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躺倒在床上的时候，薇琪巴不得立刻陷入昏迷。


    这两天确实过得异彩纷呈。第一天被小丑绑架、从爆炸中侥幸存活、目睹缄默真相；第二天上了一整天的课，晚上进GCPD摸装备，紧接着到异世界加班15个小时。回来时候薇琪已经精疲力尽，决定暂时放夜魔侠一马。


    幸好明天——不对，已经过了十二点——今天是周六。如果还要上课的话，薇琪真得诅咒系统了。


    临睡前，她需要盘点这次任务的收获。


    “【来自阿卡姆的呼唤】与【折翼之鸟】获得的任务点数都已经发放。”084说，“你现在共有410点能量！”


    “一朝致富的感觉真好。”薇琪感慨，“这下我终于有资本在同一个抽卡锚点那里抽第四次了。”


    第四次开始，每次抽都要100点，简直打劫。


    084笑着问：“怎么样，现在要选【急冻人】抽卡吗？那可是你专门跑去激活的。”


    这话一下被迫让她想起，自己万分积极地从急冻人中夺过解药递给蝙蝠侠的那一幕。


    显得极为狗腿子。


    “不提不提。”薇琪拒绝回忆，“不抽卡了，看看抽【雷霄古】拿到的学习功能。”


    084记得：“【五年刺客，三年模拟】，雷霄古-模拟板亲自教学。启动后宿主意识会进入虚拟试炼场，身体会沉睡。”


    “蛮好，正好梦里练。”薇琪把被子裹好，道，“开始吧。”


    话音落下，薇琪眼前一花，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座浮空平台之上，抬头是澄澈的无边蓝天，云层在脚下浮动。


    雷霄古-模拟板正站在她面前，看上去比阿卡姆之城那位要年轻得多。


    “【五年刺客，三年模拟】，是本人历经六百年，亲自总结的刺客速通教程。”仿版雷霄古傲然挺立，“从入门到精通，不要九九八，不要九十八，抽卡立刻带回家！”


    薇琪瞪着他，没忍住质问084：“怎么回事，人物ooc了你知道吗？”


    “哎呀呀。”084拒不承认，“都说了是模拟版，差不多行了。”


    仿版雷霄古背着手：“入门第一课：刺客的定义。刺客，是指以隐蔽武力或非常规手段对特定目标实施精确□□消灭......”


    “停停停。”薇琪打断，“第二课不会是刺客的意义吧？”


    “不是。”


    她刚松一口气，仿版雷霄古正经道：“是刺客的历史渊源。”


    气松早了。薇琪高举双手表示投降：“跳过跳过，直接到实践环节！”


    仿版雷霄古的身形一下卡顿，嗞啦闪烁。几秒后，他道：“第十一章：刺客的体术练习。这一课，将教会宿主站立与防守。”


    教程终于迈入实用的门槛，仿版雷霄古亲自示范，开始为薇琪指导如何站立更加稳固、如何防守以便生存。


    宿舍内，薇琪看上去正陷入熟睡，意识却飘荡在试炼场内学习。


    “叮铃铃——”


    不知过了多久，当薇琪初步掌握防守技巧时，手机铃声骤然大作，回荡在试炼场半空中。


    宿舍内，一只手从被窝里伸出来，胡乱在床头柜上摸到手机，精准挂断了来电，铃声戛然而止。


    一通操作下来，薇琪眼都没睁。她翻了个身，避开刺目的阳光，把脸埋进枕头里，意识重新飘回试炼场。


    然而没能清净多久。


    不到半分钟，手机铃声又恼人地响了起来。


    薇琪咕哝着骂了几句，意识终于舍得回笼，看都没看随手接通了电话：“哪位？”


    电话那头的话语传入耳朵，她腾地坐了起来。


    “你说什么，她醒了？”


    “令堂恢复得很好，但脑损伤毕竟是不可逆的，当时颅骨骨折情况也确实严重，所以需要再住院3个月左右进行观察。”史密斯医生指着病历，为薇琪细细讲解。


    在埃利奥特医生死亡后，由她接任成为了索菲亚的主管医师。


    两人边讨论病情，边朝索菲亚的病房走去。薇琪刚一拉开病房门，一个杯子直冲她面门扔来。


    “你还有脸过来？！”


    索菲亚靠在支起的病床上，满脸怒容。


    在杯子即将砸到脸上前，薇琪抬手，轻而易举抓住了它。


    “谢谢您，史密斯医生。”她转过身，对着震惊的史密斯医生微微一笑，“请允许我和病人单独沟通，可以吗？”


    史密斯医生当然没意见。


    目送医生离开，薇琪关上了门，脸上的笑容消失殆尽。


    “恢复得不错啊。”她淡淡道，“都有力气砸人了？”


    索菲亚不理会她的问候，咬牙道：“我问你，那个护士为什么说你在哥谭大学？”


    薇琪拉开椅子，坐下：“醒来才几个小时，就跟护士这么熟了？”


    见她一副漫不经心的姿态，索菲亚更是生气。


    “你不是申请的普林斯顿大学吗，怎么又去哥谭大学了？”索菲亚质问，“回答我！”


    一听这命令语气，得知对方苏醒后还不错的心情瞬间被抵触取代。


    薇琪抛掉之前计划好的说辞，故意道：“喔，我当时是这么跟你说的？事实上，我只申请了哥谭大学。”


    “你——！”若不是暂时还下不了床，索菲亚巴不得扑过去撕烂她的脸，“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选哥谭大学，不就是因为那是他读过的学校吗？


    “这么多年，你一直都想回来找那个魔鬼！”


    薇琪原本镇定自若的面色骤然阴沉下来。


    “他不是魔鬼。”她咬紧牙，“不许这样说他。”


    索菲亚面部狰狞，原本姣好的容貌变得无比可怖：“他害死了你父亲，难道不是魔鬼？


    “对着双面人那张脸，你敢说他不是魔鬼？！”


    薇琪霍然起身，拳头捏得咯吱作响。


    一抹浓绿从眼底升起，逐渐侵染了她的眼白。


    杀了她。有一道声音在耳边说，杀了她，就再也没人敢在你面前辱骂哈维了！


    索菲亚浑然不觉，还在继续骂：“白眼狼，我生你养你，带你离开哥谭。结果呢，你满心都是那个魔鬼，还有没有我这个母亲？”


    在过去的八年里，索菲亚重复过这句话无数遍。


    然而没有一次，会令薇琪如此恼怒。


    那道声音继续催促道，杀了她！


    正当杀意逐渐沸腾之时，砰地一声在楼下响起，紧接着传来几人的对骂，似乎是有人不小心追尾了。


    薇琪骤然回神，眼里氤氲的浓绿瞬间消散。


    奇怪。薇琪想，这话她听了那么多年，怎么这次会如此生气？


    甚至于杀了索菲亚——她怎么会这样想？


    索菲亚还在喋喋不休地指责，一点儿也没注意到女儿的异常。


    情绪逐渐平稳，薇琪不想听她的辱骂，开口打断。


    “是，你确实生了我。”这一点，薇琪从不否认，“但每一次在你丈夫酗酒后，为你我挡住他拳头的，是你吗？


    “边上学边打工、支撑了一家人开销的，是你吗？


    “你惹了公园街的那帮混混，为了不让他们闯进门而断了一条胳膊的，是你吗？”


    与愈发愤怒的索菲亚不同，薇琪越说越平静，道：“那都是哈维。没有他，你早成为下水道的一具白骨了。”


    以往索菲亚在说这些话时，薇琪从来都神色麻木。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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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骤然反击扔出这些事实，索菲亚一时间愣住了。


    “我是你母亲。”她只能抓住这最后一根稻草，“你要选他不选我？”


    方才奇怪的情绪波动令薇琪不愿再多看她一眼，她难以理解自己为什么会生出弑母的念头。


    “我会赡养你。”薇琪转身拉开病房门，“这是我最后的良心了。”


    直到合上门，里面声嘶力竭的骂声也依旧透过门板清晰地回响在走廊。薇琪没有功夫理会周遭打量的眼神和议论的声音，木然离开了病区。


    她一直都记得那一天，索菲亚逼迫她在母亲和哈维之间选一个。


    “我要留在哈维身边。”彼时她还叫薇薇安，坚定选择了她的哥哥。


    哪怕她尚且年幼，哪怕索菲亚拿刀抵在她的喉咙上。


    “哈维没有害死弗兰克。”弗兰克是他们的父亲，因酒后斗殴失手杀了人，而被关进了黑门监狱。


    他常年家暴，对于他的死亡，薇薇安无法感到难过：“他自己在黑门生急病死了，怎么能怪哈维？”


    “是你哥亲自报的警！狱警又偏偏是他的朋友，他探望后，弗兰克立刻就死了！哪有那么巧合的事情？”索菲亚深信不疑，“他早就巴不得弗兰克去死！”


    “哈维不会的。他好不容易当上检察官，怎么可能为了弗兰克扔掉前途？”


    薇薇安只反驳了前几句，但对于最后一点，她无法否认。


    毕竟，她也想杀了弗兰克。


    每一次在他酗酒家暴时，每一次为哈维被打的伤口上药时，每一次他抢走哈维赚来养家的钱去赌时，她都想杀了他。


    更何况是承担一切的哈维呢？


    “想想又不犯法。”她说。


    “你看，你已经被那个魔鬼控制了！”索菲□□绪激动，刀刃一下划伤了薇薇安的脖子，涌出一丝鲜血。


    那抹红色使索菲亚堪堪恢复了些神智，她劝道：“我要带你离开，是为了你好！”


    薇薇安不惧怕她手上的刀，依旧硬气道：“我不走。我要在这里陪哈维。”


    母女互相瞪视了片刻，索菲亚突然笑了。


    “你只在乎那个魔鬼。”她眯起眼，黑色的疯狂在她眼底汇聚，“你不和我走，我就去告诉警官、告诉记者，是他杀了自己父亲！”


    薇薇安才八岁，此刻被这话唬了一下，但很快稳住。她说：“不可能，你没有证据。”


    “媒体可不要什么证据。”索菲亚看破女儿的佯装镇定，笑道，“记者已经在报道他杀人犯父亲的事情了，你说，如果这时候母亲出来亲自指控，然后再意外身亡，媒体会怎样呢？


    “他的检察官事业，又会怎样呢？”


    薇薇安陌生地瞪着索菲亚，仿佛从来没认识过她。


    “你知道我什么都做得出来。”望着薇薇安颤抖的嘴唇，她胜券在握，“走吧，我的薇薇安。”


    从前的薇薇安，被母亲所胁迫，搬到了纽约，改名换姓。


    现在的薇琪，再也不会被这几句话绑架了。


    杀人犯的爹、自杀的妈、嫌疑犯的他——这些闲言碎语只会成为检察官道路的拦路虎。


    可是对于双面人？人们只会感慨，啊真是反派出青年。


    叮咚一声，打断了薇琪颇为地狱的想法。


    是彼得的信息。


    [彼得：醒了吗，要不要去吃披萨？我请客。]


    [彼得：在阿卡姆之城一口东西没吃，我现在饿得能吃下一头牛！]


    透过消息气泡，薇琪仿佛能看见对方委屈的神色。


    焦躁烦乱的心被抚平，她笑了一声，回复道：


    [薇琪：你请客我当然去。等着被吃破产吧，帕克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