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纫芝再三谢过后,送她们出门。


    走到花镜前,一直沉默的罗雅琴轻声开口:“这些花儿高高低低的,为什么看起来这么顺眼?我家种的就一窝蜂乱长。”


    林纫芝诧异她突然提问,还是认真解释了。


    “矮的靠前,高的错后,颜色也按冷暖分开。比如洋甘菊的白色和向日葵的黄色放一起,这样就不会打架。”


    罗雅琴若有所思,向她道谢后就离开了。


    周湛下班回来,林纫芝说起慰问一事,好奇多问了几句罗雅琴,男人给她介绍了对方身份。


    林纫芝恍然大悟,难怪罗雅琴那么沉默寡言呢。


    再多的就没了。


    从某个方面来说,她是个自私的人。只关心自己在乎的,其他人的悲惨与她何干?


    ——


    这边刘玉兰回到家,先去房间看孩子。


    望着儿子睡着时的可爱模样,她想到了罗雅琴。


    她对罗雅琴的感观很复杂。


    1970年,她俩前后脚来到家属院。


    那年她19岁,嫁给33岁的营长丈夫,对方21岁,嫁给37岁的团政委。


    两人都是城里姑娘,长相好学历高,家里都是“老夫少妻”搭配。


    所以总有好事者把她们放一起对比,而她是处于下风的那个。


    刘玉兰只觉得无聊,她就是她,无需和任何人比较。


    再说了当她不知道这些小心思吗?


    无非是希望她们闹起来,她们好看笑话。如果能影响到两家男人的升职,那就更好了。


    她才不如他们的意!


    刘玉兰也不讨厌罗雅琴,甚至因为两人的共同点,对她很有好感。


    平静的日子没过多久,罗雅琴资本家小姐的身份就被曝光了,对方身上的光环一夜消失。


    军区风气还行,没人恶意针对她,但也没有人再接近她。


    当然也不会再把她们两个放一起对比。


    再后来,罗雅琴就陷入生育循环,一胎接一胎。


    看到对方生孩子后跟变了个人似的,她是真被吓住了,和丈夫说晚几年再生。


    婆婆当然很有意见,可她儿子都同意,谁管她同不同意。


    直到去年,她终于下定决心备孕,很快有了现在的儿子。


    而这时罗雅琴已经是第三胎了。


    刘玉兰已经很久没看到罗雅琴了。想到今天的她,又想到她刚来时明艳大方的模样,刘玉兰十分唏嘘。


    同时也有几分对她的鄙夷。


    社会在进步,她却倒退回到封建旧社会,天天围着尿布奶瓶转。


    说好听点是相夫教子,难听点就是社会的蛀虫!


    午饭时,牛团长打量媳妇神色,“看到周团媳妇了?真有他们说得那么好看?”


    “确实没夸张。”刘玉兰抬起眼皮,“再好看也跟你没关系。”


    “那肯定啊,我媳妇也不差好吧!只是好奇你看起来心情还不错?”


    牛团长了解自己媳妇,掐尖惯了。按他听到的消息,林纫芝是方方面面把她比下去了。


    媳妇应该会气闷一段时间才对。所以他早早回家,想着好好安慰她。


    听出男人的言外之意,刘玉兰在桌下踹了他一脚。


    把她想成什么人了!


    她虽然骄傲,但不自大。双方差距太大,连嫉妒都嫉妒不起来。


    她想着,以后被人说“长得没林纫芝漂亮”,何尝不是一种赞美呢?


    毕竟那可是林纫芝啊!


    而且她也不是全盘输,有一点她就比林纫芝强,那就是她有工作!


    她现在在军区财务处当会计,是她参加考试自己争取来的,体面又轻松,不知道有多少军嫂羡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