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明日一早就走

作品:《不负春恩

    大夫依顾左明所说,将手指按在他另一只手腕上,良久后,他皱起眉,小声咕哝:“怎么还是摸不到,难道是我学艺不精?要不你等我片刻,我叫我师父过来!”


    顾左明坐在那里等了片刻,年轻的大夫带着一个中年大夫匆匆朝他走来。


    “师父,就是这个病人,我一直摸不到他的脉搏。”


    中年大夫冷哼了一声,施施然地坐下,伸出三指搭在顾左明的手腕上,几息后,开口道:“换只手腕。”


    顾左明递出另一只手。


    中年大夫摸过后,捋着胡须道:“你的脉搏的确不在腕上,应该是少见的反关脉,你将手背过来!”


    顾左明见中年大夫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选择相信他,垂下眼眸,将手腕翻转过去。


    中年大夫自信地按上他的手背,下一刻,眼中露出惊讶,竟然不是反关脉!


    他翻来覆去地将顾左明的手摸了一遍,最后叹息道:“你这样的情况我从未见过,只怕要请我师父过来一趟。”


    说着,他朝年轻大夫道:“你去一趟千金堂,将你师祖请过来!”


    年轻大夫应了一声,正要转身离开,中年大夫又叫住他:“算了,我亲自走一趟。”


    中年大夫离开后,青年大夫安抚顾左明:“我师祖可是千金堂掌柜的,是上京拔尖的名医,等他来了,一定帮你瞧得明明白白。”


    顾左明点了下头,忍不住想起昨夜在慧心医局,那两个妖女说的话。


    难道她们不止懂障眼法,还对他的身体动了手脚?


    想到这个可能,他突然站起身。


    坐在他对面的大夫被这突然的动静吓了一跳,连忙问:“怎么了?”


    顾左明撂下一句“我出去方便下”,便快步离开。


    走到无人的巷子,顾左明将昨夜拾来防身的一片碎瓷对准自己的手臂用力划下,结果和昨晚一样,皮肉外翻,却没有鲜血流出。


    他眼中漫起恐慌,又在自己腿肚子上试了下,还是没有鲜血流出。


    “这怎么可能!”他轻喃着,眼中忽然闪过一抹狠色,单手扯开衣服,将瓷片用力划向自己的腹部,他用了狠劲,伤口又深又长,但仍然看不到一点血色。


    顾左明觉得自己就像个怪物。


    他丢掉瓷片,将衣服扯回去,浑浑噩噩地离开了巷子。


    等他回过神,抬头看见了“八方珍馐”四个字。


    宋晚刚送走一桌客人,正准备收拾桌子,一抬头看到顾左明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的手背缠着布条,看起来有些颓废,她的心仿佛被一只手捏住。


    “饿了吗,我去给你煮碗面。”


    顾左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心想,他若真是木头做的偶人,能吃东西吗?


    排骨是一早就炖好的,宋晚又怕顾左明等不及再次离开,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就端着煮好的排骨面出来了。


    她将面放在顾左明的面前,觑着他的脸色,柔声道:“你以前最喜欢吃我煮的排骨面了,尝尝吧,也许这个味道会让你想起些什么。”


    顾左明定定看着宋晚,眼中带着研判,他总觉得她心口不一,嘴上说着希望他记起她,可眼中却写着抗拒,除此之外便是哀伤,也不知是为了什么哀伤。


    他接过她递过来的筷子,捞起一根面放入口中,没什么味道,吃着如同嚼蜡一般,他试着咽下去,但嗓子眼好像被什么堵着,根本咽不下去任何东西。


    宋晚蓦地想起范青秀昨夜说的话,三个月之后他才会生出血肉,现在只怕吃不了东西。


    是她失策了!忙起身拿了个痰盂过来,冲顾左明道:“你还不能吃东西,快吐出来!”


    顾左明将口中的面悉数吐出,漱过口后,带着几分怨恨,诘问道:“你们到底对我的身体做了什么?”


    宋晚用力地咬了咬下唇:“你的爹娘还在皖州等着你,我答应了他们要将你带回去。”


    顾左明突然将桌上的碗筷全挥到地上,双眼赤红地看着她,又一次凶狠质问:“说啊!你们到底对我的身体做了什么!”


    宋晚见顾左明这样,又心疼他,又觉得委屈,良久后,她哑着嗓子道:“你陪我回皖州,等见过顾伯父和顾伯母,我就告诉你一切!”


    顾左明迫不及待地想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回事,思索许久后,他冷冷点头:“我答应你!”


    宋晚:“我准备些干粮,我们明早就出发。”


    顾左明站起身,姿态疏离又冷漠:“明早我再来找你!”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


    宋晚追了两步,扶着门,看着他的背影泪如雨下。


    等她哭够了,抬起头,看到范青秀俏生生地站在她面前。


    “范大夫,你怎么来了?”


    范青秀朝里走去:“昨晚顾左明那副样子,我很担心你。”


    “无妨,我已经说服他陪我回皖州。”


    范青秀从袖中取出一只手掌大小的木盒递给她:“送你!”


    宋晚疑惑地问:“这是什么?”


    “南诏的蛊虫,你可以种在顾左明身上,这样他就只能在你三丈之内。”


    宋晚听范青秀这么说,轻轻摇了下头:“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东西就不必了,给左明下蛊,我做不到。”


    范青秀没有立刻收回,而是又问了一句:“确定不留着以备不时之需?”


    宋晚坚定地摇头。


    范青秀将木盒又塞回到袖口,随口问道:“什么时候带他回皖州?”


    “明日一早就走。”


    “那……一路保重,希望还有重逢的一日。”


    宋晚莞尔一笑:“我很喜欢上京,若是有机会,会再回来的。”


    “告辞!”


    说来也是巧,范青秀从八方珍馐回医局的路上,正好撞见顾左明被尾随。


    在走到一处死胡同时,跟着顾左明的四个人同时对他出手。


    顾左明一边招架格挡,一边厉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四人不语,只一味抓活口。


    一刻钟后,顾左明被五花大绑,塞进麻袋。


    四人将麻袋塞进马车,驾车离开。


    范青秀跟着他们绕过大半个上京,最后停在一处私宅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