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弹飞射而出，嗖地击中了小丑的肩膀。


    小丑看戏的笑声戛然而止，血花飞溅。


    变故惊呆了在场四人。


    所有人都没想到，子弹击中的目标竟不是双面人。


    “你干什么？”蝙蝠侠喝道。


    黑鹊耸肩：“确认下是不是泥脸而已，我可被坑两次了。”


    她朝哈维打了个继续的手势：“我确认好了，请吧。我可不掺和你的复仇大计。”


    薇琪所用的音色，与几小时前同哈维交易情报时一模一样。


    哈维听出来了，深深凝视着她。


    “谢谢你，警官小姐。”他说。


    薇琪没应声，看着他转过身，重新回到和小丑的对峙中。


    蝙蝠侠万万没想到一个平行宇宙来的任务者，竟会突然倒戈去帮双面人。


    他沉下脸，想上前阻止，却被雷霄古拦下。


    “错了，你的对手是我。”


    小丑已经意识到局势的逆转。或许今天，他必死无疑。


    向来挂在脸上的疯狂褪去，露出真正属于他自己的严肃神情。


    哈维欣赏着，轻声道：“这才是你，真正的你。可惜，你今天就要死了。”


    他收起枪，取出一把匕首，手指抚摸过刀背的弧度。


    “记得这把匕首吗？”哈维把刀刃抵在小丑脸上，“你将这把匕首，插入了薇薇安的胸膛。而现在，它将会捅进你的心脏。”


    “当然记得，亲爱的哈维。”严肃消失，小丑重新甜腻地笑起来，“它连带着小薇薇安的心跳传导到我手上，咚咚——咚咚！多么有趣，就好像她的心脏在我手中跳动一样。可惜，没过几秒，心跳就停啦！”


    惨死的薇薇安浮现在哈维眼前，他的手抖了一下。


    小丑抓住时机，腾地要从椅子上跃起，却被哈维一把抓住，一刀捅进他的小臂。


    “你折磨她！”哈维嘶吼，抽出刀，狠狠捅进小丑受伤的肩膀，“你杀了她！”


    疼痛激得小丑剧烈喘促，他挣扎着大笑，笑声断断续续：“是，我折磨她，她哭泣、她喊哈维——可哈维在哪儿呢？”


    小丑的话撕扯着哈维的心，哈维浑身巨震，几乎握不住刀。


    他颤抖着将匕首送进小丑的肋骨，近乎机械般重复：“你折磨她。”


    匕首拔出，再扎穿他的腹部：“你杀了她！”


    小丑混杂着痛苦的疯笑回荡在工厂，匕首捅进肉里的噗呲声不绝于耳。


    “你折磨她。你杀了她！”


    哈维一声声怒吼，却像哭泣。捅刀的动作利落残忍，却饱含悲恸。


    泪水逐渐湿润薇琪的眼眶，她闭上眼，不忍面对哈维的悲伤。


    刻骨的仇恨滚滚翻涌，哈维俯视地上奄奄一息的小丑，左手捂住胸口，庄严道：


    “我宣判你死刑。”


    话音落下，他高高举起匕首。


    千钧一发间，原本垂死的小丑猛然鹞子翻身，竭力拦腰撞向哈维，沉浸在痛苦中的哈维来不及稳住身形，脚下一滑，竟直直从连廊栏杆处滑下！


    而下面，正是化工厂撤离时没收走的强酸溶液池！


    薇琪意识到不对，蓦然睁眼，映入眼帘的便是这一幕。


    “哈维！”


    她尖叫着扑上去，不要命地翻上了栏杆，手奋力抓向哈维。


    两只手在空中竭力伸向对方，指尖相触，最终无力地错开。


    “哈维！”


    眼前的一切，仿佛都被无限放慢。她眼睁睁看着哈维不断下落，熟悉的蓝眸死死盯着她，倒映出她拼命伸向他的手。


    “薇薇安。”哈维嘴唇蠕动，最后一次呼唤了这个名字。转瞬间，整个人没入了冒着白烟的强酸池中。


    身体坠入强酸池的刹那，强酸水花飞溅。


    薇琪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就要跟着跳下去，却被身后人死死抱住。


    “别冲动，黑鹊！”


    薇琪没心思去管禁锢住她的人，疯狂在脑子里呼喊084。


    “快，使用【保命符】，对象哈维·登特！快啊！”


    “来不及了，薇琪。”084轻声道，“这个功能它——没法用在已经死亡的人身上。”


    彻骨的绝望潮水般涌来，她不再挣扎，无力地跌在地上。


    “HaHaHa！完美的结局，小丑喜欢！”


    小丑微弱破碎的笑声响起，血沫不断从嘴里溢出。


    笑声中，薇琪抬起眼，弥漫全身的痛苦重新被恨意取代。


    她站起身，朝小丑走去，那刚刚阻止她随哈维跳下去的身影挡在她面前。


    是蝙蝠侠。


    薇琪并不意外。她没搭理他，反而看向雷霄古。


    “雷霄古是吧？”她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平静，“你和哈维的交易，由我继续。


    “拦住蝙蝠侠，我来告诉你复活的秘密。”


    雷霄古挑眉：“喔，我凭什么相信你？”


    众目睽睽下，薇琪摘掉了兜帽面罩。金发落下，垂在她的脸侧。


    “你......”蝙蝠侠离她最近，这张本该埋在坟墓里的脸猛地撞进他的眼里，使他难得大吃一惊。


    小丑的笑声戛然而止，雷霄古浮现出饶有兴致的笑容。


    “拦住他，我报以复活的秘密。”她说，“我对上帝发誓。”


    雷霄古挥刀拦住蝙蝠侠的同时，薇琪蹲在小丑身边，拾起哈维掉在他身旁的那把匕首。


    “小丑。”她用刀划过小丑的眼睛、嘴唇、脖颈，最终停留在心口，“去死吧。”


    迎着小丑恶毒凶狠的眼神，薇琪丝毫不惧，手下用力，噗呲一声，利刃没入了心脏。


    果然如同小丑描述的那样，心脏的跳动连带着匕首共振，薇琪握住刀柄，感受到了小丑心脏咚咚的搏动。


    “真神奇。”她喃喃道，“你这种人，竟也有心跳？”


    她用力转动刀刃，狠狠搅动着他的心脏。


    小丑的嘴角不断溢出鲜血，喉咙坚持不懈发出咯咯的嗤笑。


    “我讨厌听见你笑。”


    薇琪抽出刀，匕首高高抬起，精准扎进了小丑的喉咙。


    鲜血如小型喷泉般涌出，小丑最后颤抖了一下，彻底不动了。


    一缕绿烟从小丑喉咙里冒出，悄无声息钻进了薇琪的鼻腔。


    薇琪丝毫未觉，机械般不断抬刀、落下、捅穿小丑的喉咙。直至他的脖子彻底血肉模糊，完全不可能有生还的希望后，她才堪堪停下动作。


    匕首从她手里滑落，她泄力般跌坐在了地上。


    蝙蝠侠终于制服雷霄古，将他五花大绑在栏杆上。


    然而待他赶到小丑面前，只消一眼，他便判断出来，小丑已然无力回天。


    这张脸，曾经常年出现在蝙蝠侠的噩梦中，是他无数痛苦的来源。


    这个人，生生将他的家人、朋友、无数无辜的市民，从他身边夺走，拱手送进死神的怀抱。


    小丑害死了太多太多的人，萦绕在他身上的恐怖传言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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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他更近乎死亡的代名词。


    然而此刻，他死了。他倒在那里，如同一个普通人。如同被他杀死的、千千万万的普通人。


    雷霄古望着沉默不语的二人，催促道：“我遵守了我的承诺，拦住了蝙蝠侠，让你痛痛快快杀了小丑。现在，我的回报呢？”


    薇琪抬眼，面无表情地看着被绳索缠绕的雷霄古。他的面容上已然爬上黑色的死气。


    在雷霄古耐心告罄的边缘，她终于发话了。


    “我不信上帝。”她说。


    常年保持镇定自若的雷霄古，在死亡面前，理智也会溃败。


    他愤怒地诅咒，威胁刺客联盟会追杀她到天涯海角。然而薇琪只是呆呆地坐在那里，凝视着那池吞没了哈维的强酸溶液，一声不发。


    在雷霄古的怒吼中，蝙蝠侠抽了六大管他的血样收好，重新站定在薇琪的面前。


    “我要去阻止十号协议。”他说，“你的任务，还继续做吗？”


    薇琪没有想到当着蝙蝠侠的面杀了人，蝙蝠侠竟没有冲她发难。


    她抬头，蝙蝠侠向她伸出那只戴着皮革手套的手，手心向上。


    她想起任务，想起她的哈维。


    “走吧。”她拔出匕首收好，而后握住了伸向她的手。那条手臂用力，将她从小丑的血泊里拉了出来。


    两个帮-派首领的死亡，令双面帮与小丑帮顷刻间群龙无首，默不作声地目送他们离开。


    途中，雷霄古一直不停地唧唧歪歪，蝙蝠侠干脆堵住了他的嘴，将他固定在了蝙蝠车后座专门用于押送的囚犯椅上。


    薇琪看着蝙蝠侠召来两架无人机，将四管雷霄古的血样分别送了上去。


    一架送往红罗宾，一架送往彼得与杰森处。


    “走吧。”蝙蝠侠说，“是时候停掉十号协议了。”


    钟楼顶层。


    距离十号协议开启，还剩3小时。


    雨果·斯特兰奇端坐在落地窗前，享受哥谭朦胧的晨光。


    天边已隐约透出鱼肚白，万里无云。


    “是难得的晴天。”斯特兰奇啜了一口咖啡，“上帝也来观刑吗？”


    “上帝是来观赏你的失败的。”


    蝙蝠侠悄然无声出现在身后，吓得斯特兰奇猛地回头，咖啡洒了一地。


    “蝙蝠侠？！”斯特兰奇先是条件反射喊了一声，紧接着就嗤笑道，“失败与否，不是你说了——”


    话音未落，轰隆一声，钟楼旁边的矮楼发出震天的炸响。


    斯特兰奇慌忙伏到窗户上。烟尘散去，炸毁的矮楼赫然展现。


    “不，不！”他瞳孔剧颤，“我在周围布满了密道和陷阱，还有那么多密码墙，你怎么可能进得去！”


    蝙蝠侠当然不可能告诉斯特兰奇，刚认识的任务者黑鹊有神奇的能力，如同开了地图挂般帮助他们避开了所有陷阱。


    尽管如此，破译无数密码也花了他们两个小时。


    “你很聪明，真正的主控室没有藏在钟楼，反而是旁边不起眼的矮楼。”他冷冷道，“你的计划失败了。如此行径与恐怖-组-织无异，等消息传开，阿卡姆之城将彻底成为历史。”


    斯特兰奇咬紧牙，仍心存希冀：“嗬，我有强大到你无法想象的盟友，他赞助我施行了十号协议、他的目标也是清洗哥谭罪犯，他不会抛弃我！”


    一具五花大绑的躯体咚地一声被扔了下来。


    薇琪钻出来，指指地上被捆起来的老头：“你说的盟友，是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