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刚号……沉没了。”


    长门号舰桥，宇垣缠看着远方那团尚未消散的火球，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硝烟顺着海风灌进舰桥，带着浓烈的火药味与焦糊味，呛得人喉咙发紧。


    山本五十六脸色铁青，下颌线绷得死紧，指节因攥紧指挥刀而泛白。他没有光学测距仪，没有雷达，只能靠着瞭望哨的嘶吼与舰上的光学瞄准装置判断战场态势，可漫天硝烟早已遮蔽了大半视野。但即便如此，他的眼神依旧保持着最后的冷静。


    “陆奥号，带着剩余重巡，借着烟幕掩护，绕到敌方舰队侧翼，偷袭他们后方正在抢修的肇和号编队。”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条命令，“他们的注意力全在正面，侧翼必然空虚，这是我们唯一的翻盘机会！”


    “是！”


    命令迅速传达。陆奥号战列舰带着三艘高雄级重巡，立刻调转航向，借着金刚号沉没腾起的滚滚浓烟与战场硝烟的掩护，悄然脱离主战场，压低航速，朝着中国舰队的左翼侧翼快速迂回。日军全舰上下都清楚，他们没有雷达，只能靠着夜色与硝烟隐蔽行踪，一旦被发现，就是灭顶之灾。


    四十五分钟后。


    “报告！左舷三十度方向，雷达捕捉到四个高速移动光点！距离十八海里，是日军战舰！识别为陆奥号战列舰，三艘高雄级重巡！”


    广州号舰桥，雷达兵的嘶吼声骤然响起，打破了舰桥里的紧张寂静。屏幕上的四个光点清晰无比，正朝着后方肇和号的方向高速逼近。


    陈树坤看向雷达屏幕，指尖在海图上轻轻一点，精准落在了日军编队的航线上。


    “想偷家？”


    他冷笑一声，没有半分慌乱，日军这点伎俩，早在他的预判之中。


    “海容号、海筹号，立刻左满舵转向，主炮锁定陆奥号，两轮齐射准备！”


    “随行轻巡、驱逐舰编队前出左翼，用副炮拦截日军重巡，释放烟幕掩护肇和号！”


    “命令各舰水上侦察机起飞，前出校射，修正主炮弹道！”


    命令迅速下达，没有半分迟滞。


    海容号、海筹号两艘俾斯麦级战列舰，庞大的舰体同时向左急转，在海面上划出两道巨大的白色航迹。四座双联装380毫米主炮塔缓缓转动，炮口稳稳锁定了十八海里外，还在借着烟幕潜行的陆奥号。


    陆奥号舰桥，舰长山口多闻正死死盯着光学瞄准镜，试图在硝烟里找到中国舰队的影子，耳边突然传来瞭望哨撕心裂肺的嘶吼：“舰长！左前方发现敌方侦察机！我们被发现了！”


    山口多闻脸色骤然一变，猛地看向窗外，果然看见两个小黑点正盘旋在编队上空，瞬间明白他们的行踪早已暴露。


    “防空炮开火！打掉侦察机！全速转向规避！”他嘶吼道。


    但，晚了。


    “距离一万九！弹道修正完毕！齐射——！”


    海容号、海筹号的舰桥里，枪炮长同时嘶吼出声。


    “轰！！！”


    “轰！！！”


    十六门380毫米主炮，在同一瞬间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炮口焰撕裂硝烟，将海面映得一片通红，十六发八百公斤重的穿甲爆破弹，拖着尖锐的呼啸，朝着陆奥号狠狠砸下。


    陆奥号疯狂打舵转向，庞大的舰体在海面上剧烈倾斜，可舰体太大，转向速度根本跟不上炮弹的速度。


    “轰！轰！”


    两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接连炸响。


    两发炮弹精准命中陆奥号甲板。


    第一发直接掀飞了二号主炮塔，几十吨重的炮塔被爆炸的气浪掀到半空，重重砸进海里；第二发命中舰体中部，炸开了甲板上层建筑，燃起熊熊大火。剩余的炮弹大多形成近失弹，在舰体两侧炸开冲天的水柱，巨大的水压撕裂了水线附近的船壳，海水开始疯狂涌入。


    几乎同时，前出的轻巡、驱逐舰编队也与日军三艘重巡交上了火。双方副炮、主炮对轰，海面上炮声连天，水柱此起彼伏。中国舰队一艘轻巡被日军203毫米炮弹命中舰桥，舰长与参谋当场阵亡，舰体燃起大火，航速骤降；日军一艘重巡也被集火命中轮机舱，失去动力，在海面上原地打转，成了活靶子。


    山口多闻看着一片狼藉的甲板，看着被卡死的主炮塔，看着疯狂涌入的海水，目眦欲裂，嘶吼道：“反击！剩余主炮瞄准敌舰海容号！齐射！给我打穿它！”


    陆奥号仅剩的两座主炮塔缓缓转动，410毫米炮口死死锁定了正在转向的海容号。


    “距离一万八！齐射——！”


    “轰！！！”


    六发410毫米穿甲弹，朝着海容号呼啸而去。


    海容号紧急打舵规避，可庞大的舰体转向不及。


    “轰隆——！！”


    一发炮弹狠狠命中侧舷，320毫米厚的主装甲带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巨大的裂口，炮弹钻入舰体内部爆炸。剧烈的冲击波席卷了整个侧舱，海水顺着裂口疯狂涌入，舰体瞬间向左倾斜。


    另有两发近失弹在舰艏炸开，炸坏了舰艏的锚链舱与水手舱，燃起大火。


    “报告！侧舷主装甲带被击穿！裂口长度五米！三号、四号舱室进水严重！舰体左倾三度！”


    “报告！舰艏起火！损管队正在灭火！”


    “报告！一号主炮塔转向机构被弹片打坏，暂时无法转动！”


    海容号上，警报声凄厉作响，水兵们抱着沙袋、木板冲向裂口，损管队抱着消防水管冲进火场，拼了命想要控制住局势。


    另一边，海筹号也没能全身而退。日军三艘重巡的一轮齐射，两发203毫米炮弹命中了舰艉，炸坏了舵机，航速瞬间从28节降到了18节，只能靠着两侧螺旋桨的转速差勉强调整航向。


    短短十几分钟的对轰，双方都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日军陆奥号重创，失去过半火力，一艘重巡失去动力；中国舰队海容号、海筹号双双中弹受损，一艘轻巡失去战斗力，两艘驱逐舰被近失弹炸伤，进水严重。


    但，没有一方后退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