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我去礼国公府一趟

作品:《不负春恩

    鹿鸣朝范青秀勾了勾手指:“过来!”


    范青秀一脸防备地看着他。


    鹿鸣看了眼被树荫挡住的毒日头:“天气有些热,过来帮我打会儿扇子。”说完,他闭上眼睛。


    范青秀见他额头上确实沁出一层薄汗,走到躺椅边坐下,拿起放在石桌上的佛手花乌檀柄团扇,轻轻帮他扇起风来。


    很快,鹿鸣的呼吸均匀绵长起来,范青秀停下扇风的动作,将团扇搁在石桌上,喝起茶来。


    许是有范青秀在身边,鹿鸣这一觉睡得甚是安心,郑元将什锦面端上桌,他才被香醒来。


    郑元递了张帕子给他:“鹿大人擦把脸。”


    鹿鸣将用冰水湃过的帕子压在脸上,等清醒后才拿下来,一手递回给郑元,一边冲范青秀道:“我没说梦话罢?”


    范青秀听他这么问,忽然想起两人以前在一起时,白日里他像小狼狗一样黏人又诡计多端,但夜里却时常梦呓,甚至梦游,梦游时也不做别的,就是磨刀,时刻准备将灭门仇人大卸八块。


    “没说梦话。”


    听到范青秀的回答,鹿鸣松了口气。


    先前他也问过途安这个问题,不过他毕竟是个下人,他担心他没说实话。


    但阿姐不同,她嘴里只有实话。再难听的话,都不会拐着弯说。


    “吃面吧。”范青秀递了双筷子给他。


    鹿鸣伸手接过,他是真的饿了,风卷残云地将面前的面吃完。


    范青秀见状,询问:“还要再来一碗吗?”


    鹿鸣摆了摆手,笑得一脸促狭:“我怕吃成个胖子,你将来不要我!”


    范青秀想象了下鹿鸣变胖的模样,说不上难看,但肯定不如现在俊美,便没有再坚持。


    等她也吃完面,鹿鸣站起身:“我该走了。”


    范青秀送他出去,回到大堂后,她问剑华:“我想要一段槐木,你知道附近哪里有槐树吗?”


    剑华想了想,道:“槐树属阴,京中人大多不爱种,不过据我所知,礼国公府好像有一棵六百多年的槐树,据说很有灵性,才被留了下来。”


    范青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我去礼国公府一趟。”


    韩修不在,礼国公府由蔡德代为打理。


    得知范青秀求见,蔡德立刻想起他家主子走之前的交代,匆忙迎了出去。


    “老奴见过范姑娘!多日不见,您还是那么光彩照人!”


    范青秀跟蔡德并未结过怨,温和地笑了笑:“蔡管家也还是那么周全妥帖,将这偌大的府邸打理得井井有条。”


    两人并肩往里走去,蔡德侧头询问范青秀的来意。


    范青秀道:“听说国公府有一棵槐树,我想取一段来用。”


    蔡德闻言,有些为难:“这棵槐树是府中的灵树,国公爷不在,老奴只怕做不了主。”


    范青秀:“我不动主干,只截取一段旁支即可。”


    蔡德思量再三,皱着眉道:“按理来说,做奴才的不该擅作主张,可国公爷离京前,曾多次交代老奴多留意您,若是您遇到麻烦,务必要倾囊相助……老奴现在就带您去槐木园。”


    到了槐木园,范青秀才知道礼国公府竟然为这棵槐树专门修建了一个园子,不过是在偏僻的北院,所以她以前并未注意到。


    六百多年的槐木生得擎擎如盖,夏日里又添几分郁郁葱葱,范青秀盯着它看了一会儿,发现这树还真生出几分灵智。


    不过此地灵气稀薄,它那点灵智根本不够用,仍在混沌之中。


    她伸手抚上树干,渡了些灵气给槐木,作为交换,她截走了一段小臂粗、尺余长的枝干。


    拿到自己要的东西后,范青秀便打算离开,蔡德跟着她身后,殷勤道:“范姑娘之前住的院子日日有人打扫,一切都如往常一般,您要不要去看看?”


    范青秀拒绝得干脆:“不必了。”


    蔡德看着她毫不犹豫的离开,扶额叹了口气,明明以前那么相爱的两个人,怎么就回不去了呢。


    范青秀将槐木带回医局,找出鹿鸣曾经送她的短刀,在槐木上雕刻起来,忙碌了半个时辰后,勉强刻出一个人形。


    当晚,下了一场大雨,雷声阵阵,范青秀到了后半夜才睡着。


    次日一早,她是被一阵敲门声惊醒的,披着外裳将门拉开,她以为会看到鹿鸣,谁知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只褐白相间的狸奴。


    她挠了挠头:“哪来的猫儿,医局好像也没人养猫吧。”


    下一刻,狸奴却发出人的声音:“仙子,我是昨日被你点化的槐树,昨天夜里被雷电劈过后,我突然有了灵体,刚好这只狸奴殒命,我便钻进了它的身体。”


    “仙子,求收留!求庇护!”


    脚下的狸奴不过一个月大,竟学人作揖撒起娇来。


    范青秀:“你这样子倒是挺可爱的,不过我从没有养过狸奴。”


    “仙子只要收下我,我会告诉你怎么养我!”


    范青秀:“既然如此,你就留下吧!”


    他话音刚落,眼前突然多了一双黑色的皂靴,鹿鸣狐疑地问:“你是在跟这只狸猫说话吗?”


    范青秀笑着打了个哈哈:“看它可怜,我打算将它留在医局替我抓老鼠。”


    鹿鸣弯下腰将狸奴抱了起来,打量一番,道:“背上是深褐色,四只脚却是白的,瞧着如雪地墨痕一般,不如就叫它踏雪?”


    范青秀无可无不可。


    鹿鸣抱着踏雪走进范青秀的房间,将玉瓶交给她。


    范青秀将晨露喝了一半,突然想起踏雪,问鹿鸣:“这晨露我能分它一半吗?”


    鹿鸣怀里的踏雪双眸突然亮如闪电,蹬着腿跃跃欲试。


    鹿鸣将它锁在自己怀里,笑眯眯地看着范青秀:“不行!”


    范青秀“哦”了一声,用爱莫能助的眼神看了踏雪一眼,将剩下的晨露一饮而尽。


    踏雪见晨露没了,不再挣扎,乖顺地躺在鹿鸣怀里。


    鹿鸣摸了摸它顺滑的皮毛,低头道:“你这只狸奴,怎么好像成精了一般!”


    范青秀心里想着,可不是成精了嘛,面上却道:“兴许只是比别的猫儿聪慧一些。”说着,她将踏雪接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