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大东只能放下筷子，用刀切，嘴里还嘀咕着：“这些外国厨子真懒，明明在厨房里能干完的活，非要让顾客自己干。”


    李素予又忍不住笑了：“第一次听人这么解释西餐。”


    于大东：“我上次去省博物馆参观，看到里面就有刀和叉。这些东西都是我们战国的时候玩剩下，淘汰了的。到了这些没进化完的野蛮人手里倒成了用餐礼仪了。不是我说，中国人的筷子是最高效的餐具。片状球状丝状块状不规则形状都能夹起来，哪像他们，还要换来换去。”


    旁边有个阿三摇头晃脑：“我不同意你的说法，我们雅利安人用手吃饭才是最聪明最圣神，最自然的吃法。”


    于大东：“好，你小子有种别走，等下我请你吃火锅，我看你还用不用手。”


    那个阿三脸憋的通红，好一会儿才说：“你们筷子再好用，不是也喝不了汤，舀不了咖喱吗？”


    于大东：“大聪明，所以我们有汤勺。不行我还能端起碗。你们连吃饭擦屁股都用手，不恶心吗？”


    李素予说：“之前有过一个外国人问我和同学这个问题，说用筷子怎么喝汤。”


    于大东：“你怎么说。”


    李素予：“我同学告诉他筷子是空心的，可以当吸管。”


    于大东咂嘴摇头：“你同学也是个人才。”


    有两个人在电梯口相遇。


    从程时他们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


    其中一个是端庄优雅的中年妇女，快五十岁的人，保养得宜，看着还像刚过四十一样。眉眼生得极美，杏眼微微上挑，年轻时也定是个妩媚的美人。


    她穿着黑色缎面的修身连衣裙，没带首饰。


    可能是为了低调。


    另外一个是中年男人。鼻子又大又圆，鼻梁不算高挺，却和宽阔的鼻翼相得益彰，衬得整张脸愈发敦实。嘴唇肥厚，唇线模糊。魁梧高大的身板，将近一米九的个头，往人群里一站，自带一股官场上的压迫感。穿着行政夹克，一看就是个大官。


    两人眼神交汇时有瞬间的凝滞，带着过往的复杂情绪，又迅速恢复平静，握手寒暄。


    “领导，你也来了。”


    “苏董，幸会。苏董的企业做得越来越大了。”


    “多亏了国家政策好，领导对我们的支持。”


    程时问李素予：“你认识他们吗？”


    李素予小声说：“那位女士是苏省最大民营纺织厂，苏氏云裳的老板苏晓红。领导是经贸委的正部级领导。”


    于大东：“正部级是什么级别。机构改革已经改得我不知道到底这些架构的级别了。”


    程时淡淡伸出手，掰着指头说：“从低到高。县科级，县处级，厅局级，省部级。国家级。当然具体所在的岗位，权利大小不一样。比如蒋郁东是副部级，胡厂长是正处级。”


    于大东感叹：“我去，这么大的官。我肯定在报纸上见过他们，不然怎么觉得面善。”


    李素予看了一眼他，又看了看电梯口那两个人，忽然意识到什么，惊讶地望着程时。


    程时微微摇头，示意她不要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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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开会，昨天周领导和苏晓红都坐在上面。


    于大东在下面听得打瞌睡。


    旁边有人小声聊八卦说：“听说这个苏董年轻的时候是个破鞋。”


    于大东瞬间醒了。


    没想到参加这种行业会议还能听到这么刺激的事情。


    那两个女人也不知道是那个厂的，说话声音很小，刚好就坐在于大东后面，除了于大东和程时，别人都听不见。


    “听说苏晓红本来是农村的，年轻的时候可漂亮了，但是没上过几天学，算是个半文盲。而且她十几岁就跟一个有妇之夫搞破鞋，把肚子弄大了。结果把孩子生下来后，那个男的走了。她就把孩子给遗弃了，来了江浙，又嫁了人，进了镇上的纺织厂，才有了今天。”


    “你怎么知道。”


    “嗨，苏市的小报上含沙射影的报道过，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是一看就知道是她。而且我小姑子的老公的三姨的邻居在那个厂里干活，说苏晓红自己从来没有否认过。你想想如果是假的，她还不跳起来要求上面处理报社领导。反正她在苏市的影响力，碾死一个小报还是很容易的。”


    “不过她自己也是有能力，不然江浙那么多小工厂，唯独她把厂子做到苏省最大。”


    “那倒是。不知道她现在的老公知不知道她的过往。不然要气死。”


    “嗨，她老公不是死了吗？”


    “那孩子呢？”


    “谁知道啊。就觉得这女人狠心啊。新生骨肉，就这么扔了。”


    “谁说不是呢。人都说心越狠的人越有钱。她要不是心那么狠，怎么能有今天的地位。”


    于大东咬牙切齿：这苏董看着端庄慈祥，原来是这么个货色。


    他平生最讨厌这种生而不养的女人了。


    不过想想，也就纺织协会才会有这么多喜欢八卦的中年妇女。毕竟之前纺织厂就是女工比较多。


    按照日程，中午周领导会跟各个企业家吃个自助餐，交流一下，就会离开了。


    下午展会才会正式开始。


    于大东就是靠着听各种八卦才把上午的会议熬过去。


    中午自助餐。


    高挑帅气一身深灰色西装的程时和漂亮温婉穿着银灰色西装裙的李素予在自助餐厅一出现，就吸引了无数目光。


    胡桂芳去苏晓红在纺织协会的大会上见过面，所以算是打过交道。


    只不过以前苏晓红对胡桂芳只是客气，这一次明显态度要更亲热，还主动过来跟她打招呼：“胡厂长，听说你们向东市有个年纪技术专家，能力很强，还帮你们改造织机。这次他来了吗？”


    果然技术才是硬通货。


    胡桂芳忙对程时招手：“程总，麻烦你过来一下。”


    程时往这边走，本来不想过来的于大东也只能跟着过来。


    胡桂芳对苏晓红介绍：“这就是程时同志。时运机电厂的董事长。别看他年轻长得又帅，他手下可是有十几个企业。是中国机械电子行业的领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