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奇门妙术(上)
作品:《人间术之风卷燕南》 “哈哈哈哈——”
一个手持折扇作儒生打扮的中年男子朗声笑道:“在下温酌言,素闻南宫老爷博学多才,不但武艺精湛术法高超,而且有勇有谋气度不凡,今日一见果然如此,佩服佩服!”,他说着深深施了一礼。
“不敢当!”,南宫盈还礼:“原来是素有‘三寸不烂舌’之称的温学士,在下久仰大名!”
“幸会!”
温酌言转身向大家高声喊道:“既然南宫老爷敬重咱们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咱们也不能驳了南宫老爷的面子,我素闻南宫老爷自创的蛊灵之术神乎其技,门下弟子各修一种动物语言,能够对它们随意驱使以为己用。咱们不如就按江湖上的规矩比试较量一番,大家也好有个机会把自己的神功妙术使将出来让大家开开眼!我们既然不会乘人之危合力围攻你们南宫府,那么南宫老爷你自然也不能亲自上阵,就派几位高徒出来较量算了,各位英雄若有什么神妙的武功术法自可上前挑战,我们若是赢了,就请南宫老爷速请谢庄主出来给我们一个交代如何?”
“那你们若是输了呢?”谢灵雨叫道。
温酌言道:“我们若是输了,有何恩怨咱们便不再追究,自行散去便了!”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中各有计较。
大部分人觉得他们这边高手众多已经明显占了便宜,于是点头同意。还有一些人打算见机行事,想着如果比武输了再找别的由头前来闹事。更有一些人说嘴上说行,心里却想:“若是输了,明的不行就来暗的!”
“他妈的——”
那山寨男子骂道:“我哥哥和弟弟两条人命的债,咋能让你们当成儿戏说不讨就不讨了?”
“江湖纠纷自然用江湖的规矩来解决!”
温酌言道:“这位大哥,你若不同意,事后自可单独行事,不必与我们一起!”
那山寨男子眼见无人帮他说话,啐了一口便不再说话。
温酌言嘴角微勾:“南宫老爷,请派出弟子吧!”
谢灵雨奋勇当先,第一个站出来说道:“就让我来抛砖引玉,先来跟你们过过招!”
南宫盈未来得及劝他退后,却听南首一人叫道:“你又不是南宫盈的徒弟,这里还轮不到你,你老子是缩头乌龟,你小子又能强到哪里去?”
谢灵雨听到父亲被人侮辱,忍无可忍:“是谁在放屁,有胆子出来较量!”
站在南首的一群人左顾右盼地寻找刚才说话之人,那人现在却没了声音。
南宫盈皱眉道:“灵雨侄儿是我未来的女婿,我把他当自己的亲儿子一样看待,与我的徒弟一般无异!”
龙烁听他这么说,心中不禁泛起一股醋意,突然想到自己找了一圈儿南宫府也没有找到红叶,也不知道她到底被关在了哪里。
他四下张望,竟发现红叶的母亲已经站到了南宫盈的身旁,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温酌言道:“既是如此,那么就请谢少庄主打头阵便了,听闻谢少庄主身负两大绝计,一是箭法卓绝,能够八箭齐出,箭无虚发。二是狩猎卓绝,困兽网一罩,神仙也难逃。那就让我们来见识见识谢少庄主的独门绝技罢,各位英雄,谁来应战?”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自觉地把中间的空地又扩大了一圈。
各人一阵小声嘀咕,却没有人愿意第一个站出来。
谢灵雨一个纵跃跳到场地中央嘲笑道:“呵,没人敢来吗?”
人群之中突然蹿出来一个瘦高的中年男子。
他一身白衣,衣袂飘飘,头戴纶巾,脚踩云靴,像极了神话传说中八仙之一的吕洞宾。
只听他朗声说道:“在下云飞月,就来领教谢少庄主的高招!”,他说着将散落到胸前的一缕长发往身后一扬,旋即双手聚于胸前,口中默念了一个诀,只听他大喝一声:“出!”,便见到他背后突然蹿出了十几根黑色的藤蔓来。
这藤蔓每根都有胳膊粗细,如毒蛇般盘旋飞舞着向四面八方快速延展,让人看起来不寒而栗。
谢灵雨迅速从背后抽出八根雕翎羽箭的同时右腿向后一撤,旋即拉满弓弦。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八支羽箭便分别射向那些正在空中不停蠕动的藤蔓。
果然,箭无虚发!其中的八根藤蔓被拦腰切断后快速掉落在地。
然而,掉到地上的藤蔓如蜈蚣般剧烈扭动了几下便又腾地一下凌空而起,直向谢灵雨扑去。
如此一来,原本十几根的藤蔓突然变作了二十几根,张牙舞爪地从四面八方向谢灵雨围攻而来。
见状,谢灵雨立即收起弓弦不再使用,他拔出两支雕翎羽箭左右手各执一支,随即往地上狠狠一插,便将两根离他最近的藤蔓牢牢地钉死到了地上。
他顺势向后纵跃,从腰间取出一双白色手套戴在手上,又从胸前取出一团晶莹剔透雪白如丝的物什来。
只见他双手猛然一拉,一团变作两团,旋即十指飞弹,那白色的物什便如飞镖一般向四面八方激射而出。
大部分藤蔓被那白色物什击中之后迅速坠落并被死死地黏在了地上,还有一小部分被牢牢地粘到了墙上、屋顶上和房梁上,任其如何挣扎扭动都再也飞不起来。
众人一阵惊叹,均没想到原来这困兽网的黏力如此巨大,纷纷拍手叫好。
龙烁早就见识过这困兽网的厉害,那日青丘派的吕师弟被这东西黏住之后便再也下不来,后来才知道这困兽网是由一种极为罕见的天山雪蜘蛛的蛛丝制成的,粘性极强。
看到谢灵雨大占上风,龙烁不禁心中暗喜,跟着大家一起拍手称快。
然而,谢灵雨被众人一阵吹捧之后便放松了警惕。
纷乱之中,有一根藤蔓成了漏网之鱼,不知不觉地绕到了他的背后趁机偷袭,龙烁赶忙大喝一声:“小心后面——”
然而却已经来不及,谢灵雨整个身子突然被那藤蔓牢牢捆住并被凌空提起荡在了空中。
谢灵雨大叫道:“放我下来,快放我下来!背后偷袭,算什么英雄好汉!”
云飞月哈哈一笑拱手说道:“兵不厌诈,承让!”,他说着默念咒语收回藤蔓将谢灵雨放了下来,而后纵身一跃,退回到了人群之中。
丁松看向师父南宫盈,见他表情并无任何波澜,正欲上前一战,却被戴荣突然拦住道:“师兄,你身上还有伤,让我来——”
戴荣随手将佩剑扔给丁松,纵身一跃,跳到了空地中央。
“在下戴荣,请问哪位英雄前来应战?”
他手臂上的那只硕大鹦鹉也跟着十分有礼貌地向众人鞠了一躬,喳喳喳地尖声叫道:“谁来,谁来,谁来——”
温酌言朗声说道:“久闻南宫老爷的二弟子精通御鸟之术,所训练的鹦鹉阵更是如十面埋伏一般铺天盖地无懈可击,敢问各位英雄谁能应战?”
一个身穿豹皮,虎背熊腰的中年汉子从人群中走出。
“在下廖通,斗胆要来耍两下子!”
众人见他从背后抽出了一把象鼻子大刀,以为他要大干一场,却又见他将那大刀忽地扔在地上发出了一阵哐啷啷的巨响。
各人均感莫名其妙,不知他要搞什么名堂。
只听他粗声粗气地喊道:“既然戴兄弟没带佩剑,那么我也不来耍刀,就来跟你空手一搏!”
人群之中一片哗然。
有人提醒道:“小心人家的鹦鹉阵啊——”
此时龙烁心不在焉,他根本无心观看比武,心中不断思索着那南宫府的地牢究竟在什么地方,更胡思乱想地推测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是最安全的地方,莫非南宫盈将那地牢设在了这守中堂?
他小步小步地往前挪动,时不时地跺跺脚去听那地底下是不是空心的。
忽听身旁一人小声嘀咕道:“这人怕是脑子有病吧,人家温学士都提醒了,这戴荣的鹦鹉阵堪比上阵打仗的军队呐!将士们也只不过是在地面上打仗,而人家的鹦鹉阵可是天上地下不留死角的全方位袭击呢,我看呐,这一局咱们恐怕是要输喽——”
龙烁抬眼望去,见戴荣和那个叫廖通的汉子已经相互施礼跃跃欲试,忽然那只硕大的鹦鹉拍着翅膀在戴荣的耳边高声叫道:“主人,我待会儿让大伙儿摆出方圆阵、钩行阵和八卦阵,行吗?”
戴荣道:“阵法可行!但要听我指挥!”
那鹦鹉道:“遵命!”
龙烁心中连连赞叹:“这只鹦鹉学人说话竟然学得这么标准!”
只见戴荣举起左手吹了一声口哨,片刻之后,守中堂外竟飞来了无数五颜六色的硕大鹦鹉。
原先站在戴荣手臂上的那只鹦鹉也顺势加入其中,跟着大伙儿一齐聚集在悬梁之上盘旋飞舞。
忽听这群鹦鹉叽叽喳喳地叫道:
“哈哈主人终于召唤我们来啦!”
“哥们儿们,咱们一定要打起精神来别让主人失望啊!”
“放心吧三哥,我刚吃了两大碗糠米,还解了一个小手儿,已经准备充分啦!”
“大家都注意安全别被伤到啊,年轻力壮的往前冲,拖家带口的靠后排!”
“哈,大哥,我没办法啊,必须得往前冲,我媳妇说我要是没给主人打胜仗,回去了她就把我的毛儿拔光!”
龙烁扑哧一笑,觉得这些鹦鹉甚是调皮可爱,一时之间竟忘记了一些不快之事。
戴荣左手高右手低地分别做了两个手势,那群鹦鹉见状立即会意,纷纷大喊道:
“是钩行阵!”
“六个一组,分队袭击!”
“主人英明,咱们给他来个车轮战!”
随即这群鹦鹉迅速分成若干个小分队,每个小分队里都有六只鹦鹉。
只见其中的六队鹦鹉呼扇着翅膀形成第一梯队,分别从三个方向朝廖通直扑而去。
其他鹦鹉留在原地盘旋打转,等待第二轮的进攻。
龙烁连连摇头,心中暗道:“你们怎么把阵法和攻势全说了出来,大家都知道了你们还能赢?”
廖通轻笑一声:“怎么来了这上百只的鹦鹉,只有区区三十几只扑将过来?”
他双手合十,食指朝天,口中兀自念了一个诀,随即大吼一声:“定——”
一瞬间,这三十六只鹦鹉突然集体发出几声怪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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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在天上盘旋的那群鹦鹉突然一下子炸开了锅,叽叽喳喳地尖声叫道:
“怎么了?怎么了?”
“这是什么情况?”
“发生什么事啦?”
龙烁大惊,以为那三十多只鹦鹉已然死去,他低头一看,却见它们仍在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口中兀自乱声叫道:
“哥哥们小心,他会法术!”
“我动不了了,这是什么法术啊,有谁知道?”
“不知道啊,天上的兄弟帮忙去问问主人!”
人群之中有人拍手叫道:“妙啊!廖英雄的点穴功夫真是厉害啊!”
“这哪是点穴功夫!”另一人嘲笑道:“你见他出手点穴了吗?那是定身术!”
“哦哦,原来是定身术,怪不得,我说他怎么连鹦鹉的穴道在哪里都知道呢!”
廖通哈哈一笑:“戴兄弟,咱们是比武又不是打仗,既是比武,应当以咱二人身上的功夫来比较高下,你赶紧把这群烦人的劳什子鹦鹉赶走,咱二人全力以赴地拆上个几百招岂不痛快?”,他说着解开了那些鹦鹉身上的定身术。
“好!”
戴荣本想着这人若是将定身术使在自己身上必输无疑,忽听他说要比试武功,自然是求之不得:“我就以家传的云盘八卦掌来领教阁下的武功!”
戴荣一拂衣袖,那群七嘴八舌的鹦鹉便即蜂拥而出,瞬间消失在黑夜之中。
“好极了,看是你的掌法厉害,还是我的拳头厉害!”
只见廖通双手握拳,恶狠狠地直冲戴荣的面门击去,口中兀自龇牙咧嘴地高声叫嚷以振声势。
这边戴荣却是泰然自若,他微微叉开双腿,扎了一个结实的马步,随即身子轻轻一闪,躲开了廖通的那一记重拳,旋即反手一掌,欲将廖通推开,然而那廖通身子极为厚重,这一掌之下,竟只将他推了一个踉跄。
见状,戴荣身子猛力向后一跃,退到几丈地外,又稳稳地扎了一个马步,随即双掌开始不断上下翻飞。
速度逐渐加快,到得后来,竟如千手观音般出现了无数只胳膊和手掌,分不清楚哪一只胳膊是真,也辨别不出哪一只手掌是假。
廖通看得眼花缭乱,他使劲揉揉眼睛,嘲笑道:“杂乱无章!你这不过是花架子看着好看罢了,就算真的舞出一个千手观音来又有什么用!”,他说着纵身向戴荣扑将过去。
两人缠斗到一起后飞速旋转,速度快到众人根本无法看清楚究竟是谁占了上风,只听见噼噼啪啪嗵嗵之声不绝,似是有人不断中招。
片刻之后,一人哎吆哎呦地大声惨叫,随即闪出一个人影,却是戴荣。
戴荣在一旁收功闭气悄然而立,而那廖通却仍在那里不住地东挡西隔快速旋转,待到他发觉对方已经不再攻击之时这才慢慢停了下来。
众人见廖通浑身上下的衣衫已经漏洞百出,到处都是巴掌大小的孔洞,甚至脸上耳朵上还有几个鲜红如血的掌印,不禁都暗暗倒吸了一口凉气。
原来这云盘八卦掌的真谛便在于“天下武功,唯快不破”,众人所看到的无数胳膊和手掌并不是由于速度太快而形成的虚影,而是实实在在的、含有深厚内力的劲掌,以至于后来廖通来不及一一挡隔,浑身上下接连中掌,这才发出了哎呦哎呦地惨叫。
廖通知道自己大出洋相,顿时羞得耳根通红,只是恰巧被那血掌印掩盖住了。他悠悠说道:“戴兄弟好掌法,打得我这黑虎拳几乎无用武之地,你赢了!”
戴荣深施一礼:“廖大哥的定身术使得出神入化,压制得我鹦鹉阵亦是无法施展,倘若你将这定身术用在我的身上,恐怕我的云盘八卦掌也根本使不出来,咱俩算是打平了!”
廖通轻哼一声退入人群之中,恰好来到了龙烁的身旁。
一个头发散乱、身着黑色衣衫的中年男子凑到廖通耳边低声问道:“你为何不用定身术将那群鹦鹉全部定住,那样不就赢了?”
“哎,我咋会想到他的鹦鹉竟有那么多,我的内力不足,无法将所有鹦鹉全部定住!”
“那你为何不用定身术对付那小子?你先将他身子定住了再给他一拳,赢得这一场比赛那还不是轻而易举嘛?”
“哎!我刚试过了,不行!”
“为什么?”
“相兄你有所不知,我黑虎山常有猛虎出没,我学这定身术法只为打虎,用来对付一般的寻常百姓倒是可以,遇到稍有内力的会武之人便根本毫无定力!”
“啊!是这样啊!”
龙烁暗想,如此说来,这廖通并不是有意相让,这一局,其实是戴荣胜了。
正当他考虑要不要去告诉南宫盈时,却听一个女子的声音高声嚷道:“到我了——”
红叶的三师姐成馥突然从怀中取出两条二尺来长的花斑毒蛇握在手中,随即纵身一跃,跳到场地中央,柔声道:“我的蛇儿毒性极为猛烈,被咬上一口立时便会毒发身亡,有谁敢过来一试吗?”
龙烁恍然大悟,原来她耳朵上的那条小虫并非蚯蚓,而是毒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