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幻宗阁楼

作品:《助眠被魔头缠上后

    更饱含着难以置信。


    不敢怀疑、不敢确认。


    他最崇敬最深信的人,竟然被他亲自撕开谎言的缝隙。


    “是吗?”梅桑转而平静道。


    未闻答复,幽静只见稀疏几缕光的阁楼里溢出了一身嗤笑。


    似是自讽。


    怎么会不是呢?


    师尊是多么厉害的人啊,久久不离阁楼亦不闻天下事,却又每每能感知到这世间何处即将来临的异动。


    师尊让他去找,找什么,师尊每每都缄默。


    千年已去,在那日,他说出“眠言安”这个人,并且告知她会抵达仙界帮仙界平复异动后,仿佛一切都不太一样了。


    师尊在期待。


    阁楼周身几近常年村草不生,是师尊有意为之,只在那之后,立于这高峰独阁的古楼,逐渐有了色彩,有了鲜花。


    就这般盛开了五年已久,平和了五年之久的仙界,一夜间又遭来了异动。


    梅桑远远仰望着如从前一般孤身站那的人,不知过去了多久,终于迎来了他的回答。


    平静如往常:


    “她是要来了吗?”


    明明心中早有答案,还是如此轻快一问。


    梅桑未语,试图捕捉到他那灰暗的眸眼,暗沉的一圈包裹着他,仿佛许久未曾好好休息的模样。


    “你很像她。”


    空气似是停滞,梅桑犹如未闻。


    质问道,“师尊为何要如此?难道不是您说要去平复世间异动,要让仙界长久太平吗?”


    “可又为何要暗中牵起本不该来临的异动,惹起仙界内部纷乱惶恐。”


    “为何!”


    回答他的是一句相似的话,似笑非笑的,“你真的很像从前的她。”


    梅桑再也忍不住,直呼其名,“怀甫,你究竟在寻找什么?我是谁,她又是谁?”


    怀甫没什么表情,话语却令他毛骨悚然,“来不及了。”


    “又来不及了。”


    他重复道。


    “师尊!你究竟要做什么?是何意?”梅桑的声音有些发涩,“我与她又有何关系,我像她?”


    是眠言安吗?


    藏于暗处的眸眼终于被一束光亮照耀,神色自若,犹如默认。


    梅桑深呼了一口气,问道:“眠言安,是幻宗的人?”


    怀甫伸手隔空推了推,“去吧,你去吧,她认得路的。”


    梅桑被那股不容抗拒的灵力驱逐了出来,阁楼紧闭,屋外了无人烟,他的心却升腾如燃气了一把大火。


    他不明白师尊的意思,只是想知道他守护千年的仙界,他又究何而来,而师尊的话里……句句透着遐思。


    他与眠言安……那句话他迟迟想不出要如何解释。


    早已记不得自己是如何到这幻宗,有印象之时,是在那次异动被摧残后,他已经就是师尊的大弟子了,而幻宗除了师尊,仿佛也再也找不到知晓师尊先前的事的人了。


    全都陨殁在那场异动里了,仙界如此,魔界依然如此,其中错综复杂的关系梅桑零星不知。


    只这般,三界稳稳与异动交缠堪堪平和了有一个千年。


    此时山脚下的动静愈发清晰,师弟同门们岌岌可危。


    异动到来前的异响,阵阵哀鸣,使人发躁。


    梅桑眺望不清,仿佛又看见眠言安正在那一仙门地界,平复着异动。


    铃音阵阵脆鸣,如若捏住了魂魄,本是要将人魂魄牵引出来,可眠言安传出来的,却是让他们得到了缓和宁神的作用。


    他们才与管涡等一众魔臣于仙门边缘会和没多久,不远处的异响便波及到了他们。


    “眠眠,这异响与以往的似乎……”


    “是极强的鸣裂感,比之前的异动都更加强烈。”


    若说以前她遇到的异动前的异响都是渐渐升起的更大的噪鸣,那么这里,是一开始便产生了最强烈的鸣响,更甚……若是凡人,只这异响大抵就要催残了一人。


    连眠言安心绪都略微被这般震感升起了……


    是怒,强烈的怒气交织在心间。


    眠言安不清楚,这股怒气从何而来。


    只她走过的路,异响渐失,却又蔓延到了另一边的山头,眠言安无暇顾及,那股无缘由而起的怒气仿若化作了她要前去那一地的决心。


    周身异响哀鸣,时而又混着几道修士的言论。


    “那是谁?”


    “她的声音在与异响抗争!”


    “异响好像减轻了!”


    “她旁边人……是魔头!”


    “幻宗的梅桑师兄来了!”


    “……”


    “铮——”


    不知是心底那根弦乱了还是断了,为何……她眼前的高峰如此熟悉。


    欣喜与痛苦交织,步步轻响的风铃似是在招引着魂魄,她侧头抬眸望着姬元苏,只静静的看,他的眉头却是紧皱着的,明明在她的身旁异响并不会有何影响的。


    蓦地,她被身边的人制住,“眠眠,再往前踏去,就要到幻宗山下了。”


    眠言安抬眼看去,幻宗,果真是立于仙界最高之地,云雾缭绕也抵不住她要探入的进去。


    “那里,显现出了一座阁楼。”


    姬元苏随她的视线抬头看去,看不清,什么都没有,只余一团迷雾。


    乱,躁。


    “眠眠。”他紧紧牵住她,摇了摇头。


    “怎么了?”


    “嗡——”


    不知何处,恍然一声嗡鸣,躁乱入耳,沉闷的像是从层层山峰底下深处传来,带着一股决然的破裂感。


    “眠言安!”梅桑从不远处,幻宗的山峰上赶掠来,撇了眼姬元苏,对着眠言安说,“魔界的人上不了我幻宗。”


    是结界,无法跨越的禁制。


    风铃的声音只飘荡于这一圈,方才震裂般的嗡音持续着,这无疑不再昭然异动的到来。


    毁天灭地般的倾向。


    眠言安快速唤出灵珠,轻抚了抚而后操控着它到了他的面前,“姬元苏,在这等我。”


    姬元苏的恐惧终在此刻抵达了顶峰,手里的桎梏并没有要松开的趋势,反而更紧了几分。


    他不再说话,只是死死拉住她的手,力量几近失控,眠言安生疼蹙眉,望见他眼底晦暗不明的情绪中。


    是哀求,是愤怒,更是恐惧。


    可最终,他看见的只是眠言安那一抹即将消失的纤细身影。


    顿住的不仅仅是姬元苏,还有他面前的梅桑。


    “你知道她是仙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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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仙界即将崩塌了,你确定要现在和我说这个吗?”


    灵珠被他紧握着,和鸣的响声一波接着一波,眠言安已经注入了最强的灵力,使得灵珠的声响以强烈的波动传开,只是方才那嗡鸣声过于猛烈。


    走近了才知,原是压制异响的修士遭到了重创,而右侧的山脚下亦然崩裂开了。


    梅桑迅速掠去,救下了那几名差点要被异响吞噬了的修士,而姬元苏手中的灵珠,似乎也感应到了些什么,与异响抵抗的声音愈发强烈。


    眠言安没回头看,神志在催促着她,而她也有种强烈的预感。


    “砰——”


    眠言安一时没来得及看是哪处已经遭异动摧残的崩塌了,眼前就已然是一团团迷雾缭绕。


    是到达顶峰上了,她在山脚下远眺到的阁楼,或拨开层层迷雾就能显现。


    心底的困惑有多大,前路的答案就有多近。


    眠言安一步一步,伸手抚开迷雾。


    太熟悉了,脑海中已然展现了即将要见着的阁楼,她早就见过的。


    在那场梦境中,她喊着谁:


    “师父。”


    她怒言着问为什么……所有所有仿佛要挤满她的脑海。


    而步子也抬的越来越费劲……


    “泠泠——”


    “泠泠——”


    数声随风摇曳而响起的声音,细碎绵长,眠言安再抬眸向前看去,迷雾一一散去,眼前……


    春景熙熙。


    方至初春,可眼前之景,却全然不同,墙角的花随之向上攀爬,色彩芬芳,再看这被群花簇拥着的阁楼。


    多了分想踏入的冲动。


    春风,春暖,春宁。


    迷雾散去的那一瞬间,眠言安就已然听不见如何了,仿佛沉浸在此春景之中。


    春山苍苍,春水漾漾。


    或许这便是大自然的治愈力,明明方才还带着一股莫名涌起的怒意,只一刹那间,她宁静里些许,平复下来的心境只够体会周身的清风、流水潺音。


    好似陷入了一场精心布置许久的深渊中,让她无法再回到地面。


    乱花迷人眼,阁楼的大门迎风大敞着。


    远望一眼,昏暗的样子与外面的景象迥然不同。


    眠言安呼吸霎然一滞。


    期待进去又不敢再走一步,最终还是迈开了步子,昏暗的阁楼里什么也看不见。


    唯余寂寞。


    回想这没由头的冲动,眠言安才升起害怕的心理。


    全凭脑海中混乱的意识,就像是……对这里,是有不一般的熟悉,而现在,更是有了异样的情绪。


    心头的起伏声于此显得格外的突兀,眠言安总觉得暗处有双眼睛正在注视着她,可抬眼寻去,什么也没捕捉到。


    最刺耳的是一步一响的风铃,荡漾着清脆……可在这样的空间里显得极其吵闹的声音。


    眠言安控制不住它了,风铃一直响……


    “好久不见。”


    终于停下。


    空气中传出一道年迈喟叹的声音。


    她下意识的将风铃捏紧了些,试图捕捉到那人。


    似是亮起了几道光,洒在了他的眉眼间。


    怀甫站在高处的微光里。


    眠言安看清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