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苏军的绝望与撕裂
作品:《广东霸业:我以钢铁洪流踏山河》 乌兰巴托,苏军总督府指挥部。
厚重的橡木门紧闭着。
厚重的天鹅绒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从缝隙里漏进几缕惨白的晨光,在满地狼藉的地板上,投下几道狭长的阴影。
门外,混乱的声响隔着门板传进来——
士兵的奔跑声、军官的呵斥声、伤兵的哀嚎声,还有远处隐约可闻的、中国军队震天的怒吼。
指挥部里,死寂如坟场。
远东战神、苏军总指挥布柳赫尔元帅,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望着南方天际线。
这个五十六岁的沙俄老兵,参加过日俄战争、一战、苏俄内战,在远东经营了十五年,一辈子没怕过谁。
可现在,他握着马鞭的手,在微微发抖。
指尖发白,青筋暴起。
窗玻璃上,倒映出他惨白的脸,和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扎门乌德的惨状,像噩梦一样在他脑子里反复闪回。
那些被坦克碾碎的士兵,那些被火焰喷射器烧成焦炭的同僚,那些跪地投降、哭喊着“别杀我”的溃兵……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心头的恐惧。
可那股寒意,已经从脚底窜上了天灵盖,在他心底扎了根,发了芽,长成了参天大树。
“元帅……”
参谋长低着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像风中的残烛:
“城内部队,满打满算不到两万。其中……其中七成是扎门乌德和赛音山达逃回来的残兵,军心……已经散了。”
“今天早上,又有三个连的士兵哗变,打死了督战军官,想要开城投降,被内务部镇压了,枪决了四十七人……”
“可……可镇压不住啊。很多士兵偷偷扔了武器,就藏在民居里,等着……等着中国人打进来,他们就投降……”
“坦克只剩五十辆,都是老式T-26,面对中国人的华南虎,就是铁棺材……火炮一百门,弹药只够撑三天……”
“莫斯科的援军……最快还要五天才能到……”
参谋长抬起头,眼睛里满是化不开的绝望:
“元帅,我们……守不住了。”
“放屁!”
一个尖利的声音突然炸响。
斯大林派来的督战队政委瓦西里,猛地拔出手枪拍在桌上,对着参谋长歇斯底里怒吼:
“动摇军心!你这是动摇军心!”
他转身瞪着布柳赫尔,眼睛血红,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布柳赫尔元帅!斯大林同志有令:死守乌兰巴托,人在城在,城破人亡!谁敢提撤退,就是叛国者,就地枪决!”
布柳赫尔缓缓转身,看着这个狂热的年轻政委。
他看着瓦西里因为激动而扭曲的脸,看着他手里那支托卡列夫手枪,看着他那双被极端信仰烧红的眼睛。
许久,布柳赫尔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笑得满脸都是灰败的死气。
“瓦西里政委。”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
“你要的,是斯大林同志的面子。我要的,是一万五千士兵的命。”
“他们已经被打怕了。扎门乌德一战,把他们的胆打碎了。现在你让他们守城?他们连枪都拿不稳!”
“再守下去,只有死路一条。全部死在这里,尸体被中国人扔进漠北的冰窟窿,来年开春,连骨头都找不到!”
瓦西里脸色涨红,猛地举枪对准布柳赫尔的胸口:
“你……你这是失败主义!是叛国!我……我可以现在就枪毙你!”
指挥部里的军官们瞬间哗然。
有人拔枪,有人惊呼,乱作一团。
布柳赫尔却毫不在意。
他一步步走向瓦西里,走到枪口前,用胸口顶住了冰冷的枪管。
“开枪啊。”
他盯着瓦西里的眼睛,一字一顿:
“朝这儿开。打死我这个打了三十年仗的老兵,然后你带着这一万五千个吓破胆的士兵,去守这座必破的城。”
“看看是你瓦西里政委的信仰硬,还是中国人的炮弹硬。”
瓦西里的手在抖。
枪口在抖。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最终,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够了。”
布柳赫尔一把推开他的手,转身看向参谋长,声音里满是化不开的疲惫:
“传令下去……按原计划部署防御。告诉士兵们,莫斯科的援军,最快明天就到。”
参谋长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说“援军还要五天”,可看着布柳赫尔灰败的脸色,最终只是低下头:
“是……”
命令传下去了。
但没人信。
城内的苏军士兵,早已彻底崩溃。
战壕里,一个满脸稚气的年轻士兵缩在掩体后,抱着枪,浑身抖得像筛糠。
晨光从战壕上方漏下来,照在他惨白的脸上,连嘴唇都没了血色。
“伊万……伊万你说,中国人真的会……会像扎门乌德那样,用坦克碾我们吗?”
他问身旁的老兵,声音里带着哭腔。
老兵没说话,只是默默掏出半瓶伏特加,仰头灌了一大口,然后把酒瓶递给他。
“喝吧,小子。喝醉了,等死的时候就不疼了。”
年轻士兵接过酒瓶,手抖得洒了一半。
他喝了一口,辣得直咳嗽,眼泪都出来了。
“我……我想我妈妈……我想回家……”
他哭了,哭得像个无家可归的孩子。
老兵拍拍他的肩,没说话,只是望着南方天际线。
那里,中国军队的怒吼声,越来越近,像催命的鼓点。
突然,年轻士兵猛地站起来,扔掉步枪,嘶声大喊:
“我不打了!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他跳出战壕,朝着城北狂奔。
“站住!回来!”
督战军官举枪怒吼,脸色铁青。
年轻士兵不听,只是拼命跑。
砰!
枪响了。
年轻士兵后背爆开一朵血花,扑倒在地,抽搐两下,不动了。
晨光落在他年轻的脸上,眼睛还睁着,满是对家乡的执念。
督战军官放下枪,对着战壕里嘶吼:
“再有临阵脱逃者,格杀勿论!”
战壕里一片死寂。
所有士兵都低着头,不敢看那具尸体,也不敢看督战军官。
可他们握着枪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他们的心,已经死了。
伪蒙军阵地,更是不堪。
八千骑兵,一夜之间跑了一半。
剩下的也躲在城里,根本不敢上阵地,三三两两聚在民居的阴影里,用蒙语低声商量:
“等中国人打进来,咱们就投降……”
“对,投降……俄国人完了,咱们没必要陪葬……”
“听说中国人对投降的伪军挺客气,只要放下武器,就不杀……”
“那还等什么?等死吗?”
人心,彻底散了。
布柳赫尔站在指挥部窗前,看着城内乱作一团的景象,看着那些如同行尸走肉般的士兵,看着那些窃窃私语、随时准备投降的伪蒙军。
他惨笑一声。
他知道,这场仗,从一开始就输了。
不,从扎门乌德败了的那一刻,就输了。
他走到桌前,拿起钢笔,铺开信纸,开始写诀别电。
晨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落在信纸上,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像他生命最后的倒计时。
“致莫斯科,斯大林同志:
乌兰巴托已陷入重围,敌军十万,兵临城下。我军士气已崩,弹药将尽,援军五日方至,城破只在旦夕。
布柳赫尔无能,有负同志信任,有负祖国重托。
唯愿以死谢罪。
勿念。
布柳赫尔,绝笔。”
写到最后,他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笔。
钢笔掉在桌上,滚落在地。
墨汁溅在信纸上,晕开一团漆黑的污渍。
如同他这一生,最后的、狼狈的注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