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情不顺，工作倒是一路绿灯。


    影帝那边专访做完，效果好得超预期。临走的时候影帝主动加了她微信，说有个流量小生要发新单曲，此人是朋友的孩子，宣发团队还没定，“你要有兴趣，我把他推给你，你照顾一下他。”


    话说得很客气。


    魏子衿当场就应下来了。


    这种资源搁以前，她得高兴一整天。


    确实也高兴了。


    高兴了大概和影帝分开后的三秒。


    然后手伸进包里，掏手机。


    这是肌肉记忆。每次有好消息，第一反应就是给王晓亮打电话。从谈恋爱那会儿就养成的习惯，比条件反射还快。


    手指碰到手机壳，顿住了。


    他一个电话没给我打。


    一条信息没发。


    我凭什么主动？


    手又缩回来了。


    靳华琦在旁边看着，没吭声。


    这种动作，今天已经是第四次了。


    ——


    王晓亮的电话是下午打过来的。


    魏子衿没接上。


    她在跟影帝推荐的那个流量小生的团队碰面。


    “子衿，晓亮给你打电话了。”


    魏子衿手一抖。“说什么了？”


    靳华琦咬了咬嘴唇，“他拜托我以后好好照顾你。”


    什么叫以后拜托你照顾她？


    这是要丢下她了？


    这是不要她了？


    “我给他打回去。”


    手抖的找不到号码。


    手机响了。


    来电。


    不是王晓亮。


    是那个流量小生的经纪人。


    “魏老师，关于访谈有几个细节想再碰一下，您现在方便过来吗？我们这边马上要飞国外，时间有点紧。”


    魏子衿攥着手机，看了靳华琦一眼。


    “……行，我们现在过来。”


    挂了电话，魏子衿站在原地没动。


    先把事办完。回头再打。


    她告诉自己。


    先把正事办完。


    谈得很顺利。


    可她们原本今晚的机票，没赶上。


    新的合作细节要再过一遍，明天还有一场线下对接。


    回到酒店，魏子衿坐在床边，盯着手机通讯录里“王晓亮”三个字。


    打。


    给他打。


    问清楚。


    她盯着手机发呆，靳华琦洗完脸过来。


    “子衿……”


    “我不敢打。”


    魏子衿把手机放下。


    她怕接通。


    真的怕。


    怕他接起来，冷冷地说一句“我们离婚吧”。


    那她连挽留的余地都没有。隔着电话，她抓不住他。


    还是见面说吧。


    回去再说。


    ——


    飞机还没停稳，安全带指示灯刚灭，魏子衿就掏出手机开机。


    信号搜了几秒，她拨出去。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关机。


    魏子衿摘下耳机，又拨了一遍。


    关机。


    旁边的乘客起身拿行李，她坐着没动，一遍一遍拨。


    关机。关机。关机。


    靳华琦在旁边轻声说：“先下飞机吧，咱们得先走。”


    魏子衿把帽子往下拉了拉，摘下口罩换了副墨镜，她们是商务舱，必须先走。


    上了车，靳华琦发动引擎。


    魏子衿坐在副驾，仰着头靠在座椅上，盯着车顶。


    手机放在腿上，每隔三十秒拨一次。


    关机。


    关机。


    关机。


    拨了快三十个，都是关机。


    靳华琦看了她一眼，没开口。


    到了四十几个的时候，魏子衿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腿上。


    “回家吗？”靳华琦问。


    没反应。


    “子衿，回家吗？”


    “回。”魏子衿的声音有点干，“今天还有什么安排？”


    “晚上八点，米莫直播。”


    “其他呢？”


    “没了。”


    “那咱们去泡个脚吧。你也累了几天了。”


    靳华琦瞄了她一眼，没多问，调了方向盘。


    晚上的直播，状态很差。


    魏子衿吃了好几次螺丝，有两段话翻来覆去说了三遍才圆过去。


    好在底子在，数据勉强还过得去。


    但嘉宾明显不太高兴。


    收播之后，工作人员问要不要一起吃宵夜，嘉宾笑了笑说不了，带着助理头也不回走了。


    魏子衿也不在意。


    她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件事。


    回家。


    王晓亮有可能在家里等她。


    她对迎上来的靳华琦说。


    “一会儿你开车，送我回去。到了地库你先别上来，在车里等我。”


    靳华琦愣了一下。“为什么？”


    “如果他在家，你就走。”


    魏子衿顿了顿。


    “如果他不在……你上来陪我。我不想一个人待着。”


    靳华琦欲言又止，接着点点头：“行。”


    刚要走，糯米从直播间后面绕出来，叫住了她。


    “子衿。”


    魏子衿回头。“怎么了？今天状态不好，抱歉，夜宵我就不吃了，没胃口。”


    “不是这个事。”糯米打断她，“想跟你聊聊。来我办公室。”


    魏子衿看了看靳华琦，又看了看糯米。


    “我赶时间，明天行吗？”


    “不能。”糯米说完转身就走了。


    魏子衿跟靳华琦说你在外面等我，然后跟了上去。


    推开那扇门的时候，魏子衿脚步慢了一拍。


    上次来这间办公室，是张飞给她发消息——“子衿姐你快来，亮哥又进糯米办公室了，门关着还不让我进。”


    她当时丢下手里的工作，就冲过来了，一脸要掀桌的架势。


    来了后，她看到说说笑笑的两人，虽然吃醋，但她知道两人没事。


    她明白了上了张飞的当了。


    今天这间屋子里，没有王晓亮的声音了。


    他不在。


    连直播都出了状况。


    糯米坐在老板椅上，示意她坐沙发。


    就那张沙发。


    上次她来，王晓亮坐的那张。


    魏子衿走过去，坐下来。手掌不自觉地摸了一下扶手。


    皮面有点凉。


    因为王晓亮坐过，她觉得沙发都亲切了起来。


    她抬头看糯米，忽然发现这女人变了不少。脸明显小了一圈，身材也收出了线条，穿搭利落又不浮夸。


    以前是不太看得上她的外表的。


    现在再看，是真的好看了。


    别说，真的有点像何如梦，就是没有何如梦漂亮。


    怪不得晓亮说像呢！


    她把这个念头按下去了。


    “子衿，今天想跟你聊三件事。”糯米开门见山，“先公后私。”


    “你说。”


    “第一件。我们的合作，再有两场就结束了。”


    魏子衿眉头一皱。“为什么？是因为今天直播失误吗？还是因为晓亮？”


    她觉得要不是这场的问题，自己确实失误。


    要不就是他们知道了自己和晓亮有可能分开，作为朋友为晓亮报复。


    糯米摇了摇头。


    又点了一下。


    “和晓亮有一定关系。这个公司我原来打算不做了，该结的结，该散的散。今天有人愿意接手管理，我又有点犹豫，就问了晓亮的意思。”


    “问他什么？”


    “问他你们要不要继续在这边合作。”


    魏子衿没接话。


    糯米看着她。“晓亮说，他怕他不在、我也不在的情况下，你这边会出问题。”


    安静了两秒。


    魏子衿脸上的表情慢慢冷下来了。


    他怕我出问题？


    我是三岁小孩？


    离了你们俩我就不会转了？


    “不用了。”魏子衿站起来，“下两场我也不来了。”


    “子衿——”


    “找我直播的人排着队呢，不缺这一个。”


    她说完转身就往外走。


    “我说了三件事，你才听了一件。”


    糯米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


    魏子衿的手搭在门把手上，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