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昭华牵着方晨的手，宽大的凤袍袖摆随风扬起。


    两人并肩，踏上了那九十九级白玉台阶。


    一步。


    两步。


    每走一步，虚空中的金龙虚影便凝实一分。


    天穹之上，八条五爪金龙腾云驾雾，龙吟声层层叠叠。


    压着风声，压着欢呼声，直直冲入苍穹最高处。


    广场上的百万阴兵单膝跪地，低下了头。


    赵煜站在台阶下方，抬着头，一步都没移。


    他已经记不清上一次这样目送阿华远去是什么时候了。


    大概是她还很小的时候。


    在宫墙外追着蝴蝶跑远了。


    他站在廊下，看着小小的身影消失在回廊转角。


    后来。


    她越走越远，最后走进了血与火里，走进了那顶红轿里，再没出来过。


    如今，她又走远了。


    但走向的，是天下。


    赵煜眼眶泛红，却没有低下头。


    父亲送女儿，就该抬着头看。


    要看清楚，要记住。


    让她知道，父亲一直都在。


    当两人最终站在那象征着至高权力的龙椅前时。


    方晨松开了手。


    他退后半步，嘴角含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昭华回首，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中，包含了太多。


    随后。


    她面向广场，大袖一挥。


    风卷起她的衣袍，金线刺绣的九凤在阳光下灼灼生辉。


    昭华站定，那一瞬间，身上所有的温软都收了回去。


    剩下的，只有她。


    永恒女帝，昭华。


    转身落座。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赵煜领着皇室宗亲，率先跪拜。


    紧接着是萧万山，是百万阴兵，是满城百姓。


    所有的声音汇聚成一道洪流，直冲云霄。


    方晨负手而立，站在龙椅侧后方，看着那个端坐其上的身影。


    高冠长袍，凤眸如炬，俯瞰万民。


    他嘴角慢慢弯了一下。


    这才是他的娘子，够霸气。


    大典礼成，风起云涌。


    天穹之上，八条五爪金龙盘旋咆哮。


    国运化作的丝线，将整座皇城笼罩在一片肃穆威严的光晕之中。


    昭华凤眸微垂，微微抬手。


    轰鸣的欢呼声，瞬间静止。


    昭华的声音在人皇气运的加持下，回荡在整个永煌位面的每一个角落。


    【今日起，此界唯有永恒。】


    她站起身，大袖一挥，指向天穹原本挂着红月的位置。


    【红月已碎，邪祟尽诛！朕在此立誓！】


    【自今日起，凡我永恒子民，皆受国运庇护。】


    【绝不让尔等再受红月之苦，绝不让外族践踏我等家园！】


    【千年来，朕欠尔等一个太平盛世。】


    昭华的声音微微一顿，眼眸扫过广场上那一张张枯瘦却眼含热泪的面孔。


    她缓缓开口，字字如铁：【朕，还。】


    【若有来犯，朕必教其身死道消，魂飞魄散！】


    掷地有声的宣告，伴随着人皇位格的恐怖威压，席卷全城。


    “女帝万岁！万岁！万万岁！”


    狂热的情绪被点燃。


    方晨负手立在龙椅侧后方，看着昭华那霸气侧漏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同一时间。


    他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疯狂响起。


    【叮！检测到百万信徒产生狂热情绪！】


    【叮！信仰值暴击，获得200,000点！】


    【叮！获得350,000点！】


    【叮！当前信仰值已突破千万大关！】


    爽。


    方晨舒服地眯起眼睛，收割信仰的感觉比刷怪掉金币还要让人上瘾。


    就在这时，系统的声音突然变了音调，化作一连串急促的金色大字在他视网膜上刷屏。


    【叮！检测到永煌位面（1级）已受位面之主与女帝统御！】


    【位面信仰高度统一，因果线清理完毕！】


    【该位面已成功接入人族联邦高维法网！永久解锁时空坐标！】


    【叮！联邦世界意志感应到新领土归属，圣石降福已启动，职业者圣殿即将落地降临！】


    方晨眉头一挑。


    联邦的高维法网办事效率挺高。


    这就算是把永煌位面划进地球主世界的安全区了。


    有了圣石降临，这地方就不再是任人宰割的土著世界。


    而是能批量制造职业者的战争位面。


    大典的余韵稍歇。


    昭华重新落座，百官归位，皇室宗亲们也被安排在了最靠近玉阶的观礼席上。


    方晨退后半步，偏过头，对着身侧的萧万山扬了扬下巴。


    “萧城主。”


    “活儿来了。兑现承诺吧。”


    “我这些老丈人、娘家人，思维还停留在封建时代。”


    “你给他们好好上堂课，科普一下外面的天下大势和星际常识，别一会儿见了外星人还当成天兵天将下凡。”


    萧万山努力维持住八阶巅峰强者和联邦议员的威严。


    “老夫明白。”


    他上前两步，走到赵煜等一众皇室成员面前。


    赵煜等人本能地站直身子。


    “诸位。”


    萧万山清了清嗓子，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银色联邦终端设备。


    “老夫乃人族联邦议会首席言灵师，萧万山。”


    “受方晨所托，今日为诸位讲解这万年来的天地巨变。”


    说着。


    萧万山干枯的手指在终端屏幕上轻轻一点，准备投影出联邦的全息宇宙星图。


    “嗡——”


    银色终端发出一声轻响，一道湛蓝色的光束射向大殿半空。


    光影交织。


    然而，出现的并不是深邃浩瀚的星河。


    而是一个穿着粉色蓬蓬裙、头上长着一对猫耳的二次元虚拟少女。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动感电音，虚拟少女在半空中扭动腰肢，跳起了一段具冲击力的舞蹈。


    甚至还对着下方的赵煜抛了个粉色爱心媚眼。


    “主人，今天也要元气满满哦喵~”


    甜腻的电子合成音在大殿内回荡。


    整座大殿陷入几秒安静。


    赵煜浑身一震，盯着那个光影中跳舞的少女。


    太子赵轩张大了嘴，二皇子赵安手里的折扇“啪”地掉在地上。


    九皇子缩在柱子后头，悄悄踮起脚，想看个仔细。


    被太子一把扯回来，用眼神压住了。


    皇后柳婉清更是满脸涨红，赶紧伸手捂住了身边小公主的眼睛。


    小公主懵懵地抬起头，用一双圆圆的眼睛看着她，“母后，那个姐姐在做什么？”


    柳婉清：“……不许看，跟着母后背《女训》。”


    “这……这是何等妖法？！”


    赵煜指着半空中的虚拟少女，声音都在颤抖，手指指向萧万山，眼神中充满了忌惮与不可思议。


    “你……你竟将如此不知廉耻的鲜活女子，囚禁于方寸琉璃之中？供人观赏？！”


    “有伤风化！简直有伤风化！”


    一位老亲王气得胡子直抖，连连顿足。


    另一位亲王已经别过了头，用袖子遮住了眼睛，表情一言难尽：


    “此等风气，若传回宫里……老臣死不瞑目……”


    “前朝都没了。”赵安低声说了一句。


    老亲王：“……”


    他沉默了一秒，把袖子放了下来，又抬头看了一眼那个跳舞的少女，表情更加复杂了。


    萧万山那张仙风道骨的老脸，“腾”地一下红成了猪肝色。


    他手忙脚乱地在终端上狂按，恨不得把屏幕戳穿。


    “不是！这是误触！广告弹窗！万恶的流氓软件！”


    他这辈子靠一张嘴舌战群儒，却发现自己怎么解释都显得越描越黑。


    萧万山声音急促，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掉。


    堂堂八阶巅峰，联邦议会的大佬，在一群古代土著面前社死得明明白白。


    站在一旁的方晨摸了摸下巴，悠悠地插了一句嘴。


    “萧城主，看不出来啊，您这口味……挺新潮啊。”


    他顿了顿，又煞有介事地补了一句：“而且还挺专一，这壁纸一看就用了很久。”


    “闭嘴！”萧万山恼羞成怒地吼了一声。


    “啪！”


    终于。


    那道电音和粉色少女消失了。


    大殿里安静了半秒。


    八公主赵绾绾低下头，轻快地咳了一声，把嘴角压住。


    萧万山长出一口气，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强行板起脸，切入了正题。


    “诸位，刚才那是意外。看这个！”


    终端再次发出一声低鸣。


    这一次，没有广告。


    而是一片浩瀚无垠的宇宙全息星图，在皇宫大殿内轰然铺开。


    成千上万个星系在缓缓旋转，无数被标记为红色的次元裂缝如同宇宙的伤疤。


    而那片被金色光芒笼罩的广袤区域，正是“人族联邦”的疆域版图。


    永煌位面，在这张星图上，不过是边缘地带一颗微不足道的尘埃。


    赵煜等人的议论声都停止。


    他们仰起头，看着那近在咫尺的星辰与黑洞，以及那远超认知的空间跨度。


    多到让人眩晕，多到让人意识到。


    他们守了一辈子的那座皇城，那整片大陆，放到这里来，连沙粒都算不上。


    “这……这是何物？”太子赵轩喉结滚动，声音干涩。


    “天上……竟有这般多的世界？”二皇子赵安喃喃自语。


    这一句话说完，大殿里又静了片刻。


    “这便是我们所处的宇宙。”


    萧万山拄着法杖，声音恢复了沉稳与威严。


    “万年前，次元裂缝撕裂，万族入侵。人族文明险些断绝。”


    “没有仙佛，没有神明。”


    “人族之所以能存活至今，靠的是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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