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1章 圣舍利
作品:《人在皇宫:从升级化骨绵掌开始》 翌日,天光未明。
营帐外粗暴的嗬斥与皮靴踢踏声,将帐内尚在睡梦中、贪恋着被窝里最后一丝温存的士兵们生生拽起。“起来!都给老子滚起来!”
“大雪封门了不知道吗?全部出去,把营道、校场、还有各帐门口的积雪给老子铲干净!”负责今日轮值操练的上官披着厚裘,站在寒风中,脸色铁青,声音因寒冷和怒气而更加尖利。梁进所在的这个营,本应是轮休之日,但这突如其来的命令,让满心期待着进城放纵的士兵们敢怒不敢言,只能一边低声咒骂着,一边哆哆嗦嗦地起床涌出营帐干活。
等营中主要通道和区域的积雪被勉强清理出一条可供通行的道路时,日头已经升得老高,但阳光冰冷,毫无暖意。
结束了干活,士兵们立刻三五成群,迫不及待地涌出营门,朝着京城方向而去。
对他们中的大多数人而言,短暂的休假意味着廉价的烧酒、暗娼馆里劣质的脂粉香气、赌档里骰子撞击的脆响一一切能让他们暂时忘却军营的枯燥、严寒以及前途无望的麻醉剂。
梁进也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灰布棉袍,混在人群中离开了营寨。
他没有与任何人结伴,孤身一人。
脚下是尚未被完全踩实的积雪,走起来深一脚浅一脚。
他选择了一条熟悉的道路,朱雀大街旁的一条次干道。
这里曾是他以前闲暇时常来逛的地方,也曾是京城中仅次于主干道的繁华所在。
至少,曾经很繁华。
他还记得一年多前,这里两侧商铺鳞次栉比,酒旗招展,来自天南海北的客商、寻欢作乐的富家子弟、摆摊叫卖的小贩、杂耍卖艺的江湖人……摩肩接踵,人声鼎沸,空气中混合着各种食物、香料、脂粉和汗水的复杂气味,充满了市井的勃勃生机。
但现在,一切都变了。
萧索,死寂。
曾经擦肩接踵的人流,如今稀疏得可怜,且个个步履匆匆,神色警惕,目光低垂,仿佛生怕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道路两旁的店铺,十家倒有七八家紧闭着门板,门楣上积着厚厚的灰尘和蛛网,招牌歪斜,颜色褪尽。几扇还开着的门脸,也大多是售卖最基本生活物资的粮店、油盐铺子,门可罗雀,掌柜的趴在柜台上打盹,一派暮气沉沉。
繁华,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粗暴地抹去,只留下这苍白冰冷的底色。
梁进默默地走着,靴子踩在清扫过却依然湿滑的石板路上,发出单调的“嗒、嗒”声。
京城的衰落,并非始自今日。
先帝在位后期,虽有名臣勉力支撑,但朝政日颓,奢靡之风已盛,根基已然动摇。
然而,那时至少表面上的繁华依旧维系着,这座千年古都依旧保持着它作为帝国心脏的体面与活力。一切的急剧恶化,始于那场血腥的皇权更替。
新旧交替的动荡中,京城数次陷入混乱,皇子火并、乱贼劫掠、莫名的大火……给这座城市的肌体留下了难以愈合的创伤。
若新帝登基后能励精图治,安抚人心,或许创伤还能慢慢平复。
可谁又能想到,新皇赵御,在承受丧子之痛后,非但没有振作,反而以一种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滑向了更深的颓废、放纵,乃至……癫狂。
那座耗资巨万、象征着先帝晚年荒淫无度、本应在政权交替后被作为“弊政”象征而拆除的奢靡新宅,不仅没有被废弃,反而被赵御变本加厉地保留下来。
如今那里,已经成了一座巨大的、吞噬理智与国运的极乐魔窟!
新皇赵御,带着他最宠幸的一帮佞臣、弄臣、优伶,整日流连其中。
丝竹管弦昼夜不息,美酒佳肴流水不断,奇技淫巧层出不穷,男男女女,衣不蔽体,放浪形骸。他们用最极致的感官刺激,来麻醉丧子之痛,逃避堆积如山的奏章,无视边疆的烽火与内陆的灾荒。仿佛儿子赵弘毅的死,抽空了他作为君王、甚至作为正常人的最后一点责任感与廉耻心。
他沉浸在自己的悲痛与享乐中,向全天下昭示着一种扭曲的逻辑:天子一人悲痛,便要让全天下都感受到他的痛苦,都不得欢颜!
于是,一道又一道荒唐而严酷的诏令从新宅中发出。
国丧期,被延长至三年!
举国上下,禁止婚嫁!禁止宴乐!禁止一切形式的娱乐活动!
甚至连民间节庆、庙会、说书唱曲,皆在严禁之列。
一年过去了,京城非但没有从动荡中恢复,反而被这股自上而下的、冰冷绝望的暮气彻底笼罩。商业凋敝,民生困苦,人心惶惶。
梁进的沉思,被一阵粗鲁的呼和与铁链拖地的哗啦声打断。
“站住!前面那个穿灰衣服的!”
“说你呢!东张西望什么?!”
五六个身穿皂隶公服、腰佩铁尺、手提铁链的官差,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从街角转出,径直朝着梁进围拢过来。
他们面色不善,眼神里带着一种刻意表现的凶悍与审查一切的怀疑。
梁进停下脚步,面无表情。
为首的官差走到近前,上下打量着他,厉声喝问:
“哪家的?住哪个坊?干什么营生?姓甚名谁?腰牌路引拿出来!”
这一套流程,梁进在过去一年里,已经遇到过太多次,早已习以为常。
他没有说话,只是不慌不忙地从怀中掏出一块冰冷的铁牌,在官差面前亮了一下。
禁军的制式腰牌。
官差们的脸色顿时一变,那股子虚张声势的凶悍瞬间收敛了大半,换上了一种混合着悻悻然和“算你走运”的表情。
禁军是天子亲军,哪怕是个小卒,也不是他们这些底层衙役能随意拿捏的。
“算了………”
为首的官差低声嘟囔了一句,挥挥手:
“走走走,没事别在街上瞎晃悠!”
随即不再理会梁进,带着手下转向下一个路口。
梁进收起腰牌,继续前行。
心中却是一片冰冷。
官差们如此疯狂地抓人,起初是为了严格执行“国丧禁令”,抓捕那些胆敢私下宴饮、议论朝政的“刁民”。
一时之间,京畿各府的监牢人满为患。
但这远远不够。
赵御对死去的儿子,怀有一种近乎病态的补偿心理。
他下令,要为赵弘毅修建一座旷古烁今、穷极奢华的陵墓。
为了补充劳力,他将所有因违反禁令被抓的百姓,统统发往陵墓工地服苦役。
皇子之墓,本不能逾制称“陵”。
但赵御一意孤行,悍然违背祖制,号墓为陵,要以帝王规格安葬爱子。
一座规模空前、需要从全国各地调运顶级石材金丝楠木的“皇陵”,需要多少人力?
京畿附近的青壮年被征发一空后,依然缺口巨大。
于是,这些官差的职责,便从“维护法纪”,悄然变成了抓捕壮丁。
他们像蝗虫一样扫荡着京城的街巷,只要是看起来身体尚可、无甚背景的男子,便可能被一条铁链锁走,扔到那永远也看不到完工之日的陵墓工地,直到累死、病死,或被坍塌的土石掩埋。
这直接导致了京城街面越发冷清。
百姓们闻官差色变,能不出门便绝不出门,即便不得已出门,也是低头疾走,惶惶如惊弓之鸟。还敢在街上从容行走的,除了有恃无恐的权贵家仆、持有特殊身份的武者,便是像梁进这样,有官方身份掩护的人。
而修建这座吞噬人命和财富的陵墓,除了人力,更需要海量的金钱。
与黑龙王国屈辱议和、割地赔款,早已掏空了本就捉襟见肘的国库。
钱从哪里来?
加税。
过去一年,京畿地区的赋税已经连续加征了五次!
名目繁多,花样百出。
沉重的税负,如同压在骆驼身上的最后一根根稻草,彻底压垮了本就脆弱的商业和民生。
店铺倒闭,作坊停工,百姓卖儿鬻女,路有冻死骨……
这一切,与新宅内夜夜笙歌、醉生梦死的景象,形成了地狱与天堂般的讽刺对比。
讽刺的是,朝廷财政的极度拮据与混乱,客观上,却延缓了另一场迫在眉睫的战争一一对盘踞敏州的公主赵惜灵“小朝廷”的征讨。
粮草、军饷、器械的筹备一拖再拖,大规模的军事行动迟迟无法展开,至今双方只在边境地区爆发了一些零星的、试探性的冲突。
这无形中,给了梁进的分身,以及背后的小朝廷,更多准备和发展的时间。
梁进一边漫无目的地走着,一边梳理着这些纷乱的思绪。
不知不觉间,他拐进了一条相对僻静的小街,停在了一家小店门口。
这是一家很普通的面馆,以前他休假时,偶尔会来这里,点一碗热气腾腾的炸酱面,看着街景,消磨片刻时光。
然而此刻,面馆的门板紧闭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铁锁挂在门上。
门楣上那块写着“刘记面馆”的木匾,已经歪斜,覆盖着厚厚的积雪。
梁进在门前静立了几秒,轻轻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他没有特定的目的地,只是凭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方向感,继续在愈发冷清的街巷中穿行。
最后,他停在了一片被焦黑与残破统治的区域前。
这里是赵以衣曾经的家所在的街区。
皇权动荡期间的一场莫名大火,将这里化为一片废墟。
一年过去了,残垣断壁依旧,破碎的瓦砾和烧焦的梁木被厚厚的积雪半掩,如同大地上丑陋的伤疤,从未得到抚平。
几间勉强还能挡风遮雨的断壁后,依稀可见一些破烂的草席和冻硬的、黑乎乎的破布一一那是无家可归的乞丐们曾经的栖身之所。
只是在这轮寒潮中,他们中的许多人,已经和这片废墟永远地融为了一体,变成了不会说话、也不会再感到寒冷的“一部分”。
站在废墟边缘,寒风卷起积雪的颗粒,打在脸上。
物是人非事事休。
赵以衣的家人,如今在太后的庇护下,住在他留下的那座宅院里,至少衣食无忧。
季家的季飞那小子,凭着机灵和一股狠劲,竟然混进了宫中,成了太后身边的侍卫,连带他的家人也脱离了底层。
只有太平道日子不好过,随着他们旗帜鲜明地支持南方小朝廷,自然遭到了大干朝廷的全力打压。在京城,曾经一度颇具声势的太平道几乎被连根拔起,魏南带着仅存的骨干转入更深的地下,如同冬眠的毒蛇,等待着不知何时才会到来的惊蛰。
梁进就这样漫无目的地走着,像一个游离于时代之外的幽灵,冷静地观察、记录着这座帝国心脏的每一次病变与衰败。
直到下午,某个特定的时刻,他心神微微一动一一【每日情报】刷新了。
【本日完成门派任务:1】
【可获取情报数量:1】
【情报1:轩源派副掌门苏俊携派中宝物獭狠内丹住在醉花楼,打算在今夜与万佛寺首座悲尘交换万佛寺宝物圣舍利,只待等镇国公牧苍龙回京之后,向其献宝。只因圣舍利对于牧苍龙修行《摩诃伽罗护法功》大有裨益,轩源派打算以此同牧苍龙结成同盟。】
目光扫过这条信息的瞬间,梁进的脚步,陡然定住。
不是为轩源派与万佛寺的秘密交易,也不是为那听起来就颇为珍贵的“傲狠内丹”与“圣舍利”。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七个字上一
《摩诃伽罗护法功》!
这是自他获得系统以来,第一次在情报中看到这门功法的名字出现在除他自己和柳鸢之外的第三方身上而且,关联的对象,竟然是名震天下的镇国公牧苍龙!
“牧苍龙……他居然也会《摩诃伽罗护法功》?!”
梁进心中掀起波澜,原先因城市衰败而生的漠然,瞬间被这个意外的发现所取代。
牧苍龙是何等人物?
那是大干王朝军方的擎天巨柱,北境防线实际的主宰者!
他的威名,是用无数次与黑龙王国的血战堆砌起来的,是真正能让敌人闻风丧胆的“镇国之柱”。世人都说,若无牧苍龙坐镇北疆,黑龙的铁骑早已饮马轩河。
其权势之盛,早已超越寻常臣子范畴,是先帝在位时都不得不倚重又深感忌惮的庞然大物。先帝晚年重用阉党,组建缉事厂,未尝没有借助宦官势力制衡这位军方魁首的意图。
新帝赵御登基后,牧苍龙以“北境军务繁忙,强敌环伺”为由,至今未曾回京面圣,其态度之倨傲,可见一斑。
牧家一门,已出过两位皇后,如今新后未立,牧家与淮西李家是最有力的竞争者。
若牧家女子再度入主中宫,则“一门三后”,权势将达顶峰。
这样一位站在帝国权力与武力巅峰的人物,竟然修炼着源自西漠无量明王宗的镇派绝学《摩诃伽罗护法功》?
“牧苍龙,为什么会《摩诃伽罗护法功》?”
“是无量明王宗外泄了?”
“还是……柳鸢?”
梁进的心中,不由得闪过无数疑问。
《摩诃伽罗护法功》,原本乃是西漠无量明王宗初代法王从大荒血髓璧之中获得的无上秘籍。在传闻之中,这门功法需要神龟血液才能修行。
但是梁进最终证实,这个传闻是错误的,实际上只需要本身融合了神兽血液就能正常修行,不一定非得是神龟的血液。
正常来说《摩诃伽罗护法功》,只有无量明王宗历代法王一人可以修行。
但无量明王宗毕竟历史久远,在漫长的岁月之中,《摩诃伽罗护法功》外泄也并非没有可能。尤其西漠曾一度被大干王朝吞并,成为大干王朝管辖的领土。
在这个过程之中,西漠的无量明王宗向大干高层献出至宝秘籍,也并非没有可能。
除此之外,柳鸢也会《摩诃伽罗护法功》。
梁进当初,就是从柳鸢那里学会了这门奇功。
并且柳鸢本身就有军队背景,她若是同牧苍龙有旧也有可能。
柳鸢为了复仇,将《摩诃伽罗护法功》作为筹码送给牧苍龙,逻辑上也完全说得通。
无论哪种可能,都意味着《摩诃伽罗护法功》的秘密,比他预想的要流传更广。
天下间,并不止梁进一人会这门功法。
“圣舍利竞然对修行《摩诃伽罗护法功》大有裨益?”
梁进心中一动。
他如今已将《摩诃伽罗护法功》修炼至第六重顶峰,距离突破第七重只差临门一脚,但这“一脚”却迟迟未能踏出。
一来是因为他主要精力放在了修炼《圣心诀》上,无暇他顾。
二来也是此功越到后面,进境越慢,若无特殊机缘或资源,耗时极长。
如今,这“圣舍利”的出现,无疑是一个加速修炼此功的“机缘”,就在眼前!
系统情报的准确性毋庸置疑。
这意味着,只要他能得到圣舍利,突破第七重,甚至向更高层次迈进,都将不再是遥不可及的目标。这对于他整体实力的提升,无疑具有不小的诱惑力。
梁进的眉头微微蹙起,陷入了短暂的矛盾。
“蛰伏,低调,不露锋芒,静待复仇之日……”
这是他为自己定下的铁律。
本体的身份绝不能暴露,任何可能引起注意的行动都需避免。
然而,眼前摆着的,是一个可能大幅提升《摩诃伽罗护法功》修为的珍贵机会,而且情报精准,目标明确。
错过今夜之后,要是圣舍利落入牧苍龙手中被他所使用了,那梁进将彻底失去这个机会。
贪念与理智,在脑海中激烈交锋。
最终,对力量的渴望,稍稍压过了过度谨慎。
“只是去看看………”
梁进对自己说,仿佛在说服心中的另一个声音:
“探查一下情况,未必就要动手。若有风险,立刻撤离便是。”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了京城某个方向。
那里,是达官贵人和豪商巨贾寻欢作乐的区域,楼台亭阁,灯火辉煌,即使在这萧索的严冬,也依然透着一股纸醉金迷的暖昧气息。
醉花楼,便坐落其中。
梁进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深邃。
低调蛰伏是原则,但面对机缘时的必要冒险,亦是生存和强大的必备功课。
今夜,就去那醉花楼中,寻求机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