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简单的一个问题，齐夏居然犹豫了。


    “呵——”苏兮月偏头冷笑，又往嘴里灌了一杯啤酒。


    而这时的齐夏却在担心：“你约在这种地方，万一被人拍到了怎么办？”


    “我吃个烧烤，犯什么法了？有什么好拍的？”


    “你现在跟以前不同了，还是要多注意一些。”


    “你别转移话题。”


    “有……”齐夏犹疑的回了一个字，接着又谨慎的改口道：“有过，不过我更多的是拿你当老板”。


    “你真是个知情识趣的好下属。”


    “谢谢老板赏识。”


    她们有来有往，第一次火药味十足的聊天，感觉却比过往任何时候都要坦诚。


    沉默了一会，苏兮月继续问：“你费力捧我，只是为了升职？”


    这还用说？难道要我撒谎是想看你更好？这种话齐夏真的说不出口，她一直都是现实主义，这种假大空的话比撒谎更让她鄙夷。


    “是。”


    她的回答，苏兮月一点都不意外。


    “最后一个问题，你是怎么勾搭许柠的，我想听真话。”


    “真话就是，他暗恋我。”齐夏知道说什么都会被质疑，干脆说了一个最不可能的答案。


    “哈哈哈……”苏兮月被逗笑了，笑了很久都没停下来。她断定齐夏在撒谎，都这个时候了，她还是不愿对自己坦白。


    齐夏不是不想坦白，而是坦白不了，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跟许柠扯上关系的，衣服的事，和一夜情的事，都不是她主导的。


    可是苏兮月不会信，没人会信。


    齐夏的话，让苏兮月做出了最后的决定：“既然你说许柠暗恋你，那么你如果在公司混得不好，他肯定会看不下去吧？那你就当一回落难的公主，让白马王子来救你吧。”


    她的意思齐夏懂了。


    这是要放弃齐夏的意思。


    齐夏在心里叹息一声，端起酒杯，敬了敬苏兮月，沉静如水的吐出两个字：“随你。”


    “呵——”苏兮月又被她气到了。


    她分明那么在乎她的前程，可苏兮月用她的前程制衡她，却不见她慌张难过。


    到底什么事，什么人，才能让她情绪失控？


    她陪了自己三年，三年在她心里也不过如此，连一句实话都配不上。


    “好，齐夏你够狠，”苏兮月放下酒杯，起身要走。


    刚走出去两步，就被齐夏叫住了。


    苏兮月像个胜利者一样回头，等着齐夏求她。


    “把账结了，是你说要请客。”齐夏咬着烤串，认真的提醒苏兮月。


    苏兮月被气的胸口发闷，转身走向烧烤店老板，直接用手机给老板扫了五百块钱，没有再说一个字，愤懑的离开了。


    烧烤店老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走过去对齐夏说：“你朋友把钱给多了。”


    齐夏：“没事，你记在账上，我们以后再来，你再平账。”


    苏兮月走了，齐夏一个人吃吃喝喝，也觉得没啥。


    她最近听过一首歌，里面有一句歌词是“感觉自己是那蓝天下的枯树。”听到这句歌词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就是那棵荒凉的枯树，谁都靠不住。


    枯树想活。


    既定的命运却让她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枯死。


    第二天，刘总带领华娱经纪的高层就苏兮月以后的发展方向和工作计划，开了一上午的会。


    期间，刘总也会过问齐夏的意见，他看起来很看重齐夏。


    可是苏兮月却明显已经不把齐夏当自己人了，齐夏的意见大多数都被她否决了。


    刘总也是人精，看出她们的关系出了问题，他趁着午休的时候，分别找了苏兮月和齐夏谈话。


    他先找的是苏兮月，在他眼里，苏兮月肯定比齐夏重要得多得多。


    苏兮月现在是华娱的财神爷，而齐夏则是那颗随时都有可能被丢弃的棋子。


    即使刘总看重她，刘总也不会因为她让苏兮月不痛快。


    当齐夏进到刘总的办公室，看到刘总望向她的眼神满含歉意，她就知道苏兮月已经在刘总面前明确表态要放弃她了。


    “齐夏呀，兮月她决定成立工作室，你呢，虽然有能力，可你毕竟没有干过工作室对不对？更何况你还年轻，以后机会多的是……”刘总开始画饼，齐夏默默的听着。


    “放心吧刘总，我不会闹的。”齐夏的话让刘总彻底安了心。


    下午，苏兮月和一众高层要确定工作室成员。吴静、高梦洁、徐璐……公司有资历的经纪人和执行经纪人都来了。


    看来现成的果子还是香啊，大家都想吃。


    苏兮月当着齐夏的面，选了吴静当经纪人。


    齐夏努力了这么久，到头来却成了一场空。


    吴静的高学历在这场竞争中特别有优势，苏兮月和领导们在会议的过程中，多次提及了吴静的学历。


    吴静当选后，就像三年前第一天认识齐夏一样，脖颈微微扬着，又想把骄傲压下，又禁不住想显摆。


    很矛盾的一个人，想用修养掩饰她的野心，却又处处都是马脚。


    齐夏感受到吴静的视线，主动对她说：“恭喜你，坐收渔翁之利。”


    吴静一愣，她没想到齐夏这么勇，敢在大会上公然这么说。


    刘总也愣住了，他也没想到齐夏说好不闹，现在又闹这么一出。


    可是齐夏只说了这么一句，就没再说什么了。


    散会后，齐夏回到宿舍。一个人坐着发了很久的呆。


    心里空落落的，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好像溺水时，拼命想抓住点什么，费尽了所有力气，却什么都没有抓到。


    只能认命的往下沉。


    到头来，她还是执行经纪人，高级一点的助理，月薪一万三千。


    她都愿意认命了。


    可是徐璐她们还不满意。


    第二天，齐夏又被徐璐叫去开会。


    徐璐以她上司的身份，明确告诉她：“齐夏，我知道你带过何芊芊，又把苏兮月捧了出来，你有能力。但是你要明白一点，在这个行业，处理不好跟艺人的关系一切都是白费。现在何芊芊和苏兮月都跟你不对付，你待在公司也难受，不如你主动辞职，我会帮你申请公司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