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成年人也不能全要!
作品:《人已中年,这个医生才出道》 办公室里,黄海波怔怔地看着陆成而神游着。
他认识陆成的时间比州人民医院任何一个人都要长,去年在陇县的时候,就听说了急诊外科来了个帅小伙儿。
那个时候,黄海波没把陆成太当回事儿,这样的小伙儿太多了。
医学的等级森严,层次分明的根本在于,不同人群的技术层差与层差间的壁障太过高厚。
住院医师与主治医师的实力相差就大得离谱。
主治和副主任医师间的差距也同样离谱。
每个人的生命线都有限,因此只能靠个人天赋不同达到不同层次的积累。
顶级主任医师和教授们为何可以高高在上,坐于金字塔顶端?
为什么学术论文会被那么多人趋之若鹜?
他人能你所不能,你能咋的?
医学算是相对最为公平的技术行业了,你能行就行,不能行,是没办法去凑合的。
命这个字都没有同音同调的字,你去拿命凑合著玩儿能行?
宫教授能在浙大二院混成教授,可以说他是斩杀掉了全国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同行,才走到了现在的位置。
但就在刚刚,宫成文负气而来,在看了陆成录制的视频后,就立刻变脸,甚至有心想把陆成给引起浙省。
这场面堪比与电视剧般荒诞。
“黄主任,宫教授他走了,也好像没怎么生气,那我就先撤了?”
“我老师他来了。”陆成回问。
黄海波肯定认识陈松的,也知道陆成现在叫的老师就只有一个,其他的老师都会带上姓氏。黄海波泛笑:“你老师来了你不叫我,你搞内外科排外么?”
陆成忙解释:“黄主任,陈教授来找我是谈专业东西的,并不是上次那种局。”
“行了行了,我知道。”
“你很忙,我便顺手告诉你一件事,经历上次的事情,我们急诊科的ecm0也要引过来了。”“届时,你就是我们急诊科的技术顾问。”黄海波只是告诉陆成要这么做,不是问陆成意见。陆成是以医院的名义出去学习的,学到了技术当然不能自恃而骄:“黄主任,您随时电话喊我就行。”“能帮上忙,我也会很开心的。”
“今天,辛苦您了。”
黄海波随意地笑了笑:“份内之事而已,今天这种事我若不管,那这个主任还当得有什么意思?”“如果那个宫教授做的技术比你更好则罢,我们自己夹着尾巴吞苦胆水。”
“他也还不行,得理饶人也是一种情绪释放了。”
黄海波不求自己能够像陇县外科几个主任那样深得陆成信任,但他也想可以和陆成的相处模式与其他人略有不同。
陆成就没多废话了,再次开车回场。
陆成回时,饭局已经酣畅起来,竞然是陈松颇为好奇陆成与穆楠书以前的故事,带着戴临坊和谢苑安催着穆楠书要吃瓜。
主攻位置是谢苑安。
穆楠书的表情淡然:“其实也没啥好说的,该说的都已经说过了。”
陆成则道:“谢苑安,你不是都知道的嘛?”
“我知道的都没意思啊?”
“那么平淡…我还以为,总得有些轰轰烈烈的事情吧?”谢苑安倒是没那么怵陆成了。
哪怕她知道陆成和穆楠书二人都很“小气”,但这种“小气’,只对大事,不对小事的。
陆成则引了话题:“酒算是轰轰烈烈、味道不淡的,你尽管喝,管够。”
谢苑安说:“我喝酒干什么?它又不好喝。”
陆成便道:“那就是了,好酒的人才去品酒,用自己的故事下酒。”
“别人的故事,怎么下你的酒?”
穆楠书则说:“那你怎么喝酒呢?”
陆成道:“一开始喝酒是为了求上进,是喝不出来味道的。”
“后来喝酒,是为了消愁,可其实也消解不了愁,只是麻醉。”
“我觉得酒最好的作用就是庆祝、锦上添花,它自会让人红光满面。”
“陈老师,您是我的贵人,也是我的恩人,和您喝酒啊,就不需要什么故事来掺杂了。”
“我敬您一杯。”
陈松拿起了酒杯:“你这话说的,好像我不喜欢听故事似的。”
他与陆成一饮而尽后,才缓缓点头:“小陆以前很惨兮兮的,你不要看他现在看起来是风光。”“以前在县里面的时候,基本没主持过什么正儿八经的手术。”
“水浅王八多,你不变成王八前,只是个小龟孙儿,你要刨水儿都没份儿。”
穆楠书几人都没在县医院里待过,陈松去下过乡,所以这会儿便当作趣事儿分享。
“最开始,陆成来急诊科的时候,一台阑尾炎手术,别人都不让他上,都好在自己的手里。”“倒不是为了练技术,就是为了抓那点手术费用。”
“你就想嘛,在这样的局面下,他能混到现在这样。”
“或者说,他本来可以混成现在这样子甚至更好的,却不得不低头成之前那样,经历也是常人难思难想的啊。”
戴临坊碎碎念:“阑尾炎手术都不让上?”
“是啊,你之前在的湘雅,住院医师看了都觉得摇头,觉得自己这辈子可能都不会去做阑尾炎这种低级的手术。”
“但在县医院里,它就是收入的筹码之一。”
“所以,陆成他只能南辕北辙,以县医院里的技术空挡进行突破,肌腱缝合,就是他选择的熟悉领域之“这一起步,可了不得,仿佛是打通了任督二脉,一通尽通了。”陈松简单解释了陆成的起步方式。陆成也是很懂事地把话题引了过来:“基本功的进步,还是只能靠个人积累和名师指点,这一点,全亏了陈老师的悉心。”
“还有目前我所会的专业手术,基本上都和陈老师有关系……”
陈松有些不好意思地脸红了,也不知道是不是酒意刺激的:“陆成,提醒你一下,我带过很多学生的……
“坐着的这几个,都是博士出来的。他们的老师比我水平可高得多。”
“你这么解释,不是和光同尘,而是在拉仇恨。”
陆成听了,就应了下来:“陈老师?那我总不能说,我不知道为什么别人学不会吧?”
“总得,稍微谦虚一下的吧……”
好家伙。
陆成不谦虚起来是真的不谦虚了。
可也没有人往心里去,陆成落过低谷,这会儿也站在了高处,并不是一直神秘缥缈。
只是他们都没有如穆楠书一般,遇到接地气、在人间时的陆成。
陆成只要是从地面上一步一步往上走的,那就是接地气的人儿。
戴临坊忽然说:“那陆哥在州人民医院里,不也是走的同样套路么?”
“都是走的技术空白填补路线。”
“脾修复术、毁损伤保肢术,这两种,哪一种拎出来,都是医院里其他人做不了的。”
陈松嗯嗯点头,又问:“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陆成去学已经成熟的手术,也同样可以学得很快?”“只是要在一定程度下,去与其他人瓜分病人了?”
“那也是!~”戴临坊不反驳这一点。
学医院技术空白都学得到手,学医院里的成熟技术,那更加手到擒来,只是陆成目前没这么选择而已。比如说肝癌的常规切除、化疗等。
话题慢慢收敛,最后就成了陆成的独角戏,陆成主动地给陈松等人讲保肝术可以推进的方向。这是陆成目前的“面板展示’、“想法’,没有具体的客观证据能证实陆成的想法。
只是一个想法和思路,就要在病人身上直接施行,肯定是不靠谱的,哪怕有公式和理论支撑,也还不够医学不是一门论证学科,是一门统计学科。
理论、术式,都是要依靠统计学、流行病学两门工具性学科进行总结、现实呈现的。
听完陆成的想法,陈松频频点头:“思路很好,不愧是陆山老母。”
戴临坊则说:“陆山老母这资源调取和资源整合能力,真的是无敌的。”
“技法我们都晓得,保肝术的基本原理我们也深入探讨过,就是没找好融合的催化剂。”
“他就能找到。”
戴临坊和陈松二人的陆山老母并未让穆楠书与谢苑安二人觉得奇怪,陆成便疑惑地看向了二人。“书袋,他们刚刚叫我什么?”
穆楠书终于掩着嘴笑了起来:“陆山老母,陆成的陆。”
“本来是要叫你陇山老母的,但又觉得不好,说你太高产了,是老母猪。”
谢苑安兴致一下子就来了:“小穆穆,你可要注意了,以后别和他生孩子。”
“我都怕你们生个五胞胎出来。”
文化人有文化人的嫉妒,科研人有科研人的嫉妒。
陈松玩笑了一声:“她不和小陆生孩子,你和小陆生啊?”
谢苑安瞬间局促地红了脸。
戴临坊看着谢苑安这表情,也紧张地看了一眼陈松。
心想这陈松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呗?
陆成知道,有些玩笑不能太过火:“如果真的生了五胞胎,正好我们一人认领一个,缓缓压力。”“我怕我这点工资,着实养活不起哦。”
陆成一语双关,接着说:“戴哥,你在试验室里,最近的毁损伤清创术学得怎么样了?”
戴临坊如实汇报:“略有进步,可以上台了,但还是要继续去学重建和缝合思路。”
“嗯,那学得很快。”陆成笑了笑,夸了一句。
戴临坊听了却觉得左右不安:“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怎么这么刺应人呢?”
“虽然你是陆山老母,可?”
陆成则道:“那行,以后我就这么说话。”
“你学得没我快。”
“你没我高。”
“你力气没我大。”
“你没我帅!”
“你学历。”
戴临坊突然找到了台阶,瞪出来了斗鸡眼:“我学历比你高!~”
谢苑安看到这里才终于笑了起来,声线弱弱:“你也就是学历比他更高了。”
“他也最多只是比我帅一丢丢好吧?”戴临坊左看右看,对自己的颜值还是很自信的。
谢苑安听到戴临坊承认了自己的“平凡’,倒是眼睛略亮了几分:“没那么顶尖也没什么不好。”“高个子压力大,天塌下来高个子先顶。”
陈松听了,觉得需要打压一下这个单纯的小姑娘:“那有没有可能是高个子把矮个子举起来呢?”一瞬间,这句俚语被陈松玩弄得支离破碎。
如果是一般人,可能真的对付不了陈松,可她是谢苑安:“高个子举一个矮个子也不顶事儿啊?”“那么多矮个子在!”
“那么小的身板。”
“选鸡杀的时候,小鸡崽至少还能多活些时间呢。”
谢苑安的声音很纯质,眼神也纯质。
这话完全挑不出毛病。
饭局到了这里,也渐渐接近尾声,陆成亲自打车送陈松教授入住了吉市的皇冠酒店,而后才回了家。家里,穆楠书已经准备好了醒酒的茶水给陆成。
在陆成进门的时候,问:“刚刚陈教授开玩笑的时候,你为什么反驳啊?”
穆楠书的眼睛亮晶晶的:“你不会真的有这种想法吧?”
“你吃醋了啊?”陆成的语气有些惊讶。
穆楠书擡起头,她的手里拿着一卷书,食指夹在中间,左右摇摆:“我不能吃醋吗?我是问你没反驳这个事儿。”
“没想法的事情,去反驳了反倒介意了。”
陆成摇了摇头,声音非常平静:“应该是昨天,我还在值班的时候,有本院的同事打电话来问我,能不能处理骨科的“骨不连’。”
“上次值班的时候,有人问我可不可以保住她妈妈的命,说话的就是我们科的护士。”
“我也想,但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穆楠书瞪了瞪眼:“你还想了?”
“我是说治病,我想了。”
“其他的,可不会乱七八糟地去想。”
“其实陈教授今天之所以这么开玩笑,只是为了戳破谢苑安,当一下她的月老。”
“好女怕磨,戴临坊慢慢地已经磨出了一条缝。”
“以前,她是觉得戴临坊太过优秀,骨子里太傲,所以会觉得戴临坊和她不是一路人。”
“而我们呢,其实都只是普通人,知道自己这辈子大概率就是平平淡淡的。”
“我也只喜欢这种平平淡淡,不喜欢什么海誓山盟和撕心裂肺,更搞不来什么“时间管理’、抓奸“诸葛亮’的游戏。”
“书袋,如果我这么告诉你,谢苑安她们这样的女孩,或许很漂亮,喝起来可能是酒。”
“但你就是我的水,味道平平淡淡,却无处不在,会掺杂到一切所吃、所喝的饮料里。”
穆楠书的表情归于平静:“我都不知道你是不是在说渣男语录。”
“你还是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穆楠书不知道什么时候学会了“无理取闹’,年轻了几岁,有点耍小脾气。
陆成慢慢靠了过去,他知道穆楠书肯定不是在纠结,只是在找个话题:“那我从后面回答。”“啊?”穆楠书整个人惊了起来。
“明天我不上班。”陆成轻声搂住了穆楠书。
“我要上班,我要去洗澡睡了。”
“那你更要更早些睡觉·……”
还想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