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我要做回我自己

作品:《人生互换从华妃成为小秦氏开始

    且等等。


    她眼下所掌握的信息还是太少了。


    那话本子毕竟以后宫诸事为主,女人们衣食住行事无巨细,与前朝局势相关的却甚少提及。


    年世兰也是个不关心那些事的天真性子,自己枕边人,最在意的心上人胤禛,那最危险又最关键的十年夺嫡中,究竟是怎么过来的,有哪些敌友,她也是半点印象也无。


    只知道这人最后是赢家,却不知他是如何胜出的。


    哎。


    不过,就仅有的消息来看。胤禛此人,明面上笃信佛教,淡泊名利,实则心胸狭隘,最是记仇。


    听说所有参与过夺嫡却未能胜出的兄弟,除了一个曾经帮助过他,为他吃过苦受过罪的老十三,其他人要么被幽禁至死,要么死。


    就连与他一母同胞所出的老十四也不例外。


    所以,若真想好了要将此人弃之不用,或是拒绝他的招揽……


    必得事先做好不动则已,一动便是雷霆万钧,彻底将其摁死,绝不容其翻身的万全准备才是。


    绝不允许顾廷烨之事重蹈覆辙。


    她得好好想想。


    好好想想。


    ——


    又过了些日子。


    秦衍知的身子慢慢养好了,年家上下重新有了欢声笑语。


    年遐龄与两位兄长各自投入差事,不过两位嫂嫂却是每日都来陪她用膳说话,还让不满三岁的年富和尚在襁褓中的年兴来陪她逗趣儿,生怕闷坏了她。


    秦衍知发现,自己有点儿喜欢这种被全家人捧在手心的滋味。


    嗯,不止有点儿。


    也因此,她迟迟没有去实施自己的计划。


    谁让她忽然想起来,自己这具身体说到底还不满十岁呢。


    还是个癸水都没来,身子都没长成的小姑娘呢。


    急什么。


    日子还长。


    可她不想,有人却按捺不住了。


    这一日,天气渐热,秦衍知坐在院中水榭里看书,此处四面通风,最是凉快。


    却发觉外头一直有下人来来往往,行色匆匆,脚步错乱,很是扰人清静。


    “怎么回事?”她微微蹙眉,合上书卷。


    颂芝自告奋勇去打探,不多时便带回来消息:“小姐,有贵客造访!老爷要设宴款待,因来得匆忙,没提前知会,大厨房有些忙不过来,便从各处借调人手,这才有些吵闹。”


    她顿了顿,小心建议:“要不,咱们回屋去看书?”


    秦衍知却来了兴致:“什么贵客,竟还不告自来?”


    这放在她上辈子,除非来者身份够高,又或是彼此间实在交好,可算得上一件极为失礼的事。


    颂芝正要答话,那边王氏已高高兴兴地走了过来。


    “乖女,可是吵着你了?”王氏在她身旁坐下,接过丫鬟手中的扇子,亲自为她打扇,一面道:“是雍亲王来了!就是上回救了你那位。今日在跑马场遇上你二哥,你二哥那个不知轻重的,看人家雍亲王好说话,说什么与他相谈甚欢,竟拖着人回府喝酒来了。弄得我与你二嫂措手不及,险些要出乱子。幸得王爷大度,不与我们计较。他还问起你呢。要不要梳妆打扮一番,随娘去请个安?也好当面称声谢。”


    秦衍知眼中光芒一闪而过。


    她垂下眼继续看书:“不去。”


    王氏一怔。


    “他救我的恩情,自有哥哥和父亲去报答。”秦衍知将书翻过一页:“天儿太热了,我懒得替不相干的人梳妆。”


    王氏听了,连忙用扇打了她一下,力道极轻,想拍死一只蚊子都难。


    一边嗔怪道:“你这孩子,真是叫我给惯坏了!”


    却也没有勉强,一边转头吩咐:“颂芝,去库房再要些冰来,别热着小姐。”


    “是。”


    王氏继续给她打扇,沉默片刻,又小心翼翼地试探道:“乖女,那天……可是吓坏了吧?也幸好雍亲王来得及时。”


    秦衍知抬眼看她,知道她还是想听自己亲口讲述一遍那天发生的事。


    时至今日,年家人始终不肯相信她不是年世兰,只当是那日之事将她吓得神魂不守,以至性情大变。


    ……也好。


    实在是她刚醒来那会儿的状态太吓人了。


    可她又有什么办法?


    上辈子本就是行至末路,才选了最决绝的方式与顾廷烨,与顾家做了了断。


    火烧祠堂,自焚呐!


    她至今还记得那难以言喻的疼痛。


    可笑的是,她这边刚疼得死去活来,那边又在神秘空间里活了过来,还顺带得知了所有真相。


    如果说那场大火,烧尽了她最后一丝骄傲;


    那神秘空间里的话本子,便败光了她最后一丝斗志。


    她真的浑身无力。


    若非王氏一片慈母之心,若非年家人毫无保留的疼爱与温情。


    她或许,真的会一直那样睡下去。


    好在如今清醒了,她便也觉得畅快多了,也不想再计较自己是谁,反正,她再也不想装作别人模样的目的已经达到。、


    如今她在这年家,嬉笑怒骂全凭本心,也算是做到了,临死前向顾廷烨说的那句:“我要做回我自己。”的宣言。


    想到这里,秦衍知心中微软,也不打算再回避。


    “是有些怕。”她淡淡道:“我从未见过那么多肮脏的人,他们围着我不让走,他们还想爬上马车,想抓住我。他们的手好脏,我从未见过的脏。他们的眼神也都很可怖,不像人,像野兽。好像我也不是人,是他们眼中的一块肉——”


    话音未落,她已被紧紧抱住。


    “乖女!”王氏将她搂在怀中,声音发颤:“不说了,不说了,都过去了!我让你爹去把那群畜生统统抓起来,好好教训一顿!断不会再让这种事发生,污了你的眼!”


    说着,一双温暖的手轻轻抚上她的眼睛,仿佛这样就能搓掉那些肮脏的回忆。


    秦衍知只觉得一股暖流自心口涌起。


    她嘴角微微上扬,轻声道:“好。”


    王氏又絮叨起来:“这样说来,咱们家真是欠了雍亲王好大一个人情呢……”


    秦衍知拉掉她的手,状似无意地打断:“说起来,雍亲王那天怎会出现在那里?”


    她记得这事的前因后果。


    原本是年世兰突发奇想闹着要去骑马。


    年遐龄和两位兄长本已答应了下来,谁知康熙帝要出巡赛外,有些差事落到了三人头上。


    可娇生惯养又被全家人捧在手心的大小姐哪里肯受这份委屈,在她看来,他们若事先不曾答应也就罢了,既然答应了哪还能够反悔?便在家里大闹了一番。


    但家国大事毕竟更为要紧,年遐龄与两个儿子哄了一番也就径自办差去了。


    这可气坏了年世兰,不肯服输的她干脆带着颂芝,溜到侧门,用重金收买了个马夫,驾了辆马车离开,想自己去跑马场。


    谁知马车在半路被拦住。


    那是一群衣衫褴褛的村民,说是收成不好,想向路过的富贵人家讨些赏赐。


    本来只要马夫应对一番就能过去的事,奈何年世兰年纪小,被他们身上的恶臭熏得作呕,当场放话,颐指气使地让他们滚远些。


    结果这一开口,却暴露了车里只有两个女娃娃的事实。


    那些村民恶向胆边生,便想扑上来抓人,或是抢走这辆一看就价值不菲的马车。


    那马夫甚至被他们生生打死。


    也幸好四皇子胤禛及时赶到,这才有惊无险。


    可人还是受了惊吓,回来便发起高热,昏迷了三天三夜。


    她也就是那时候来的。


    按理说,皇帝出巡塞外,年家父子三人身为臣子尚且有差事要忙,他一个雍亲王,又是名义上的太子党,怎会那样巧地出现在去跑马场的路上?


    她不记得这位雍亲王文武双全啊。


    倒是那四力半的大名,如雷贯耳。


    之所以如此猜测,一是因她习惯性将人往最坏处想;


    二是记忆中,年世兰之所以对雍亲王情根深种,固然与后来二人时不时在跑马场相遇,胤禛刻意露出的蛛丝马迹,让年世兰以为自己收获了一位亲王真心有关。


    但年少时的这份相救之情,也是不可忽略的根由。


    真心。


    呵。


    年世兰已用她头破血流的结局,和年氏一族悲惨的下场,证明了这人所谓的真心,不过是个笑话。


    那她无论用多么大的恶意去揣度此人种种行径,都不为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