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俞青淮和舅妈昨天酒席结束便赶回去上班了,他们医务系统更是片刻离不得人。


    沈令仪和林怀生他们也准备回沪市。临走前,大伯母郑英拉着林纫芝说起一件事。


    “这次随访的夫人爱收藏艺术品,特意说要看看刺绣车间。结果她嫌国营厂的作品太‘革命风’了,跟外贸局提意见,说想瞧瞧新样式的苏绣。


    她前几年给咱们运过小麦,上头挺看重的。跃文这阵子愁得哟,眉头都拧成疙瘩了。”


    “那大伯母,您的意思是…?”


    “我听纹心念叨,说你最近刺绣又长进不少。我琢磨着,要是你手头作品合得上要求,咱自家人的手艺,可不就该先紧着自个儿人嘛。”


    说着,郑英促狭地朝她眨眨眼。


    林纫芝本想着随军后,再去那边的友谊商店问问收不收个人作品。既然伯母提了,她卖给谁都一样是卖,那肯定得优先自家人。


    她让大家先坐,自己这就去房间取。


    她手头恰好有几幅新完成的作品,完全是人力绣制的。


    林纫芝想着得稳扎稳打,也想看看自己的极限在哪里,不打算轻易动用金手指。


    当林纫芝把三幅作品放在面前时,众人震撼极了,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其中一幅双面绣是金鱼。


    她采用了虚针和雾化乱针,营造出透明水波的光影效果。


    一眼望去,像是真的金鱼在水中游动,随时都会跃出水面。


    林云珩瞪大眼睛,奶声奶气道:“妈妈,小鱼在动耶!它是不是饿了呀?”


    他小心翼翼地伸手想去玩水,“咦~它怎么不游走呀?这条小鱼好笨!”


    小孩的话惊醒了大家。


    “它不是真的鱼,当然不会游走啦。这是你姑姑绣出来的,姑姑是不是好棒?”


    白薇抱住他,不让他乱碰,眼神里带着自豪。


    “哇~姑姑也太厉害了吧!我要去告诉育红班的小朋友,我姑姑会绣真鱼!”


    “哎哟喂,这背面白藤蔓的影子,居然是用正面紫丝线的边角料绣出来的?这压根儿不是针线活啊,倒像是戏法!”


    大伯母走到背后,注意到了这幅紫藤花作品原来是双面异色绣,一面是紫藤,一面是白藤。


    众人这才发觉背后还有玄机。


    就看到第三幅作品更是精彩绝伦,正面是熊猫,反面竟然变成了金丝猴。


    大家走过来走过去,来回看了几遍,确确实实是在同一块布料上绣的,可针脚藏哪儿了呢?


    周湛抓起林纫芝的手反复查看,实在想不通她是怎么做到的。


    他知道媳妇儿会刺绣,昨晚的松柏手帕已经让他很惊讶了。可他没想到,那居然远远达不到她的真实水平。


    其他人只觉得神奇,俞纹心这个专业人士更懂得其中的难度。


    “囡囡,你什么时候会双面异形绣的?”


    “妈妈,这是双面三异绣,异色、异形、异针法。”


    这个时空还没出现双面三异绣,她也不好意思说是她自创的,便避重就轻了。


    俞纹心对自家闺女有极厚的滤镜,以为她是从哪本古籍的残言片语中领悟出来的,只觉得她囡囡真是不得了啊,这大学上对了!


    “芝芝啊,这三幅我全要了,就不信这么着还合不上那位夫人的心意。跃文,你说呢?”


    “妈这还用问嘛,要是芝芝的手艺她都挑不出好来,我可真是没辙啦。”


    林跃文目不转睛地盯着绣品,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