苏家确实有处理不妥的地方,柳伯伯,我跟您道个歉。”


    她微微欠身。


    姿态放得很低,但柳正坤的脸色一点都没缓和。


    “道歉?”他往前倾了倾身子,“苏锦年,事到如今你还要袒护那个姓江的?”


    他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一个调。


    “我现在甚至怀疑,江尘这个人根本就是你苏家安排的!”


    苏锦年的眼睛闪了一下。


    “柳伯伯,这话可不能乱说。”


    柳正坤往后一靠,双臂张开搭在沙发背上,“一个来历不明的外来人,一个人闯进我柳家的场子,绑走我儿子,废掉他四肢,然后跑到你苏家的地盘来,你保他,替他挡住我柳家的人,我怎么越想越像一场戏?”


    他的笑意收了。


    “苏锦年,你这是在拿整个苏家跟我柳家作对,你想好了?”


    冯德山在旁边听到这句话,下意识看苏锦年一眼。


    陈其站在苏锦年身后,手不自觉地攥紧。


    苏锦年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放下的时候杯底碰到杯碟,发出极轻的一声脆响。


    “柳伯伯,您先消消气。”


    “少跟我打太极。”


    “不是打太极。”


    苏锦年的声音依然平稳,“我跟您交个底,苏家跟江尘不认识,在今天之前,我连这个名字都没听说过,他是自己跑到金樽来的,不是苏家请来的,这一点,柳伯伯可以去查。”


    陈其在她身后微微侧了侧身,插了一句:“柳先生,九江会所的监控可以调出来,江尘进出的路线、时间全有记录,他从头到尾都是一个人行动,跟苏家没有任何接触。”


    柳正坤的目光扫了陈其一眼,又收回来落在苏锦年脸上。


    他沉默了几秒。


    “那最好不过。”


    他的声音突然变轻了,轻得反而让人警觉。


    “跟你苏家没关系,那就简单了,人呢?交给我。”


    苏锦年缓缓摇了摇头。


    “柳伯伯,人我不能交。”


    会客室里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几度。


    柳正坤的手掌重重拍在茶几上。


    茶杯震了一下,金骏眉的茶水溅出来一小片,洇湿了旁边的杏仁酥碟子。


    陈其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被苏锦年抬手制止了。


    “苏锦年!”


    柳正坤的声音炸开来,在不大的会客室里回荡。


    “你到底想怎样?”


    苏锦年没有躲避他的目光。


    “柳伯伯,您听我把话说完。”


    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个调,语速也慢了,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江尘走进金樽的那一刻,他就是金樽的客人,不管他是什么来头,做过什么事,进了我的门,就在我的规矩底下。”


    “今天我把他交给您,明天全九江城都会传,苏家金樽不保客人,谁施压苏家就交谁,柳伯伯,您开了三十年的场子,您觉得这种口碑传出去,还有人敢进金樽的门吗?”


    柳正坤的牙关咬得咯吱响。


    “如果你不交,”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废了我儿子的凶手在你苏家安然无恙,全九江城都看着,我柳家成什么了?笑柄!”


    苏锦年看着他的眼睛。


    接下来这句话她酝酿了整整一个晚上。


    “柳家是不是笑柄,”她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跟苏家无关,不是吗?”


    这句话像一巴掌扇在柳正坤脸上。


    冯德山的眼皮猛跳了一下。


    陈其在后面攥紧了拳头,不是紧张,是做好了准备。


    柳正坤直直地盯着苏锦年,呼吸粗重了起来。


    “大胆。”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坐在对面的苏锦年,声音里翻涌着压抑了一个多小时的怒火。


    “苏锦年,你就是这么跟长辈说话的?苏正清就是这么教你的?”


    苏锦年没有站起来。


    她坐在沙发上,仰头看着柳正坤的脸,眼睛里的光很平。


    然后她开口了。


    “柳伯伯。”


    她的称呼没变,但语气变了。


    “如果您今晚是以长辈身份来串门,我苏锦年扫榻相迎,端茶倒水,不会让您受半点委屈。”


    她顿了一下。


    “但如果您是想倚老卖老来教训人,”


    她的眼睛微微眯起来,凤眼的尾梢挑出凌厉的弧度。


    “苏家不是好惹的。”


    这句话说完,会客室里一片死寂。


    陈其停止了呼吸。


    冯德山的后背僵住了。


    柳正坤站在原地,低头看着坐在沙发上的苏锦年。


    他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震惊。


    不是因为这句话有多过分,在他几十年的生涯里,比这难听一百倍的话都听过。


    让他震惊的是说这句话的人。


    二十出头的丫头。


    苏正清的女儿。


    一个他从来没有正眼瞧过的晚辈。


    在他的认知里,苏锦年应该是那种在长辈面前乖巧听话,被骂了最多撅撅嘴的大小姐。


    但此刻坐在他面前的这个人,眼神里没有一丝退让。


    柳正坤忽然意识到一个他之前忽略的事实,苏正清让这个女儿出来主事,不是因为苏家没人了,而是因为这个女儿确实有这个本事。


    他盯着苏锦年看了五秒钟。


    苏锦年一动不动地回视着他,甚至端起茶杯喝了口。


    ……


    隔壁休息室里。


    江尘站在那面深色单向玻璃前,双手插在裤兜里,把对面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他看到柳正坤拍桌子的时候挑了下眉,看到苏锦年说出跟苏家无关的时候嘴角弯了,看到柳正坤被最后那句话钉在原地的时候。


    他轻轻拍了两下手。


    “啧。”


    他歪歪头,盯着玻璃对面那个坐在沙发上的女人,半晌才吐出一句。


    “这丫头,气场真够可以的。”


    他转过身,走到茶几旁倒了杯水,端起来一饮而尽。


    然后重新走回玻璃前,继续看。


    不是担心,是好奇。


    他想看看柳正坤接下来怎么接。


    一个被晚辈当面顶撞的老江湖,是掀桌子走人,还是忍下来继续谈?


    这个选择本身,比谈判内容更能暴露一个人的底牌。


    马三刀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门缝里探进半个脑袋,手里还端着那碗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