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纺织机械厂。


    三号仓库。


    门口停着辆黑色商务车，车头对着出口方向。


    随时准备撤离。


    两个男人，坐在仓库门口的破沙发上抽烟，一边抽，一边低声聊天。


    “这都几点了，咱得守到什么时候？”


    “天亮吧，老板说了，案子后天开庭，明天晚上之前不能放人，有她在手里，那个叫什么……陆哲，对，陆哲就不敢真的跟老板作对，这个案子咱就必定能赢！”


    “就一个小律师，至于吗？”


    “老板的吩咐，照做就是！反正……又不难，好吃好喝供着，天亮买个早点送进去，完事。”


    “行吧……哎，你说这律师长得还挺水灵的，老板怎么不让……”


    “闭嘴。”另一个男人声音陡然严厉，“别他妈乱说话！”


    “老板说了，不许碰她一根手指头，你敢动歪心思，小心老板把你手指头剁了！”


    第一个男人只能讪讪的闭嘴，狠狠吸了口烟。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发动机的声音。


    两人同时抬头。


    一辆黑色轿车，没有开车灯，从厂房之间的通道快速疾驰而来，快的在夜里几乎都看不清楚！


    “谁？”


    一个男人站起来，手按在后腰上。


    车停下。


    车门打开。


    一个穿深灰外套的男人，缓步走下来。


    个子挺高，长得挺帅，看着……就像个普通白领。


    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本地的新闻上？


    “哥们，走错路了吧？”男人松了口气，这人看起来不像是个威胁，当即将手从后腰放下来，“这儿是私人地方，不让进。”


    来人没说话，只是慢慢走近。


    另一个男人也站起来，警惕的盯着他。


    “我说哥们，你特么聋了？老子说了这儿不让进，赶紧滚蛋。”


    来人终于开口，声音很平静：“我找人。”


    “找谁？”


    “我徒弟。”


    声音淡淡，非常冷。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


    下一秒。


    其中一个直接把手伸向后腰——然后，他就直接飞出去了。


    他甚至都没看清……自己是怎么动的。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就已经躺在地上，浑身剧痛，本能的捂着肚子，像只煮熟的大虾一样蜷成一团，疼的根本连喊都喊不出来，一个劲儿的在地上打滚，痛呼。


    “嘶——你特么——”


    另一个男人愣了下，刚想动手，季言的拳头也已经到了他面前！


    砰！


    咔嚓！


    鼻梁骨断裂的声音，在厂区里，格外清晰。


    男人闷哼一声，直挺挺往后倒去，整个人都软了下来，头破血流。


    季言淡定甩了甩手，从他腰间摸出一串钥匙。


    走向仓库大门。


    这散打精通果然靠谱，这力量，这发力技巧，这出招速度，就算是散打高手都做不到吧？


    系统给的能力果然很靠谱。


    ……


    仓库里。


    许歆玥听到外面传来的动静，整个人都绷紧了。


    打斗声？惨叫声？


    谁来了啊？


    不会打起来吧？


    她挣扎着，很勉强的站起来，想往门口挪，但脚被绑着，根本迈不开步子。


    只能吃力的踉跄蹦跳过来。


    就在这时。


    咣当——！


    仓库大门上的小门，被推开了。


    一个身影逆着光走进来。


    许歆玥眯起眼睛，想看清那张脸，然后，她看到了那双眼睛！


    平静，深邃，带着一点点，好像就一点点的……心疼。


    “陆律师……！是你！你来救我啦！”


    她声音发颤，眼圈儿瞬间就红了。


    季言快步走过来，蹲下，轻松割断她手腕和脚踝上的扎带。


    “能走吗？”


    许歆玥点点头，又摇摇头，眼泪已经流下来了。


    之前没觉得有什么，但这一刻，看到陆律师竟然亲自过来救她，她反而感觉特别的委屈，特别的害怕。


    季言看着她手腕上被勒出的红痕，眉头皱了下。


    然后他弯下腰，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另一只手扶住她的背，把她整个人打横抱起来。


    公主抱。


    许歆玥粉腻的脸蛋儿，就近在咫尺，她愣住了。


    “陆律师……”


    “别动。”季言声音很轻，“先出去。”


    “早就和你说过，让你老老实实在酒店房间里待着，自己偷偷出去找什么线索？”


    “我能找到线索的。”


    “我……”


    许歆玥小心脏一阵怦怦乱跳，下意识搂着季言的脖子，看着季言的侧脸，感觉……陆律师真的好帅好帅啊！她本能的就想要凑近……


    这叫什么？


    生理性喜欢！肯定是！


    “别乱动。”


    许歆玥不敢动了。


    她窝在季言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男人味儿，感觉心脏真的快要从嗓子眼跳出来。


    他抱我了。


    他真的抱我了。


    用那种……公主抱。


    她再次偷偷抬眼看季言，只能看到他的侧脸……此刻，那张脸在昏暗的光线里，轮廓分明，线条冷硬，但抱着她的手，很稳，很轻，特别的温柔，又特别的霸道。


    让人喜欢的不得了！


    许歆玥忽然不想哭了。


    她低下头，把脸埋在他胸口，嘴角悄悄翘起来。


    ……


    仓库外。


    季言把许歆玥放在副驾驶座上，帮她系好安全带，然后，绕到驾驶座，发动汽车。


    车灯亮起，照亮地上那两个还在地上打滚的男人。


    许歆玥看了一眼，有点担心：“他们……不会有事吧？”


    “死不了。”季言挂挡，踩油门，“最多断几根骨头。”


    许歆玥：“……哦。”


    陆律师好厉害呀！！


    居然还会打人呢！


    这……


    难道大律师就得这么万能嘛？啥都会？


    车驶出工业园，上了回市区的路。


    许歆玥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路灯，忽然……有种特别不真实的感觉。


    半小时前。


    她还在那个满是霉味的仓库里，以为，自己要被一直关到案件结束呢。


    现在，她居然都已经在回市区的路上了。


    旁边坐着季言。


    她转头看他。


    季言的侧脸在路灯光影里，明明灭灭，但表情很平静，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许歆玥忽然开口：“陆律师。”


    “嗯？”


    “你怎么找到我的？”


    “手机定位。”


    “……我被关起来的时候，手机就被他们收走了，而且这附近有信号屏蔽器吧？”


    “我有备用定位。”


    许歆玥愣了一下：“什么时候装的？”


    “别管了，这不重要。”


    许歆玥：“……”


    这明明很重要的呀。


    陆律师难道一直在我手机上装了定位吗？


    陆律师对我太好了吧？


    一直在关注我吗？


    嘻嘻~


    许歆玥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人，表面上什么都不在意，背地里却什么都想到了。


    尤其是这次这么危险，地狱级难度的案子。


    她低下头，小声说：“谢谢。”


    季言没说话。


    车继续开着。


    过了一会儿，许歆玥忽然又说：“陆律师。”


    “嗯？”


    “你刚才打架的样子，好帅。”


    季言：“……”


    许歆玥继续说：“就是那个，一拳就把人打倒了吧？我就听到两声喊叫……虽然没看到，但肯定很帅……练过的吧？”


    “大学的时候学过几年散打。”


    “怪不得。”许歆玥点头，“我以后也想学。”


    “学这个干什么？”


    “以后，被抓了可以自己跑，不用你大半夜来救。”


    季言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不用学。”


    “为什么？”


    “以后不会再让你被抓了。”


    许歆玥愣住了。


    她转头看着季言，但季言没有看她，只是盯着前方的路，好像很淡定，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但那句话，一直在耳边回荡着。


    以后，不会再让你被抓了。


    他说的，不是我尽量，不是我争取，是不会！


    许歆玥低下头，感觉特别的心动。


    把脸埋住，偏开，完全不敢看季言，嘴角压都压不住。


    ……


    凌晨，四点二十分。


    省城第一人民医院。


    急诊科。


    医生给许歆玥做了简单的检查，手腕，脚踝，有勒伤，身上有几处磕碰的淤青，其他的倒是没有大碍。


    “休息几天就好。”医生开了点药，“这几天别剧烈运动，按时涂药。”


    许歆玥点头：“谢谢医生。”


    医生走后。


    病房里，只剩下她和季言。


    季言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着她：“感觉怎么样？”


    “还好。”许歆玥活动了一下手腕，“就是有点酸。”


    季言点点头，没说话。


    许歆玥看着他，忽然想起什么，挣扎着从病床上坐起来。


    “对了，陆律师，我找到的证据——”


    季言伸手按住她肩膀，把她按回床上。


    “先休息。”


    “可是——”


    “证据跑不了。”季言看着她，“你跑不了就行。”


    许歆玥愣了一下。


    这话……怎么听着有点奇怪？


    有点小暧昧呢。


    但她也没多想，因为，她有更重要的事要说。


    “陆律师，我真的找到了很重要的证据！”她眼睛亮亮的，“那几个女生，陈雨薇的高中同学，她们告诉我了很多事！”


    “陈雨薇从高中就开始欺负林夕雨，撕她作业，堵她厕所，扇她耳光……”


    “还有一次用板凳砸她，在她后背留了疤！甚至，还有几次是用那个烫发棒！在她身上留下了很严重的烫伤！这些都是能验尸查出来的！”


    “还有，她们说，陈雨薇欺负的不只是林夕雨，还有很多其他女生！”


    “只要比她优秀，比她漂亮，比她更受男生欢迎的，她都要欺负！”


    “而且……每次出事，陈家都花钱摆平，学校根本不敢管！”


    “对了，她们还给了我一张照片！就是之前发的那张，陈雨薇把林夕雨堵在厕所门口的时候拍的！”


    “虽然模糊，但能看清是谁！”


    许歆玥越说越激动，完全忘了自己刚才还躺在病床上。


    “这些证据，加上案发当晚的监控，加上陈雨薇和林夕雨的恩怨史！”


    “完全可以证明……陈雨薇对林夕雨有长期恶意！不是激情杀人，是蓄谋已久！其他的什么防卫过当，正当防卫什么的就更加无从谈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