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人心千万
作品:《人已中年,这个医生才出道》 姚鑫和罗勇两人都没空陪陆成二人瞎掰扯,大概确定好大方向后,便定下此事。
至于具体的施行细节,两人帮不上忙,但也提了一个要求,那就是陆成在做事的时候,要细致汇报。于医院与领导层面而言,陆成现在要搞的就是不安分因素,随时会炸掉的那种。
哪怕是上级医院的副教授,一团人来了地级市医院,也很难招呼。
还在节假日期间,罗勇定下方向后就赶回了。
姚鑫没跟着走,送罗勇离开后,又折返了回来。
陆成与戴临坊看到刚送走的姚鑫折返回后,又断了在聊的话题:“姚院长?”
“这件事的变异因素还是太多,罗院长虽认可了这件事对医院有益。”
“可看得出来,他是不愿意领首负责的,这件事最终还是要我们自己撑起来。”姚鑫的话颇为隐晦。戴临坊帮着把姚鑫的话解读了一下:“罗院长看不到直接的利益,不打算直接上桌共饭呗?”“话虽然不好听,但就是这个意思。”
姚鑫抹了抹自己额头:“其实我也觉得颇不靠谱。”
“可如果真能施行起来,对我们医院的发展也极为有利。”
“你们两个,最好是能够做一个更细致的方案出来,不要是脑门一热,拍一下后脑勺,就把这种事给定下来。”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纠结根本,无非一个向上管理。”
陆成听了,则跟着姚鑫的话补足:“夫千乘之王,万家之侯,百室之君,尚犹患贫,而况匹夫编户之民乎!”
“姚院长,利益是很多交情的根源,但于不同的人,这个利益是相对不同的。”
戴临坊和善地笑了笑,适时说:“姚院长,我们医院在力求全州第一台手术,或者是地级市医院首台手术,首个病人治疗的时候。”
“教学医院也是如此的局面。”
“这个东西,自带好处和利益的。”
姚鑫点头:“那倒也是,要能吃到螃蟹,肉质一般都是最为肥美的。”
“只不过,你们所讲的那些螃蟹肉,我和罗院长都看不懂了。”
陆成和戴临坊两个人搞的是新术式,而且是绝对全新的术式,外界难寻的术式。
这种标签,其实与州人民医院并不适配。
一夜无话。
翌日,陆成还在补觉,忽然发现了“一条’倩丽的胴体钻进了被窝,进来后,不断地往自己的怀里拱。陆成睁开眼睛,发现穆楠书满面狡黠。
“这是几点了?你怎么都回了?”
穆楠书说:“还早,才八点,我是太想你了,所以五点多就开车先出发了。”
陆成冷静下来:““你一个人开高速?”
“没事的啦,我爸已经陪驾过很多很多次……”
“陆成,谢谢你…这次回家,我很开心,我爸妈也很开心。”穆楠书大胆地把陆成揉进了自己的怀里。陆成被憋了一会儿,才被穆楠书放开。
而后归为正位,陆成小心地搂住了穆楠书的脖子,拉着她的头发发丝:“什么事这么开心?”穆楠书道:“家里的那堆事儿,终于算是比较圆满的解决了。”
陆成明了:“你叔叔和婶子想通了?”
“不是他们想通了,是他们被想通了,和上次我们订婚的时候,来找你的那个,我婶子的侄子有关。”“当然,真要说起来,和你也是有点关系的。”
陆成当然记得那件事:“后来怎么解决的?”
“他自己运营的,不过运营的时候,恰好说起了你。”
“目前只是被发配,但发配的位置还好,应该还有再起的机会。”
“这都是我爸给我讲的,我没回老家。”
“我叔叔和婶子也喊我回去吃饭,但我还是没去……”穆楠书这会儿开心得像个孩子。
或许,她虽然一直都说自己不在乎。
实际上,一个人怎么能全然不在乎自己的所有亲戚朋友的一切看法?
不过是成熟、心智,压住了这些在乎而已。
“你没回老家,那你去干嘛了?”陆成问过后,又拍了下头。
声音带歉:“对不起,我或许就是个你们女孩子口里常说的渣男。”
“不仅是热水居士,连结婚的酒店,都得你去订。”
穆楠书回了陇县,没有回老家,而且还又很忙,能忙些啥?
六月份两个人都要结婚了。
穆楠书说:“我去了一趟沙市,给我们订了衣服。也稍微买了点金首饰。”
“那你怎么没问我要钱?”陆成问。
穆楠书无所谓地擡起头:“你的钱以后还不是我的钱?”
“而且,上次那个冠子。”
“我很喜欢。”
女孩子不喜欢钱,但女孩子喜欢的很多的东西,都需要花钱。
你别管家境多富裕的女孩子,家境多贫寒的女孩子,她们的喜欢,有很多都和钱直接相关了。陆成为了打那个东西,花了三十多万,可都是实打实的。
陆成则道:“我就怕你到时候觉得太重,戴起来费头。”
“那我也要戴。”
“哦,对了,我还从家里带了渣辣子…带了辣椒,带了一只鸭子,两只鸡,一头鹅…”
陆成被穆楠书这条有些“奔放”的小泥鳅给整醒了。
起床洗漱后,穆楠书来到了厨房,给陆成亲自整面条。
按照穆楠书的说法,土鸡鸡汤汤底下出来的面条,可以吊打外面的餐馆子。
对于做饭这一道,陆成肯定比不过穆楠书,于是便从善如流。
穆楠书只是剁了半只鸡用来煲汤。
陆成洗漱完毕后,整理了一下睡衣,回到客厅:“叔叔阿姨什么时候来吉市?”、
“可能暂时来不了。”
“我那个表弟想要找我老爸投点资,他们最近去考察了.……”
陆成:“洪志飞?”
陆成对洪志飞是真的记忆深刻,主要是穆楠书不按套路出牌,竟然还记得幼儿园把她打哭的人。穆楠书看了陆成一眼:“但要投的钱并不多,就三十多万的样子,洪志飞自己问家里要了钱。”“他说他想搞医疗器械。”
陆成闻言,翻起了白眼:“那是真会投资啊,现在投资医疗器械,和49年入国军啥区别?”24年?你说你要搞医疗器械公司??
开什么国际玩笑?
带量采购,把进口的医药器械都搞得神魂颠倒了好吧?
“所以去考察了啊。具体的,我也不太懂,或许就是物流吧。”穆楠书对做生意这一块也不太懂。陆成也没多建议。
只是投几十万,对穆冷叔叔来说,不过是小钱而已。
倒是这个洪志飞,陆成也与他相处过,没觉得对方特别不靠谱。
可能就是心比较野吧。
早餐的面着实不错,鸡汤汤底,没有特别的佐料,也很香。
陆成足足干了两大碗才作罢。
穆楠书的胃口也不错,吃了一平碗,在女孩子中,算是偏大食量了。
吃完饭,穆楠书就直接进了书房:“我最近还在看文献,并且在收发处理我们课题组发表论文的进度。”
“不过很可惜的是,我去年交给国自然的面上和青年基金都没中。”
四月份,虽然标书还没有公布,但很多人都可以通过内幕消息知道最终结果。
陆成这会儿心态很稳,虎头虎脑地叉着腰:“没关系,面上课题中不中,其实也没那么重要。”穆楠书掩嘴一笑:“你以为谁都是你啊?”
“你算是,老天爷跟着喂饭吃了。”
“面上课题和青年基金,都没那么好申请的,特别是我们这样刚入职的新人。”
陆成说:“你更多的时间都用来给我做后勤了,这要是就能轻易中标,多少有些把其他竞争对手不当人。”
“我之前主要是不懂,后面的话,你多集中精力在你自己的课题方向吧?”
穆楠书摇头:“做课题的意义是为了做好课题,又不是单纯为了发文章。”
“每个课题组,都有负责人与参与人。”
“我不介意自己只是高端课题的参与人,因为我知道自己的资质,如果按部就班。”
“这辈子能做的课题最多就是参与性课题,甚至都接触不到最高端的那种层面。”
“参与性课题,不过就是为业界试错趟路罢了。”
“行,不管怎么样,你都是我的大管家。”
陆成和声说:“也包括我!”
穆楠书:“我可不敢管你,你的胆子可比我肥多了。”
陆成现在做的事情,产生的想法,都是穆楠书觉得离经叛道的。
如果按照穆楠书的规划走,陆成现在还只是个小硕士,哪里会像现在这样,甚至可以直接对话副教授、教授。
“你不是胆子不够肥,是你不会轻易去得罪人。”
“我就不一样了,我就是个光脚的。”陆成一边在翻找赵主任的联系方式,而后编辑了信息先问候对方有没有空。
协和创伤中心的赵主任也是大忙人,陆成可不会随便地在假期就打对方的电话。
“哪里有你这种大胆的光脚人?”穆楠书反问。
“不就在这里么?”陆成答。
穆楠书点头:“好好好,你胆子大行了吧?”
陆成低语:“可和当年的你比起来,我那一次算是个懦弱者。”
陆成想了很久都没想明白,多年前的穆楠书,为何能一挽温柔,拉着自己去华山医院的院士办公室吵架的。
也就是那一次,穆楠书彻底地住进了陆成的心里。
现在的陆成更加知道,哪怕是一个资深教授,哪怕是钟军云这样的大佬,在院士面前都规规矩矩的,客气且待如恩师。
反倒是初出茅庐的穆楠书和陆成两人,可能才敢去拍桌子吧。
年少无知,其实也是一种福气。
“我去打个电话。”陆成说。
穆楠书已经开始工作了。
“赵主任!~”陆成走向了客厅外的阳台,声音和蔼。
“小陆,上午好。怎么得空给我打电话了?”赵金刚教授的声音雄浑但和蔼。
赵金刚与陆成到现在都没见过面,属于是凭空白捡的天才。
赵金刚当然对陆成记忆深刻。
“赵主任,是这样的,我今天联系您,是经过了深思熟虑后,想有一个不情之请。”陆成客气铺垫。“你说,直接说。”赵金刚很有风范地大气道。
陆成便将自己的想法讲了一遍。
赵金刚立刻沉默下来。
这种沉默,足足持续了两分钟,赵金刚才道:“小陆,你这真的是给我出了个大难题啊?”“你是要摇人去给你打工啊?”
“我如果给你派来的人不够适配,是我不重视你,如果我给你派的人太好。”
“就怕不好做他们的思想工作啊?”
“不知道小陆你知不知道,我们创伤中心,目前在研的临床方向是……”
赵金刚倒没有学一般的领导,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赵金刚直接讲了,陆成搞出来的东西,牵涉太广,吃的人太多,肉太少。
虽然这个课题非常重要,非常有意义。
但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得往热门方向去钻。
协和医院的创伤中心,有自己追逐的大道。
而且,只有坚持,才能迎来最后的胜利……
于情于理,赵金刚都没错。
这个世界,是要有一批纯粹的人,不“随波逐流”地去默默坚持其他人觉得不热门的研究方向。或许这样的闷头,才会换来重大突破。
科研不是追星,更不是流量,就是默默无闻地不断学习、研究。
越是有名的人,反而在出名之后,因为诸多因素的拖累,产出减缓甚至没有。
因为很难沉下心。
“赵主任,谢谢您能直言,那我就明白了。”陆成没有很失落,反而笑得比较坦然。
赵金刚说这么直接,哪怕是个小人,也是真小人。
赵金刚说:“小陆,你别误会,我们创伤中心,目前的确已经选定了方向。”
“而且与小陆你选的方向并不一致。”
“所以,这么久以来,我也没有打扰过你。”
“因为我知道你是比较纯粹的同道。你有自己的路。”
“你选择来我们创伤中心这里,只是阴差阳错。”
“我更不能影响你。”
“否则的话,以你目前的各种积累,我早就该强调你回来帮忙了。”
“我们实话实说,临床中,保肝很重要,但重症胰腺炎,急性胰腺炎的标准急救,也同样重要。”“你应该可以明白我的意思。”
陆成毫不犹豫地回:“赵主任,谢谢您给我指路。”
胰腺炎?
算一个热门课题吗?
不算。
它在教科书里,治疗原则甚至都非手术化了。
但现实中,有需要手术的胰腺炎吗?
有。
死人的胰腺炎依旧很多,因胰腺炎一辈子需要插着管子生活的人也有很多。
这真的是一个很冷门,被其他人踩烂了的课题方向。
基本上没有什么油水可捞了。
大家都不愿意做这个方向。
与胰腺炎相比,保肝术是大热门,是正道…
赵金刚的声音依旧和蔼:“不不不,小陆,你别误会,我不是在给你指路。而是我们自知平凡,这辈子便只能择一路而终生。”
“赵主任,很期待和您见面。”陆成回得恳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