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厅里。


    许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季言继续说：“你作证，陈家会恨你，会报复你，会让你和你爸妈在省城待不下去。”


    “但，林夕雨会安息，她妈妈会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人愿意替她女儿说句话。”


    “你不作证，可以继续过你的日子，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但那张照片，会在你手机里存一辈子。”


    “你每次看到，都会想起她死的时候，看着你的眼神。”


    “你自己选。”


    季言说完，没有多停留，转身就往门口走去。


    许龙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季言走到门口，正要推门——


    “陆律师！”


    许龙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季言停下。


    许龙站起来，看着他，眼睛全红了，但，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变了。


    “我……我出庭！我愿意做证！”


    “当初她活着的时候，我什么都不敢做……但是，现在，她已经死了，一条生命就在我眼前没了，我必须要为她做点什么！哪怕……只有一点点！”


    季言转过身。


    许龙深吸一口气，声音发抖，但很坚定。


    “我出庭，我把我知道的，全说出来。”


    “她死了，我欠她的，这辈子还不了，下辈子接着还。”


    季言看着他，笑了。


    “好。”季言说，“明天早上八点，法院门口见。”


    ……


    上午十点。


    省城，恒远大厦，顶层办公室。


    陈太明坐在办公桌后，面前站着三个人。


    恒远集团法务总监，保安部经理，还有一个是连夜从帝都飞来的贺民。


    “人还没找到？”


    陈太明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人都听得背后发凉。


    保安部经理擦擦汗：“陈董，我们找过了。”


    “那两个看守的人，被打的疼晕了过去……醒来的时候人已经没了。”


    “我们调了监控，居然查不到任何有关那辆车的线索，更查不到车主。”


    陈太明没说话。


    贺民在旁边开口：“陈董，那个小律师跑了，但她手里的证据不一定能上法庭。”


    “我了解过，她找的那几个证人，都是陈雨薇的高中同学，早就不在省城了……她们根本不愿意，也不敢出庭作证，否则也不可能选择这种方式，私底下偷偷的拿出证据来。”


    “就算，退一万步讲，她们愿意作证，出庭成本，时间成本，还有陈家的压力，她们敢来吗？”


    “在私底下答应做证，和站在法庭上对着我们做证，是两回事。”


    陈太明看他一眼。


    贺民继续说：“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舆论。”


    “今天上午的新闻发布会已经开了，我们宣布陈雨薇有精神疾病，正在接受治疗，申请延期审理。”


    “媒体那边我们也打了招呼，不会乱写。”


    “只要……拖上一个月，热度一过，这个案子就好办了。”


    陈太明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那个陆哲呢？”


    贺民顿了一下：“这个人……有点麻烦。”


    “麻烦？”


    “他最近在省城法律圈风头很盛，手上有几个胜诉案例。”


    “而且，他好像没什么软肋。”


    “单身，目前家人远在其他地方，从帝都回来后就在宜城一个小律所执业，平时除了办案就是办案。”


    贺民顿了顿。


    “我们查过他的背景，很干净。”


    “帝都政法大学毕业，在金诚所干了五年，主攻跨境并购。”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回宜城，但履历没问题。”


    陈太明冷笑一声：“履历没问题？一个没问题的人，会突然跑到宜城那种小地方去，还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还敢公开和我们叫板？”


    贺民没说话。


    陈太明站起来，走到窗边。


    “贺律师，这个案子，我女儿不能输。”


    贺民低头：“我知道。”


    “所以，不管用什么手段，我要的是结果。”


    贺民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


    “陈董放心。”


    ……


    网安中心。


    上午十一点。


    陈院士和陆沉站在监控大屏前，看着一组刚整理出来的数据。


    “足足三十七个人！”陆沉念着数据，“三十七个来自幽灵团队的核心成员，和外围成员，主动联系咱们，要求加入华夏的网安中心。”


    陈院士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


    “你确定没搞错？”


    陆沉苦笑：“陈老，我也希望是搞错了。”


    “但您看这些人的履历——这个是前NSA的高级安全专家。”


    “这个是Dc黑客联盟的核心成员。”


    “这个，MIT毕业，在硅谷干了八年，专门研究量子加密……”


    他顿了顿。


    “这些人，随便拎出一个，都是各国争抢的人才。”


    “现在……居然有整整三十七个一起，主动要求加入咱们网安中心。”


    陈院士沉默了很久。


    “他们……图什么？”


    陆沉苦笑：“他们说，想见季言。”


    陈院士：“……”


    陆沉继续说：“准确地说，是想见那个，能一个人用技术干掉整个幽灵的人。”


    “他们早就被被季言的技术，彻底征服了，觉得自己这辈子都追不上，所以……想加入咱们，近距离看看这个黑客之神长什么样。”


    “如果可以的话，他们希望能够和季言交流技术，尽可能的学到更多的技术。”


    “季言手上的那些技术，随便拿出一个，都是世界顶尖水准，和现在的主流黑客技术完全不同。”


    陈院士又沉默了。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无数天才，怪才，鬼才。


    但……这特么能让一群国际顶级黑客集体投诚的，还真是头一回见！


    长见识了！


    “那个季言……”他喃喃道，“到底是个什么人啊？在参加节目之前，不就是个犯罪小说畅销作家嘛？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厉害……十项全能啊？”


    陆沉摇头：“不知道，我只知道，他现在是咱们网安中心，有史以来最想抓，也最难抓的人。”


    陈院士看了他一眼。


    “这话，你自己听着不觉得别扭吗？”


    陆沉愣了一下，然后苦笑。


    “别扭，但这是事实。”


    陈院士叹口气，转向那堆数据。


    “这些人，你怎么看？”


    陆沉想了想：“可以收，但不能全信。”


    “毕竟，这都是境外来的，背景复杂，咱们网安中心有太多太多的国家机密，不能泄露给这些人。”


    “我们目前也不确定他们到底是真心投诚，还是搞技术窃取的两面派。”


    “可以先让他们做外围成员，接触一些非核心的技术项目。”


    “一边用他们，一边观察他们。”


    陈院士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


    他顿了顿，忽然问：“那个幽灵创始人的真实面目，查清楚了吗？”


    陆沉摇头：“没有……但根据这些人的供述，soul确实是一个团队，不是一个人。”


    “他们轮流上线，共同维护幽灵这个身份。”


    “所以，才能这么多年保持神秘。”


    陈院士若有所思。


    “那这个团队的技术实力……”


    “很强。”陆沉说，“至少比我强，确实是世界第一的水准。”


    “但比季言，的确是差远了。”


    陈院士看着他。


    陆沉苦笑：“陈老，您别这么看我，这是事实。”


    “季言那套加密架构，我到现在都啃不下来……幽灵那帮人啃了一个月，也放弃了。”


    “差距是客观存在的，我不至于连这点都认不清楚。”


    陈院士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这时，门被敲响了。


    一个年轻的技术员探头进来：“陈老，陆主任，那些……那些境外来的黑客，想见你们。”


    陈院士和陆沉对视一眼。


    “走吧，”陈院士站起来，“去见见这些投诚者。”


    ……


    网安中心，接待室。


    陈院士和陆沉推门进去的时候，三十七个人齐刷刷站起来。


    有金发碧眼的欧美面孔，有头发花白的中年人，有戴着厚眼镜的技术宅，还有几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他们看着陈院士和陆沉的眼神，有敬畏，有期待，还有亢奋。


    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白人男性，走上前，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说：“陈院士，陆主任，非常感谢你们愿意见我们。”


    陆沉点头：“坐吧。”


    众人落座。


    那白人男性自我介绍：“我叫马库斯，前幽灵核心成员，主要负责网络渗透和防火墙突破。”


    “旁边这位是琴，幽灵数据分析组组长。”


    “这位是山本，幽灵岛国区负责人……”


    他一口气介绍了十几个人，都是幽灵团队的核心骨干。


    陈院士听完，开门见山：“你们，为什么想来华夏？为什么想要加入网安中心？”


    马库斯和琴对视一眼。


    然后，琴开口了，她的中文比马库斯流利得多：“陈院士，不瞒您说，我们都是被季言征服的。”


    陈院士眉头微动。


    琴继续说：“您可能不知道，我们幽灵团队，在黑客圈子里，一直是公认的世界第一。”


    “二十年，从无败绩！”


    “我们攻破过五角大楼的次级防御系统，从瑞士银行盗出过不公开的交易记录，在某小国的选举系统里留过后门……”


    “我们以为，这个世界上，没有我们攻不破的防火墙。”


    “更没有我们幽灵团队无法攻克的技术难题！”


    她顿了顿。


    “直到……我们遇到了季言。”


    “他一个人，用一套我们从未见过的加密架构，把我们堵在外面整整两个月。”


    “两个多月啊！我们五十多位核心成员，一千多位外围成员，轮流上阵，日夜不休，连他的主要核心技术都没能攻破。”


    “最后，我们放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