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他们在乎的是年世兰,与她何干?

作品:《人生互换从华妃成为小秦氏开始

    她久久没有反应,把众人着实吓了一跳。


    年羹尧头一个上前,伸手探了探她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眉头拧起:“不烧了啊,怎地?”


    他俯身凑近些,声音放柔:“世兰,你看哥哥一眼。”


    秦衍晚怔怔地望着床幔,像一根木头,无悲无喜,也没有任何反应。


    “世兰!”年羹尧急了:“你看二哥一眼啊!”


    年家人登时全慌了神,纷纷拥上前来。


    年母王氏更是急得落下泪来,一声声唤着她的名儿,声音越来越颤,身后一直端坐着的年遐龄也禁不住站起身,往前踱了两步,面上难掩焦灼。


    大嫂耿氏心慌意乱,抓着帕子直抖:“这……这莫非是失了魂了?快,快请太医!”


    年羹尧猛地回过神来:“听说宫里一位姓温的太医医术最高,我这就亲自去请!”


    说罢匆匆往外跑,转眼便消失在门廊外。


    屋里乱成一团,唤声、哭声、脚步声交织。


    可这一切,皆与秦衍晚无关。


    她不想动。


    不想说话。


    她好累。


    来此地之前,在那神秘空间里的时候,她是愤怒的。


    任凭是谁,在知晓自己呕心沥血、机关算尽一辈子,到头来却是一场空时,且这场空甚至都不是因为技不如人,而是“规矩”如此,都会愤怒!


    可愤怒,发泄,甚至为了继续活下去而选择妥协之后。


    当真正重新活了过来以后,她又迷茫了。


    她活过来做什么呢?


    若能回到当初,回到自己小时候,她想她一定不会再坐以待毙,一定不会再重蹈覆辙。


    她定要活出个人样来,让那幕后主使,让顾偃开,让盛明兰和顾廷烨,都睁大眼睛瞧瞧,她能活得多好!


    而不是……而不是像顾廷烨说的那样,做了大半辈子南曲戏班里的戏子,演了大半辈子的戏之后,只剩一场空!


    可她回不去了。


    即使她此刻在此处,成了年世兰这样的天之骄女,又如何?


    她是吗?


    她是年世兰吗?


    不!


    她是秦衍晚啊!


    是东昌侯府尊贵的三姑娘!


    不是宁远侯府里那个低眉善目的菩萨小秦氏!


    不是这大清朝,年府中备受宠爱的年世兰!


    她是秦衍晚,又不是真正的戏子,凭什么要唱上一辈子的戏?


    凭什么,一辈子都要装成别人的模样?


    秦衍晚心中翻江倒海,面上却纹丝不动,双目紧闭着,不肯说话,不肯看人,仿佛一具失了魂的躯壳。


    年家上下因此陷入极度的焦虑之中。


    太医请来了,却束手无策;


    民间土方试遍了,毫无起色。


    王氏甚至请了道士高僧来家里做法,钟磬声响了三天三夜,可秦衍晚依旧不为所动。


    她整日整日躺在床上,像根木头,食水都是王氏带了丫鬟,掰着她的嘴,一点一点喂下去的。


    不过数日间,秦衍晚已瘦了一圈,身上都是皮包骨头。


    王氏也跟着消瘦了一大圈,眼眶深陷,颧骨都凸了出来。


    全家人都急得团团转,却无计可施。


    这一日,王氏又端着碗坐在床边,一边流泪一边低声哄着:“儿啊,娘求你了,你是娘的命根子,快醒来吧……”


    她舀起一勺米汤,轻轻送到秦衍晚唇边,声音哽咽得几乎破碎:“吃上一口饭,好不好?娘以后再也不逼你做那些你不喜欢的女红了。你喜欢骑马,等你好了,立马让你哥哥带着你去,你想骑多久就骑多久;你喜欢狩猎,娘让你爹带着你去皇家狩猎场,你想玩多久就玩多久,娘再也不催着你回家了,再也不拿那些规矩逼你了,好不好?”


    她泪如雨下,滴在锦被上,洇开一片深色。


    “我的乖女儿,别再折磨娘了……你若有个好歹,你让娘怎么活啊!”


    秦衍晚的眼睛,动了动。


    她缓缓偏过头,目光落在王氏那张因连日忧心而憔悴不堪的脸上,忽然开口:


    “我不是年世兰,更不是你女儿。”


    这是多日来,她开口所说的第一句话。


    王氏浑身一震,随即伏在床边放声大哭。


    消息传开,年家人顷刻间聚拢过来,众人望着床上越发消瘦的秦衍晚,听着王氏泣不成声的讲述,一个个脸色都不好看。


    王氏和年遐龄是纯粹的痛。


    在他们看来,女儿定是那日受了难以想象的惊吓,甚至因此记恨上了他们这对没用的父母,才说出这般话来。


    两个嫂嫂虽然心疼,却也忍不住惊慌,心里更是犯起嘀咕:小姑子确实从小活泼淘气,如今变成这副模样,里头定有缘故,莫非真的是沾上了脏东西不成?


    可碍于公婆在侧,只能先按下思量,一味劝慰。


    年希尧与年羹尧两兄弟,则是惊疑不定。


    他们对视一眼,年羹尧猛地转身,厉声喝问:“颂芝!你跟着姑娘出门,究竟遇上了什么?”


    颂芝跪在地上,浑身抖如筛糠,结结巴巴道:“回、回二爷的话,就是那一帮子不长眼的乞丐,见我与姑娘穿得好,便围堵上来乞讨。奴婢拼死护住了姑娘,可还是被人钻了空子……幸好、幸好四阿哥及时赶到,救了我们。可那时候,姑娘也不知看到了什么,忽然尖叫了一声,便昏了过去……”


    随后便是四阿哥将人抱回了年家。


    满室寂静。


    只剩下王氏低低的啜泣声。


    而秦衍晚,依旧闭着眼睛。


    她根本不在乎年家人的反应。


    把她当妖怪烧了吧!


    指不定,还能回去。


    她打定主意不管不顾,也根本不在乎年家人在床头的议论。


    反正他们关心的,在乎的,是年世兰。


    与她秦衍晚何干?


    不知不觉,她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做了个梦,梦见自己睡在了一朵云上,摇摇晃晃的,温温暖暖的,浑身都舒展开了。


    鼻尖闻到了一抹淡淡的檀香。


    一道温柔的祝祷声,断断续续传入耳中。


    “……漫天神佛在上,信女年王氏,泣血叩拜。”


    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执着。


    “我女儿世兰,自幼娇养,从未受过半分惊吓。此番不知冲撞了哪路神君,以至神魂失守,卧床不起……信女愿以自身十年阳寿,换我女儿神智清明,早日康复。”


    顿了顿,那声音愈发坚定,字字如刻:


    “此誓如山,天地共鉴。如违此誓,天打雷劈,死无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