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慧芳猛地一跺脚,随即抬起右脚,单腿跳着。


    脸上顿时呈现一个扇形统计图,四分惊慌、四分恶心、两分歉意,用比周围人都高八度的嗓子尖叫起来:


    “哎呦喂!踩上了!踩上狗屎了!是哪只狗瞎了你的狗眼,到处随意拉屎啊!”


    这一嗓子,像按下了暂停键。


    周围的大娘们齐刷刷地一愣,目光“唰”地聚焦在许慧芳那只悬在半空、沾着一大坨褐色不明物的鞋底上。


    此时正好有两滴黏糊糊的深褐色液体顺着滴下。


    许慧芳趁机就单腿蹦跶着往前挤,一边蹦一边挥舞双手保持平衡。


    “狗屎哟!新鲜出炉的狗屎哟!狗屎哟!会拉稀的狗拉的狗屎哟!让让!让让!让我去那边蹭蹭,谁不让开我就蹭谁身上啊!”


    比“狗屎”更可怕的,是“会滴的狗屎”;比“会滴的狗屎”更可怕的,是“沾到自己身上的狗屎”。


    许慧芳所到之处,人群尖叫惊呼着后退。


    “啥?还是稀的?!”


    “深褐色的,真的是狗屎!往后退啊!”


    “哎呦我的新布鞋!别蹭着我!”


    “挤啥挤啊,急着吃屎啊?”


    “啊啊啊啊,许慧芳你个瘪犊子玩意,我被狗屎沾到了,啊啊啊啊啊!”


    许慧芳就这样瘸着一条腿,一路横扫,还趁乱报点私仇,踹了好几个大娘,都是整天传她闲话的。


    刚还水泄不通的人群,立刻分出一条宽敞大道。


    林纫芝简直目瞪口呆,许慧芳脑回路果真和别人不同,这开路方式再次让她大开眼界。


    等到众人反应过来时,许慧芳已经单脚蹦远了。


    林纫芝紧随其后,飞快地躲进家里。


    正好碰上出去找她的周湛,“媳妇,你怎么才进来?”


    程勇和他一起抬包裹进来后,又回家拿东西,而周湛等了五分钟还没见到媳妇。


    林纫芝叹了口气,“这是个有味道的故事。”


    拍拍他肩膀没多说,先去卧室换了套耐脏的衣服。


    林纫芝想着先把水烧起来,走到厨房才发现,由于地面返潮,蜂窝煤都有点受潮,生不起火。


    正好这时程勇过来了,手上拿着笤帚、铁皮簸箕和抹布。


    程嫂子跟在身后,用火钳子夹着块蜂窝煤。


    “妹子,这火钳子你接下,省得你再生炉子了。”


    林纫芝赶紧接过,小心地将煤球放进煤炉,“嫂子多谢你了,我正想喝口热水呢。”


    程嫂子不在意地摆摆手,见林纫芝在烧水,她便自己打了盆水,把外面的桌椅柜等擦了两三遍,干净得能反光。


    一个月没住人,家里还是挺脏的,院子地上堆了不少残叶。


    也有一些花还开得坚挺,是林纫芝当初特意设计的冬季花镜。


    所有打扫活计都被周湛和程勇包了。


    当兵的利落惯了,干活又快又好,等林纫芝端着几杯水出来时,基本都打扫完毕。


    林纫芝瞪了周湛一眼,哪有让邻居干活的理儿?


    她给程嫂子夫妻分别端上一杯糖水,不好意思道:“嫂子程大哥,实在不好意思,周湛不懂事,你们不要由着他。”


    程嫂子不在意,爽朗笑道:“害妹子,你跟我们客气啥,你程大哥一个大老爷们,做点活累不死。”


    程勇一口气喝完水,随意抹了两下嘴巴:“弟妹,你这脸皮得和周湛学学。”


    周湛一脚作势要踹,“说啥呢你。”


    程勇哈哈大笑,招呼着媳妇往外走,不忘回头叮嘱。


    “弟妹,晚饭到家里吃啊,你嫂子一大早就去买菜了。”


    程嫂子也回头,“一定要来啊,吃不完就浪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