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霍格沃茨，城堡走廊里挂起了常青藤和冬青花环，礼堂里十二棵圣诞树散发着松香和魔法荧光。但图书馆角落的气氛依然如常——阿列克谢的固定座位上，书堆又高了一截。


    这堆书的最新成员包括：《淡水生态修复原理》《中国水利工程传统技术》《水生植物与污染物吸收》《封神演义》（中文版）、《法语动词变位完全手册》以及一本《音乐剧名段赏析》。旁边还摊着几张羊皮纸，上面画着复杂的符文阵——那是阿列克谢正在设计的净水法阵，灵感来自父母寄来的资料。


    “这些符文是干什么的？”塞德里克的声音从对面传来。他面前摆着一本《中文入门》，手里攥着羽毛笔，眉头皱成川字。


    “净化水质，”阿列克谢头也不抬，“家庭作业。”


    塞德里克点点头，没再深究，继续和中文搏斗。二十分钟后，他放弃了“谢谢”的轻声，抬头问：“‘谢谢’和‘卸卸’真的不一样吗？”


    “一个感谢，一个卸货，”阿列克谢面无表情地示范，“谢谢你 vs 卸卸货。”


    塞德里克默念了几遍，还是没找到区别。他叹了口气：“秋说中文不难的……”


    阿列克谢瞥了他一眼：“秋是从小学的。就像你告诉外国人英语不难一样。”


    塞德里克无言以对，低头继续。


    远处，平斯夫人警惕地盯着这桌——两个七年级生，一个斯莱特林一个赫奇帕奇，居然在图书馆和平共处，还偶尔蹦出奇怪的语言。她决定继续观察。


    十二月的第一周，人鱼送来的“回音”骤然增多。多比每天清晨从船坞捞起防水包裹，送到有求必应屋。赫敏按照内容分成了几堆：


    听众反馈：大多是感谢，也有提问——“下一期什么时候播？”“能聊聊魔法部的历史吗？”“乌姆里奇什么时候滚蛋？”——这类问题占了大多数。


    被忽视的声音堆：


    第一封写在粗糙的牛皮纸上，字迹工整但透着拘谨：


    “致曙光之声：


    我是一个哑炮。生在巫师家庭，却没有魔法。从小到大，我活在两个世界的夹缝里——巫师界觉得我是耻辱，麻瓜界不知道我的存在。你们的广播让我第一次觉得，也许还有人能听到我们。谢谢。


    一个不敢署名的人”


    “费格太太就是哑炮，”哈利突然说，“我小时候她经常照顾我。她养了很多猫，我一直以为她只是古怪的老太太，但她帮我做证了摄魂怪。”


    罗恩挠头：“我们家好像没有哑炮亲戚？”


    “我们家有，一个远房叔叔”弗雷德说，“哑炮的概率被我们家庞大的数量稀释了，但是有，只是几乎不提。”


    “这逻辑不对，”乔治反驳，但没继续。


    第二封，信纸上有明显的爪痕，但字迹工整：


    “你们提到卢平教授。感谢你们还记得他。他是我们当中最幸运的——邓布利多特批他上学，毕业后还能找到工作。但我们大多数人没有这种运气。卢平失业后也找不到工作，只能靠邓布利多接济。


    斯内普教授改良的狼毒药剂是好东西，成本压到原来的三分之一，还公开了配方。但材料还是要钱，熬制还是要技术。我们什么都没有。


    月圆之夜，我们只能躲在破屋子里，祈祷别伤到别人，也别伤到自己。第二天醒来，满身伤痕，还要面对邻居的歧视。


    如果你们真的能为被忽视的人发声，让别人知道：不是所有狼人都是危险的，不是所有危险的狼人都是自愿的。


    ——害怕月光的人”


    哈利握紧信纸：“斯内普改良狼毒药剂得了梅林勋章，可狼人还是买不起……”


    “所以问题是就业，”阿列克谢说，“有了工作，才能买药。但没药，就找不到工作。死循环。”


    众人沉默。


    第三封，写在厨房用的油纸上，字迹比上次工整了一些，还附带了一幅简笔画——一只小精灵拿着抹布，对着一团粉红色的东西喷溶剂，那团东西正在冒泡消失。


    “尊敬的广播先生女士：


    谢谢你们研发的‘恶作剧产品溶剂’。现在清洁乌姆里奇教授的办公室变得更有趣了。我们学会了等那些产品多待一会儿再清理——让粉红色女士多跳一会儿脚。


    祝你们圣诞快乐。


    ——霍格沃茨厨房小精灵团队”


    弗雷德和乔治击掌欢呼。


    “我们的产品得到了专业清洁工的认可！”


    “而且他们开发出了新用法——延迟清理，增强效果！”


    “这可以写进产品说明书！”


    赫敏瞪他们一眼，但嘴角忍不住上扬。


    所有来稿中，有一封格外特殊，被单独放在一边。


    信封是上好的羊皮纸，火漆封印，没有署名。内容写得极有条理，数据详实，措辞冷静：


    “神秘人崛起时期（1970-1981），纯血统巫师在魔法部任职比例上升27%，获得梅林勋章人数增加15%，纯血家族资产平均增值43%。同期，麻瓜出身巫师受雇率下降31%，强制‘魔法亲属监管’案例增加5倍。


    神秘人消失后，纯血任职比例回落至战前水平，资产缩水，部分家族（如莱斯特兰奇）被没收财产。英国魔法界在国际魔法联合会的席位影响力持续下降，1990年相比1970年，国际魔法贸易份额从18%降至9%。


    以上均为公开数据可查证的事实。无人质疑其真实性，但无人公开讨论。期待更多人听到真实的声音。”


    没有署名。没有问候。没有结束语。


    阿列克谢看完，把它递给赫敏。赫敏看完，脸色变了。然后传给哈利，哈利皱眉，传给双子，双子吹了声口哨。


    “这是拉拢。”弗雷德说。


    “还是试探。”乔治补充。


    赫敏握紧那封信：“它通过了真心检测阵。所有数据都是真实的。”


    “他想让我们为伏地魔说话，”哈利皱眉，“用事实和数据——这些确实是事实。”


    “但那些数据只说了‘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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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收益’，没提其他人的代价，”罗恩说。


    “我们要播吗？”弗雷德难得严肃。


    “如果播，”乔治接话，“就成他们的宣传工具了。”


    “如果不播，”赫敏说，“我们就违背了自己的原则。”


    沉默。


    阿列克谢盯着那封信，灰蓝色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伏地魔，那个躲在阴影里的黑魔王，终于注意到了这个小小的“声音”。他想看看，这个独立信息渠道是否能为他所用。


    “播。”阿列克谢说。


    所有人都看向他。


    “下一个主题，”阿列克谢一字一句，“‘所有的声音，只要是真实的，都应该被听见。’”


    哈利深吸一口气：“你是说，我们连伏地魔那边的声音也播？”


    “不是伏地魔的声音，”阿列克谢纠正，“是卢修斯·马尔福用数据拼凑出来的‘事实’。那些数据是真的。但它们只是真相的一部分。”


    他站起来，走到白板前，写下几个词：真相·选择·看见。


    “如果我们只播自己想播的，和《预言家日报》有什么区别？”他转过身，“伏地魔想让我们替他说话。但我们可以让他提供的‘事实’和另一些事实放在一起——那些被他们忽视、压迫、抹杀的事实。”


    赫敏迅速进入状态：“我们需要大量收集数据，智慧生物在那段时期的遭遇、凤凰社成员视角、傲罗和圣芒戈的数据、麻瓜的、国际视角的，还可以对比历史——两代黑魔王的对比。”


    她转向阿列克谢：“你家的渠道能帮忙收集国际数据吗？”


    阿列克谢点头：“祖父母和……戈列夫教授那边可以。”


    “麻瓜数据呢？”


    “弗瑞斯特家族在麻瓜界有公司，可以尝试获取医院和官方统计数据。”


    哈利举手：“我可以联系小天狼星，收集凤凰社成员数据。”


    罗恩挠头：“我能做什么？”


    “你负责联系亚瑟先生，”赫敏说，“他在魔法部工作，也许能搞到傲罗办公室的档案。”


    弗雷德说：“我们负责通过人鱼网络和家养小精灵们，继续收集智慧种族的投稿——当然沟通还是要阿列克谢来。”


    “还有顾客们，对角巷是天然消息集散地，我们还可以让雇员给顾客发调查问卷！”乔治接话。


    “……那我来联系纳威的奶奶，她应该会愿意帮我们获取圣芒戈的记录。”赫敏迅速在笔记本上记录：“好了，分工明确，行动起来。”


    “收集这些数据需要时间，来得及吗？”哈利说，“尤其是麻瓜数据和国际视角。”


    “加急，”弗雷德撸起袖子，“熬夜，加班，也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


    乔治看向阿列克谢：“你确定要播？这等于公开和伏地魔对着干。”


    阿列克谢灰蓝色的眼睛里平静无波：“我们已经对着干了。这次我们会让所有人看见，他口中的‘黄金时代’对大多数生命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