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怪异的，完全不似人的东西，居然还会模仿人敲门？金丝眼镜肝胆俱裂，连忙从地上摸出一个钢管，紧紧握在手中。


    可这冰冷坚硬的钢管，却不能像往常一样，给他带来一丝安全感。


    之前的追逐中，他的所有攻击，都伤害不了怪物。可他不敢求助那辆，远远跟着他的黑车，怕里面有诈。他拉了一个，和他衣装相似的路人当盾牌，才甩开了怪物们。


    可就在他以为得救了的时候，那些怪物，却又追上了他。


    这不对！明明在小唯家时，那怪物只攻击了小唯妹妹，放过了近在咫尺的他！


    他急忙从暗处逃出来，想找那辆车求助，却看到那辆车掉头离开。他意识到，那车不是来救他的，而是来见证他死亡的！


    他遍体生寒，带着怪物们，在不好观察的复杂巷子里兜圈子，直到现在。


    他看见过那些怪物的力量，也知道一旦怪物们冲破了这扇门，就是他的死期。可他实在是跑不动了，只能躲在这里等死。


    他徒劳地握着钢管，假装自己还有反击的余地。


    “开门。”


    门外传来人声，有几分耳熟，金丝眼镜不敢再听，怀疑是那些东西，想要骗他开门。他低下头，死死抵着铁床，假装自己什么都听不见。


    “呵。”门外传来一声冷笑，连敲门声也停了下来，那熟悉的声音，冷冷道，“动手。”


    金丝眼镜连忙用力抵着门，预防那些东西撞门，却没想到什么动静都没有，反而是冰块一样的东西，透过他的血肉，贴上了他的后腰，随后，后腰便爆发出剧烈的疼痛，就像要断开似的。


    金丝眼镜不敢置信，那些东西进来了？怎么进来的？


    “再不开门，你就去死吧。”门外的声音说道。


    寂静的深夜里，金丝眼镜几乎能听到自己骨骼相互摩擦，即将断裂的声音，他不想现在就死，只能挣扎着推开铁床，打开了门。


    疼痛停止了。金丝眼镜趴在门口的地上，汗留如瀑。他睁着眩晕发花的眼睛，看向门口，皎洁的月光，映出一个高大的身影。


    要死了吗？金丝眼镜浑身发冷，手脚止不住地颤抖。他想求饶，可那些吃人的怪物，能沟通吗？


    “你在搞什么？灯呢？”那月光下的黑影，在门边的墙壁上摩挲。


    它还会开灯，金丝眼镜恐惧得，连心都颤抖起来了。但他的心头，却萌生一丝希望，拥有像人一样智慧的怪物，固然让人恐惧，可这是否意味着能沟通？


    金丝眼镜挣扎着往前爬，抱着黑影的脚，刚要求饶，却听见“啪”的一声脆响，眼前闪出一片白光，什么都看不清。


    灯开了。


    金丝眼镜一惊，口中的话，也被堵回了嗓子。他不停眨眼，一适应了眼前明亮的灯光，他就望向黑影——却见是夏油杰，低着头，一脸嫌弃地看着他。


    ？


    金丝眼镜的恐惧、惊慌等等情绪，都被脑子里，突然冒出的大量问号冲飞了。他呆呆地问：“怎么是你？”


    夏油杰简直要气笑了，下午这人才刚承诺过要给他带路，现在又装得跟失忆了一样。可看金丝眼镜“睿智”的眼神，夏油杰又怕他是真的脑子不好，忘记了。


    夏油杰皱着眉毛，像是怕被感染一样，用脚拨开了他。


    金丝眼镜咕噜噜地滚了两圈，远离了夏油杰。他没有指责夏油杰的无礼行为，而是急忙追问：“外面的怪物呢？”


    “死了，”夏油杰猜测他说的，是外面趴在门上的咒灵。夏油杰跟着蛇首的定位，追到这里来时，就看到一大堆咒灵，层层叠叠地趴在门上。他还疑惑了几秒，毕竟咒灵没有群集的习性，不过，夏油杰也没有多强烈的好奇心，也就懒得追问，直接道，“快带我去找你背后的互助会。”


    可金丝眼镜却像是没听到后半句话般，跟着夏油杰，喃喃地重复着“死了”两字，浑身的骨头碎了般，猛然往地上一瘫，溅起了一大捧灰尘。


    “咳咳咳……”夏油杰被灰尘呛得直咳嗽。他退出了房间，站在门外，打量了下房间，却被满目堆满灰尘的破旧家具，惊了一跳。


    这个互助会，待遇这样差吗？


    夏油杰看向金丝眼镜的眼神里，都掺杂上一丝同情，语气也变得温和了些：“快点起来，我们去找互助会。”


    金丝眼镜呼吸一滞，不敢看夏油杰，口中吞吞吐吐地说着“这、那”之类的废话。


    夏油杰越等越着急，向来兵贵神速，迟则生变。加上他时常会想起小唯的、和手术台上少女的脸，这也像是在无声的催促。他的耐心消失，同情心也跟着消失。他冷酷道：“快带我去找那些人，不然杀了你。”


    金丝眼镜又感觉有冰块，贴上了他的后腰，他连忙低头，便在肚子上看到了一颗熟悉的头。是下午那颗，中年男子的头。


    头的末端，连着血红的脊柱，上面甚至长着一跳一跳的，鼓动的渗血筋膜。那带血的脊椎，戳进了金丝眼镜的肚皮。


    只剩头的中年男子，面色酡红，羞怯地对着金丝眼镜笑笑，他后面拖着的、戳进金丝眼镜肚皮的脊柱便猛地绷紧。


    “啊——”


    金丝眼镜惨叫出声。那裹住他后腰的冰冷东西，骤然收紧，“咯吱咯吱”，伴着骨骼摩擦声的，是爆开的剧烈疼痛。


    他虚弱地抓着夏油杰的裤脚，道：“我带、你去、放开……”


    夏油杰垂眸，宛如一尊泥塑的佛像，无悲无喜，平静地看着他，问：“在哪？”


    咯吱咯吱，裹住他脊椎的东西，还在用力收紧，金丝眼镜想随口瞎编，可在夏油杰的目光之下，却突然不敢编了。


    他原以为，夏油杰即便拥有再特殊的力量，也不过是个高中生，他随随便便就能糊弄过去，可这样冷淡的眼神……


    让他知道，夏油杰真的会杀人。如果他瞎编，他一定会死。


    金丝眼镜拼命地思考，看看还有什么理由能让夏油杰放过他，疼痛激起的生理性眼泪，从他眼角，不停地往外淌。


    黑车！


    金丝眼镜想到了那辆跟着他，却又离开的黑车！


    他抓着夏油杰，虚弱道：“内田……”


    他的声音很小，几乎听不清，夏油杰让蛇首暂时放开了他，蹲下问：“你说什么？”


    疼痛停止了，金丝眼镜缓了缓气，道：“内田场平有问题……”


    他将下午，内田场平用手铐将两人铐在车内，怪物对他穷追不舍，以及那辆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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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着他的黑车、却有着和内田场平一模一样的车牌号。


    手铐？内田场平为什么在车上放手铐，他该不会是个变态吧？


    狠狠批判了内田场平的道德水平，夏油杰便开始认真分析：金丝眼镜受到了怪物追杀，大概率是咒术师干的，而内田场平注意到了这种情况，没有上报，反而偷偷跟踪金丝眼镜，这个人大概就是内田场平。


    可是为什么？因为金丝眼镜发现他有车上手铐了？


    “嘶”夏油杰倒抽一口冷气，感觉手铐这两个字，在自己脑子里不断盘旋，绕不过去了。


    可哪个好人家在车上放手铐？


    算了，绕不出来就不饶了，夏油杰不喜欢在小事上为难自己，便直接开口问金丝眼镜：“你会不会看错了？”


    倒不是怀疑金丝眼镜，主要是夏油杰觉得不合理。他刚刚去看过小唯的母亲，人家还在医院接受心理治疗，什么危险都没遇到，如果是因为手铐，没道理只有金丝眼镜遇到危险了吧？


    “不可能，我上任何一辆车之前，会认真记下车牌号，这是我一直以来的习惯。”金丝眼镜坚定地否定。


    因为怕死吧，夏油杰猜测，这样的话，金丝眼镜就应该没看错，而他又没道理在这种地方，欺骗自己。


    看来内田场平，是真的对普通人出手了。


    夏油杰觉得自己应该失望，失望于内田场平玷污了正义。虽然内田场平是辅助监督，可辅助监督也在贡献自己的力量，保护大家。


    可夏油杰只觉震惊。


    不是，他图什么？夏油杰想不通，难道为了手铐杀人，是件很光彩的事吗？


    想不出结果的夏油杰，选择询问当事人的意见：“你怎么想？”


    金丝眼镜想了想道：“我怀疑，内田场平和互助会有关，他在帮互助会灭我的口。”


    内田场平和互助会？夏油杰皱起了眉头。


    金丝眼镜补充道：“我在遇到怪物后，便向互助会求助，不一会你们就来了，而今天下午，我带着怪物们，满大街乱跑，也没人来处理，说明处理怪物的系统，反应不快。”


    “我们来得太快了，我不是互助会的，那么只能是内田场平了。”夏油杰思考道。


    “是的，”金丝眼镜连连点头，“之后互助会发现小唯的妹妹死了，他们想要救的目标失去了，又怕我泄露了他们的秘密，激怒您，便准备杀了我。”


    听起来很有道理，不过，夏油杰也没有完全相信了金丝眼镜，也不相信金丝眼镜的判断。


    他知道金丝眼镜现在只想活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为了提高身价，从他这里换取活路，并不一定是真实。


    可所有和互助会有关的事，都是内田场平载着他去的……


    可内田场平也载着他，去过许多其他的任务现场，不独和互助会有关，他不该受金丝眼镜的影响。不过，内田场平应该也不无辜，好好的辅助监督，干嘛在车上备手铐，太变态了吧？


    夏油杰不适地皱了皱眉头，放下了对手铐的执念，不忘初心地对金丝眼镜发问：“我知道了，所以互助会到底在哪？”


    金丝眼镜汗都出来了，他只是个小喽啰，他都不知道有没有基地，哪里会知道基地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