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甄嬛1

作品:《影视综:我说谁配谁就配

    蝉鸣聒噪的夏日,圆明园的琉璃瓦被晒得发烫。


    甄嬛一身浅蓝色宫装,鬓边簪着支新摘的茉莉,正携着崔槿汐沿湖边闲逛。


    微风拂过,带起一阵荷香,堪堪吹散了几分暑气。


    行至勤政殿外,却见阶下跪着个小小身影,脊背挺得笔直,在明晃晃的日头下,显得格外单薄。


    “那是……”


    甄嬛脚步微顿,目光落在那孩子身上。


    守在殿门口的苏培盛眼尖,忙一溜小跑跑过来,打了个千儿。


    “奴才给莞贵人请安。小主今儿个怎的逛到这儿来了?”


    甄嬛颔首,示意他起身,目光仍未离开那孩子,“苏公公,这个孩子是谁?我瞧着面生得很。”


    苏培盛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压低了声音道:“回小主的话,是四阿哥。阿哥一早便跪在这儿了,说是想求见皇上,可皇上正为江南漕运的事烦心呢,哪有心思见他?”


    他又补了句,“依奴才看,小主此刻也别往殿里去了,免得撞在皇上的气头上。”


    甄嬛“嗯”了一声,没接这话茬,只望着那被烈日晒得额角冒汗的小小身影,心头微动。


    “天儿这般热,也不怕中暑。苏公公,待会儿你遣人送碗百合莲子粥过来,给四阿哥解暑。”


    苏培盛一愣,随即连忙应下,“嗻。”


    .


    离开勤政殿后,崔槿汐扶着甄嬛往湖边走。


    “小主,您何必招惹四阿哥呢?这孩子……”


    崔槿汐欲言又止,终究还是道了实情。


    “他生母是热河行宫的宫女,身份低微得很,皇上素来不待见他,宫里人更是避之不及。小主如今圣眷正浓,犯不着为了这么个不起眼的阿哥,惹来旁人闲话。”


    甄嬛脚步未停,指尖轻轻拂过垂落的柳枝,声音淡静。


    “父母的过错,何至于迁怒到孩子身上?他不过是想求见自己的父亲罢了,有什么错?”


    崔槿汐叹了口气,知道自家小主素来心软,便不再多言。


    二人正说着话,身后忽然传来一声稚嫩却恭敬的呼唤,“莞娘娘留步。”


    甄嬛回身,见是方才跪在勤政殿外的弘历。


    他约莫七八岁的年纪,眉眼清俊,只是脸色有些苍白。


    此刻正规规矩矩地站在几步开外,对着她拱手行礼,礼数周全。


    “儿臣弘历,见过莞娘娘。”


    甄嬛示意他起身,浅笑道:“四阿哥不必多礼。”


    弘历起身,却依旧垂着头,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青涩,却又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方才儿臣听苏公公说,是莞娘娘吩咐人送粥来,谢莞娘娘体恤。”


    “举手之劳罢了。”甄嬛看着他额角未干的汗珠,轻声道,“天热,跪着伤身体,你且起来歇歇吧。”


    弘历抬眸,飞快地看了她一眼,那双眼睛黑白分明,却藏着与年龄不符的阴郁与执拗,像只被遗弃在角落,警惕又渴望温暖的小兽。


    他沉默片刻,忽然道:“莞娘娘,儿臣有几句话,想单独同您说。”


    甄嬛微微挑眉,看了眼身旁的崔槿汐。


    崔槿汐会意,躬身道:“奴婢去湖边守着,不扰小主与阿哥说话。”


    待崔槿汐走远,弘历才往前迈了一小步,声音压得更低。


    “莞娘娘,儿臣敢问……皇阿玛,是不是不喜欢我?”


    这话问得直白,又带着浓浓的委屈。


    他在圆明园待了数年,雍正从未踏足过他的住处,逢年过节的赏赐,也从来是最微薄的。


    他不是不明白,只是心里总存着一丝奢望,想从旁人嘴里,得到一个不一样的答案。


    甄嬛看着他眼底的期盼与惶恐,心头微酸。


    她蹲下身,与他平视,声音温和,“皇上日理万机,心系天下,未必是不喜欢你,只是无暇顾及罢了。”


    弘历却摇了摇头,嘴角牵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莞娘娘不必安慰儿臣。儿臣知道,是因为儿臣的额娘……身份低微,所以皇阿玛才不喜欢儿臣。宫里的人都这么说,说儿臣是上不得台面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那双原本就带着阴郁的眼睛,此刻更像是蒙上了一层灰,黯淡得让人心疼。


    甄嬛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四阿哥,你要记住一句话,人贵自重。”


    “别人如何轻贱你都不要紧,重要的是你自己别轻贱了自己,来日他人自然不敢轻贱你分毫。出身并不能决定一切,往后的路,终究是要靠自己走的。”


    弘历怔怔地看着她,那双黯淡的眼睛里,像是忽然被点亮了一盏灯。


    他死死地盯着甄嬛的脸,仿佛要将她此刻的模样,连同这番话,一并刻进骨子里。


    良久,他才回过神来,用力地点了点头,“儿臣……记住了。”


    甄嬛见他听进去了,便站起身,浅笑道:“你我素不相识,今日不过是偶遇,你怎的就敢同我说这些心里话?”


    弘历垂眸,“能做皇阿玛宠妃的人,一定不简单。儿臣听说,莞娘娘连华妃都不怕,敢在御花园里怼得她哑口无言。儿臣……敬佩有勇有谋之人。”


    甄嬛闻言,莞尔一笑,“与其心生敬佩,不如自己便是那样的人。”


    他抬起头,看向甄嬛的目光里,除了敬佩,还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贪婪的渴望。


    这是他第一次,从旁人身上感受到如此真切的善意。


    像一道光,劈开了他晦暗无光的童年。


    而这道光的名字,叫甄嬛。


    他想,他一定要抓住这道光。


    不惜一切代价。


    .


    蝉声渐歇,日头西斜,将碧桐书院的飞檐染得金红。


    甄嬛刚踏入院门,便见廊下立着一抹素色身影,正是敬嫔。


    “妹妹回来了。”敬嫔笑意浅淡,语气却是熟稔的。


    甄嬛迎上前去,执了她的手往院里引,“敬嫔姐姐怎的来了?快进屋喝杯凉茶,解解暑气。”


    两人在窗边的软榻上坐定,宫女奉了冰镇的酸梅汤上来。


    敬嫔捏着茶盏,目光似有若无地掠过窗外,方才在湖边瞥见的那一幕,终究还是忍不住提了起来。


    “方才路过湖边,瞧见妹妹同四阿哥说话了。”


    甄嬛端茶的手一顿,抬眸看向她,“不过是偶遇,瞧着四阿哥可怜,多说了两句。”


    敬嫔轻轻叹了口气,放下茶盏,“妹妹心善,可这宫里,心善也要看对谁。心善是好事,但是只一味的心善就会坏事了,唯有牢记一句话,明哲保身是最重要的。你可知这四阿哥的身世,到底有多棘手?”


    甄嬛眸光微动,示意她继续说。


    “这事说起来,还是皇上潜邸时的旧事了。”


    敬嫔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唏嘘。


    “那年皇上还在做雍亲王,随先帝来圆明园避暑。夜里喝多了酒,竟错临幸了一个宫女,名叫李金桂。那李金桂生得粗陋,皇上醒后懊悔不已,只当是场耻辱。谁曾想,竟就那么一次,那宫女便怀了身孕,生下的就是四阿哥弘历。”


    “李金桂本就体弱,生四阿哥时难产去了。这桩事,成了皇上心头的一根刺,八爷那一党当年还拿这事做文章,四处散播流言,想构陷皇上德行有亏。皇上因此迁怒,对弘历哪有半分怜惜?自小就把他丢在圆明园,扔给几个老嬷嬷照看,形同弃子。”


    这番话,比崔槿汐方才的寥寥数语,要详尽得多。


    甄嬛握着茶盏的指尖,微微泛白,心里对那孩子的怜惜,又重了几分。


    “姐姐是好意,我晓得。”甄嬛轻声道,“可终究孩子是无辜的。”


    “无辜?”敬嫔轻轻摇头,“在这宫里,皇上不喜欢,就是最大的罪过。皇后娘娘因为皇上的缘故,对四阿哥避之唯恐不及。宫里的太监宫女,更是捧高踩低,谁会把一个没娘没靠山的阿哥放在眼里?妹妹你如今圣眷正浓,何必去沾这趟浑水,惹皇上不快?”


    甄嬛沉默片刻,抬眸看向敬嫔。


    “难道,就让他这么自生自灭下去吗?他到底也是皇上的亲骨肉,皇上难道就打算一辈子不管不问?”


    敬嫔闻言,淡淡一笑,笑容里满是看透世事的淡漠。


    “管不管,要看皇上的心意。或许等哪日皇上想起还有这么个儿子,念及血脉亲情,会给他个名分。可眼下,最稳妥的,就是离他远些。妹妹,你聪明通透,何必为了个不相干的孩子,赌上自己的前程?”


    话音落,窗外的蝉鸣又起,一声接着一声,聒噪得人心烦。


    甄嬛望着茶盏里沉浮的茶叶,久久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