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丝眼镜男脸色一沉，对着夏油杰大喊：“你要看着她杀人吗？”


    夏油杰一把抓住刺往向金丝眼镜的剪刀，小唯母亲拼命挣扎，始终都抽不出剪刀，不禁怒骂道：“放开我，畜生！都是你们害死了我女儿，放开我，我要杀了你们！”


    “请您冷静一下，”夏油杰抢下小唯母亲手里的剪刀，“您完全没必要了这种人，脏了自己的手。”


    可小唯的母亲没了剪刀，情绪却更加激动，对着夏油杰拳打脚踢。


    夏油杰起初不愿意反抗，直到他差点用脸接了套龙抓手！


    夏油杰极限后仰，躲过这套龙爪手后，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自己的帅脸，没发现伤口，便狠狠松了口气。


    可对面的小唯母亲，已然杀红了眼，跳起来要抓夏油杰的脸，夏油杰连忙一掌按着她的肩膀，自己远远退开。


    一米八的夏油杰，个子高，胳膊也长，小唯的母亲根本够不着。面对这种情况，一般人都会选择放弃，但小唯的母亲，却像发脾气的猫咪一样，疯狂前扑，够着爪子也要挠人。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夏油杰知道自己并不无辜，也不该反抗，但正值青春期的他，坚定地认为，命可以丢，但脸不行。


    他对着小唯的母亲，低声地道了声“抱歉”，便让蛇首吸收小唯母亲的情绪。蛇首的术式“同心”，不仅可以将自己的情感，倾泻出去，也可以倒转过来，吸纳他人的。


    紧贴夏油杰后背半空中，裂开一道黑色的缝隙，里面挤出一个头颅，它掉在地上滚了几圈，才摆着了头。它看向小唯母亲，突然笑容满面，半透明地脊柱，猛一拍地，便如一柄利剑，没入了小唯母亲的胸膛。


    小唯母亲顿时心头一空，所有的情绪消失得无影无踪，而她依靠情感，支撑起来的力气，也随之消失，她手脚一软，仰面地往后倒，夏油杰一把扶着她，坐到一旁的沙发上。


    此刻，夏油杰深知自己不该再逃避，他对着小唯的母亲，认真道：“我是咒术师，是救助他人的人，我和这个戴金丝眼镜的人，没有任何关系。请您相信我，我会帮您处理好这件事。”


    小唯母亲的直觉告诉她，她应该破口大骂，骂夏油杰是骗子，不光骗了她，还害死了她的女儿。可她的心，却像是在超市里，杀了十年鱼般冰冷，完全没有说话的冲动。


    她冷眼看着夏油杰表演，忽地肩膀一沉，扭头看过去，一个不知是男是女的人头，从她身体里钻出来，落在她的肩膀上。


    人头含情脉脉地看着她，一副要和她舌吻的嘴脸。小唯母亲的脸色，瞬间难以表述了起来。


    虽说她现在心很冷，但她心爱的女儿才刚死，谁能在这个时候和人舌吻？小唯的母亲，木着脸流着泪，平静地转过头去。


    夏油杰不知道蛇首的小癖好，以及这种癖好，给别人带来的巨大冲击。


    他只看到了小唯母亲的冷淡，他有些难过，却也能理解。


    夏油杰深深吸气，又缓缓吐出，压住自己心底翻涌的情绪，转向了金丝眼镜。他决定用实际行动，来证明自己。


    可他一眼看到金丝眼镜，火就噌的一下上来了。他想不明白，这些人逼迫他退让、装瞎，他都照做了，为什么这些人还是追了过来。


    别说什么小唯的妹妹不是他的亲人，他没必要太激动，那东川、千里她们，和他也没有血缘关系，难道他能看着她们死吗？


    夏油杰对着金丝眼镜那张可憎的脸，再次努力压了压火，问：“你为什么来这里？”


    金丝眼镜男原本不想说的，他怕说了，死得更快。可一旁突然冷静的、小唯的母亲，和对方肩膀上的人头，让他害怕极了。他怕夏油杰有什么控制精神的能力。一旦被控制，那他说出来的话，可就不止会让他死，还会让他死得很难看。


    “是为了试探您，”金丝眼镜讨好地冲夏油杰笑笑，决定有选择地说些实话，“您是能力特殊的咒术师，上面的人非常眼馋。他们见您退让了，便觉得能拉拢您，但又怕激怒您，便想找个后手，他们不敢动您的家人，就想到了小唯的妹妹。”


    至于之后要干什么，金丝眼镜男是提都不敢提。他推了推眼镜，小心翼翼地偷瞄着夏油杰，眼睁睁地看着对方，脸越来越黑沉。


    早知道杀光他们了。


    阴着脸的夏油杰，感觉自己快要气晕了。


    夏油杰伸出拇指，用力揉搓着胀痛的额头，语气森寒地问：“你们根本就没打算，放过我和我的家人？”


    “这个……”金丝眼镜男吞吞吐吐，欲言又止。


    夏油杰阴冷地看了他几秒，出手如电，一把攥住他的脖子逼问他。金丝眼镜男不得已，只得小心翼翼地点点头。


    “呵……”夏油杰低笑着，控制不住地喃喃道：“我真该杀光你们……”


    夏油杰知道自己是在气头上，也知道自己有点压不住火，想发疯了。


    这些人，当着他的面逼死了小唯，威胁他不能继续追查。


    是，他胆子小，怕了，不敢继续追查了，可这些人呢？还想要“拉拢”他？什么样的“拉拢”需要后手？真当他是傻子吗？


    怎么他退让了还不够，还非要他跪下来，给他们的当狗才行吗？


    就这样一群人，就这样一群畜生，就让夏油杰夜夜睡不着，夜夜玷污自己的正义！


    呵呵，他居然轻信一群畜生的鬼话，玷污了他从小到大，恨不得用生命去捍卫的正义！


    夏油杰举起游云，想要打死面前这个畜生时，五条悟的脸，却突然出现在他面前，他一愣，脑子里突然跳出一个念头：如果他杀人了，他还能和五条悟吃饭、逛街、打游戏吗？


    能吗？


    夏油杰手一顿，他知道答案，但他不想说，甚至不愿意去想。


    “呵。”夏油杰低笑一声，感觉自己也不是什么，用生命捍卫正义的人嘛。


    他心底又涌上一股愤怒，愤怒催促他证明自己，催促他打死金丝眼镜，可他手里的游云，却怎么都挥不出去。


    他的脑子在拼命劝他，不能冲动，杀了金丝眼镜，只会惊动那些人，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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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自己的家人。他的心，却在叩问：“你是真的在意他人，还是害怕失去了这张，名为‘正义’的皮呢？”


    他脑子里闪过一幕幕画面，是被帮助者，在向他道谢，其中大部分都是五条悟。这些画面渐渐染上了黑色，那些感激的笑容，也变得嘲讽，他的脑子，也随之抽痛。


    夏油杰又用力按压眉心。他总是喜欢胡思乱想，他讨厌这样的自己，他对自己说，还是专注眼前吧。


    夏油杰顶着痛，眯着眼睛盯着金丝眼镜，心底的杀意，让他的眼神渐渐变得歹毒。


    金丝眼镜男，不停出汗，都浸湿了后背，虽说他不知道夏油杰在想什么，但他猜一定不是好事，瞧瞧夏油杰那邪恶的眼神吧。


    为了自救，金丝眼镜在千手怀里，往夏油杰那边蛄蛹，虽说他无法抵抗千手的力道，但好歹要做做表面功夫。


    金丝眼镜随便蛄蛹两下，便装作力竭的模样往后一瘫，小声道：“夏油同学，实话告诉你，其实我也很讨厌做坏事，我从小到大都想当个好人，都是那些人逼我的。”


    “呵。”夏油杰发出响亮的冷笑。


    金丝眼镜一僵。没关系没关系，他还没动手杀人呢，金丝眼镜一边劝自己，一边挤出和蔼的笑，道：“夏油同学，其实我特别恨上面的人，他们什么坏事都做，简直猪狗不如，如果……”


    金丝眼镜伸长脖子，努力凑近夏油杰，道：“如果夏油同学愿意对他们动手，我可以指路哦！”


    “你？”夏油杰面露怀疑，杀心一顿，沉声追问，“你知道他们的位置？”


    “是的，你愿意去吗？”金丝眼镜连连点头，瞪大眼睛，尽力让显得纯良和正义。


    别管他是不是真的正义，总之先糊弄住夏油杰，从他手底下活下来再说。


    夏油杰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依旧眯着眼睛，盯着金丝眼镜。他想，杀一群，总比杀一个，更能证明自己的正义吧？


    夏油杰让蛇首，在金丝眼镜身上，种下一颗头，转头收回了放在小唯母亲身上的头，对着小唯母亲说：“我先送您出去。”


    夏油杰扶着小唯母亲往外走，让千手绑着金丝眼镜男，在后面跟上。


    金丝眼镜男，根本顾不上他们，只顾着低头看自己的肚皮。蛇首的人头，就是从这里，没入身体的。他细细感受了一番，好像也没什么不同，也没有变得和远处的小唯母亲一样，除了流泪，就和死了没什么区别的模样。


    就在金丝眼镜放下心，以为自己看错了的时候，他的肚皮上，突然钻出了一个人头。


    那是个秃顶的中年大叔，大叔对上了金丝眼镜的视线，一时有些慌乱，它左右看看，找不到什么遮挡物，便咬着嘴唇，柔情似水地瞪了眼金丝眼镜，娇羞地躲进了金丝眼镜地身体。


    不是，你在娇羞什么？金丝眼镜呆滞地想。金丝眼镜男，感觉自己脏了。


    他的肚子里，有个中年大叔啊！还是娇羞的大叔！金丝眼镜今天面对那么多生死威胁，都没有哭，直到此刻，他控制不住地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