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虞公主问黑山
作品:《尸怪修行笔记》 当知道供奉那东皇太一以及月母常羲,可以获得神海之中的守护之时,一个个都非常的惊诧。之后分析,大家认为东皇太一和月母常羲的神性,可以隔绝那冥冥之中传来的返祖力量。
只是大家无法确定这种阻隔能够持续多久,不过却达成了一种共识,需要的人都会请“东皇’与“月母’回去供奉,表示要发动自己的力量,使得更多的人去供奉。
天色终由暗转明之时,人也终散去。
长秀带着两位弟子,在玄妙观之中住了两天,她的两位弟子与石岳又叙旧之后离去。
在离去之时,长秀与师哲说道:“师兄,我这一次回去之后,便要收拾妙华观,然后搬到伏魔山上去住了。”
“哦,这是为何?”师哲能够想到的是安全一些,她一个人在怀玉山妙华观修行,带着两个弟子并没有那么安全。
“长青师兄来信喊我们回伏魔坛,说这是坛主的建议,虽不是强制命令,但是长青师兄觉得韩坛主是很谨慎而慎重的一个人,既然会有这样的建议,那我们就决定遵从了。”
师哲结合当下天地间的情况来看,伏魔坛是那些外来者建立的,定然与别处是不同的,所以他点头,并让她回去之后便不要再下山了,只在伏魔坛之中静念定神,不必担心外面的人与事。
“若是伏魔坛之中可以庇护得了,我想试试看,能不能说动韩坛主,让与坛中诸派有关系者也进入其中避难。”
长秀的这一段话,师哲一听便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当下便说道:“若是你还有别的朋友,想请他们上山避难,这当然是好的,如果是想让我上山去避一避的话,那倒不必了,我这里也有一些朋友,即使真到了大难临头之时,我自会破开这一界,进入幽冥之中。”师哲说道。
“天无绝人之路,若是绝了,那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到时若还记得我,逢年过节为我上一炷香即可。若是那时,有风过树梢,那便是我对你的回应,你亦可以在屋角挂上铃铛,若有风吹响铃铛,那便是我的灵仍然在这天地间回响。”
长秀的两位弟子,与石岳还有两位童子都在左近,听到师哲这淡淡然的话意中的那一份洒脱,以及那种将生命的逝世,说得这般的有美感,心中生出无限的遐思。
不由得在心中惊叹:“这位师伯,当真是有道真修也,不仅神通广大,道行高,其意也高妙,难怪师祖会称师伯为派外别传。”
长秀又问石岳是否要随她一起去伏魔坛玩玩,她可以说是自己新收的弟子,便能够带上山。石岳虽然沉默募言,有时候甚至都有些迟钝的感觉,但是这一次他很快就摇头了,并且说道:“我,我要和师父一起。”
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又说道:“如果有一天我也死了,也许两位师姐每当节日的时候,去山中找一块大石头,轻轻拍击,然后跟它说一会儿话,我就能够听到。”
长秀的两位弟子,看着面前这一位沉默憨厚,甚至可以说有一点丑陋的少年,她们是很漂亮的,又因为修行的原因,自然是有一种钟天地灵秀的感觉,在怀玉山修行之时,师父其他的朋友带着弟子来,见到她们都是大献殷勤。
而此时却发现,面前这一位沉默如石头的师弟,丑陋的面目之下,竟是极为的内秀,性情质朴,带着一种高洁感。
长秀带着两个弟子下了山。
师哲则是坐在自己的床榻之上,他的思感之中有两团光,一团阳光和一团月光。
阳光轻灵飞扬,仿佛能够燃烧一切阴霾,而另一团光芒则是月光,月光凝聚,洒下万丈霜辉,让心灵一片平静,让他的意识凝结在一起,无念无想。
不过,阳光和月光,在他的神思之中并不会一起出现,他有意的让它们形成交替,阳升月隐。而他的思感里,那一团阳光与月光里,都有两位神人,他能够感觉到,这两尊神人在不断的清晰,虽然这种变化极少,但是他却能够感觉得到。
东皇太一的模样在被重塑,他变得越来越威严,像是能够焚烧掉这世上一切不干净的东西;月母常羲则是越来越圣洁,有一种神圣不可侵犯的感觉。
长秀一路朝着怀玉山而去,从上顿渡出来,她看到有妖擡着一个个铁笼子,来到上顿渡外面,将一笼一笼的小妖怪放生,这些都是已经返兽的妖,现在已经懵懂无知了,虽然之前也未必有多少的智慧,但是至少通人言,会知道学习,会努力的学习人的一切。
现在,已经彻底的沦为野兽了。
长秀亦是心生感叹,她明白,野兽成为妖,实在是需要撞大运,想要获得机缘千难万难,如今又重新成了野兽,想要再化妖,太难了。
而且,她还可以感觉到,虽然那些妖的灵智又重新蜕化成了兽,但是他们身体之中原本修出来的法力,结成的妖丹却还在。
她心中生出一个特别的想法,是否这些蜕化灵智和人身的妖,到时会不会成了别人的猎物?到时若是有人猎杀这些“兽’,将毫无心灵障碍。
长秀将这一个想法压在心里,带着两位弟子朝怀玉山而去,她要先回去收拾一下,然后再去伏魔坛。只是她走了没有多久,却突然停了下来,而她的两位弟子也同样的止住了脚步,她们顺着师父的目光看过去,只见前面的山梁上面,有一个大轿,大轿黑色,有八个大汉擡着。
一眼看去,那大轿笼罩在一层迷雾之中,迷雾里的黑轿神秘,厚重,而那八个大汉沉默死寂。以今日长秀的感知,她很清楚的就能够感知到那些擡轿的是死尸。
更确切的说是尸怪,他们身上那浓郁的阴尸之气,远远的就能够感觉到,更是结成了迷雾。只见这些尸怪擡着那一顶黑轿在树梢上面飞,它们的脚下乌云滚滚。
在长秀盯着大轿看时,黑色大轿之中,却是有一只苍白的手,掀起了那黑色的厚帘,露出了一张冷漠又绝美的脸。
长秀自己亦是长相不俗,亦是见过羊角山玉娘娘的,但是见到这个女子时,仍然感觉到惊艳。只是这位女修的双眼之中,只有无尽的冷漠,她被注视着的那一刹那,如坠冰窖之中,寒意从头颈涌起,似冰水浇灌。
然而那擡轿人并没有停,轿中的人也只看了一眼,目光便移到了别处,大轿很快就消失在了风中。一切都如幻觉,但是长秀身心之中的那一股冰寒告诉她,这不是幻觉。
长秀回头,看向那个黑轿飞去的方向,从大轿来的方向,去往的方向画出一条直线的话,似乎会经过一个地方。
那个地方就是她们刚刚离开不久的地方一一玄妙观。
她站在那里迟疑,两位弟子亦是看到这一切,其中有一位弟子说道:“是不是前往玄妙观了?”“这个方向是往鼓浪山去的。”
两个弟子看着自己的师父,她们虽然修为低,但是也能够感受到刚刚轿中人的强大与可怕。如此神秘而强大的人,从未听过和见过。
长秀却是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师伯神通广大,这个人虽然也可怕,但未必就一定能够胜得过你师伯,我们去了,亦是插不上手,而且,鼓浪山外有那个黄奶奶,又有玨琅洞天的玉娘娘在左近,人手上根本就不缺。”
长秀说到这里,便没有再说了,只是唤两位弟子快点离开。
“师父,那个人是什么人?是妖怪吗?”一位弟子问长秀。
长秀沉默了一下,说道:“应该是女尸得道。”
“和师伯一样啊。”一位女弟子说道。
“惜生,你以后不得在任何场合提起你师伯的出身,明白吗?”长秀蹙眉,严厉的说道。
惜生自然是长秀的一位女弟子。
长秀收弟子,给她们起名字是按照林槐当初定下来的字序起的。
“长生道果,师法自然。”
长秀这一辈是“长’字辈,那么她的弟子自然是“生’字辈。
那位名叫惜生的女弟子,是她的二弟子,此时脸色微变,立即说道:“是,师父。”
“怜生,你是师姐,要监督她,不仅是对师伯不得冒犯,对于其他的一些有道的妖,都不得去言说别人的本体根脚,明白吗?”
“是,师父。”
“是,师父。”
怜生与惜生两人,一起回答着。
长秀带着两位弟子回到怀玉观之中,本欲将观中的一些道书都收好带走,但是想了想,便又留了下来,只将众妙门嫡传的修行法门后段带走。
“师父,为什么要留下一些功法秘籍?”怜生有些不明白地问道。
长秀说道:“当下天地之间,众妖返兽,失了人身,再归懵懂,我留下这些启蒙的秘籍,就当是留在这一片地方的一个机缘,若是再有兽妖开灵智,来到我们妙华观中,得见这些秘籍,能够再走上修行之路,亦是一场造化。”
怜生点了点头,若有所思,惜生则是眨着双眼,说道:“师父,到时也许你突然之间有了许多妖徒妖孙呢!”
长秀倒未有这般的想,只想着自己留下一些东西,当做一份机缘吧。
随之,她又在道观前进行了一场小祭祀,告诉山中的山灵,自己封闭道观,前往伏魔坛,归期未定。离山之时,山中却隐隐有风缠绕着她们的衣角,路边居然有花绽放,仿佛在相送她们。
师哲突然感觉到一股阴冷,出现在玄妙观的上空。
眉眼一擡,思感之中,便感知到了一顶黑色的大轿悬于高处,没有落下来。
这大黑轿当然不会贸然的落下来,因为从羊角山到上顿渡这一带,已经布下了阵法。
在这里,他不惧任何人。
虽然这些阵法不是针对其他的修士,却是镇压这一方小地方,使之不起风,灵气不散的那么快,有定鼎一方小地方乾坤的意思。
师哲起身,身上泛光,钻入上方虚空,没入屋顶,再现之时,已经在鼓浪山的上方,他站在一株大树上看悬于一片乌云中的黑色大轿,他当然能够看清楚乌云之中擡轿的八个人都是僵尸。
而且都是一身阴煞尸气极为浓郁的僵尸。
“轿中可是虞公主?”师哲扬声地问道,他没有问对方要不要下来,在这里是他的道场,明显的布下了阵法。
黑轿窗户的帘子被掀开,露出一张绝美却又冰冷的脸,她自上而下的看着师哲,突然开口说道:“我来此,只为问一件事。”
“虞公主请讲。”师哲微笑着说道。
“你与那黑山大君有过近距离的接触,你可能够确定,他之肉身是活人还是尸怪得道?”黑轿中女子的话,让师哲微微一愣。
他先前没有考虑过这样的问题,现在被人这样一问,竟是不知如何回答。
师哲回想着,沉思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惭愧,在下无法判断。”
虞公主盯着师哲看,双眼之中只有死寂的冰冷,又听她说道:“听闻你得了魏天君的传承,你拿来与我看看。”
师哲再一次地笑道:“听闻虞公主获得了解仙宗的尸解仙法,在下亦想一观。”
“你想看,那就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黑轿中虞公主的话落,刹那之间,虚空里便开始凝结无形寒霜,她盯着师哲的双眸,师哲亦未曾避让。师哲还记得当年,这位虞公主在地阴墓穴之中被自己放出来的情形,一转眼竟是已经过了这么多年,终于再一次地对上了。
师哲脚下的树叶快速地结霜,而师哲的身上也出现了白霜,他的双眸都变成了白色。
就在这时,虚空里突然垂下了黑发,朝着师哲头顶的百会穴和七窍之中钻去。
也就在这时,师哲的身体突然一虚,化为一团阳光般的光影,释放的阳光将周围的寒霜都驱散,那落在他身上的黑发也瞬间地燃烧,黑发顷刻被烧成灰烬,在虚空里散发着一股焦香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