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林的过去

作品:《[DC]假如在阿卡姆听到罗宾求救

    林梵希并不是医生的真名。


    纵使看那个冒牌货有万般不顺眼,这句话……杰森还是听懂了。


    蝙蝠侠的数据资料库对于每一任罗宾都轻松得犹如探囊取物。


    可在鼠标双击之前,杰森紧张得像是即将打开潘多拉的盲盒,嗓子也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真的有这个资格,去窥探别人的秘密吗?


    是她什么都没告诉你的。


    一个念头在他的脑海里尖叫着,你难道允许别人比你了解的更多吗?!


    可另一个声音在质问:你又有什么资格,要求医生向你毫无保留地透露一切呢?


    他们是前同伴,是医生和病人,甚至不一定算朋友。


    杰森知道林梵希每天早上雷打不动的一杯橘子味冰美式清醒头脑;她喜欢吃墨西哥鸡肉卷,点评过这像是中国的东北大饼,反正什么都能包,杰森最喜欢的热狗也是;她的作息就像吸血鬼一样昼伏夜出,晚上可以熬到很晚但早上和睡死了一样电话根本打不通;她喜欢黑色,据她本人宣称平常的白大褂已经足够让污渍过于显眼了,黑色起码能遮挡一切;她喜欢用的手术刀型号,平常最常喝能量饮料的牌子,甚至就连她最习惯补充的湿巾和洗手液的种类他都知道的清清楚楚。


    甚至就连口气里带着的墨西哥口音……杰森当然也有察觉到!


    他明明离她最为接近。


    资料怎么会能了解一个人的一切呢?


    “你们谈论了什么?”林梵希有些惊讶于杰森·陶德的神色,她还以为杰森会被德雷克气得像个爆竹一样一点就炸呢,可现在杰森的表情……更像是大发脾气后的沉稳。


    这意味着他变得冷静了,也意味着……冲突可能会加剧升级。


    就像是油锅里的油只是因为盖上了盖子而没能乱蹦,一旦挪开了盖子的束缚……压缩已久的热气只会成倍地弹射。


    而杰森就这样冷静地看着她。


    他直白地发问:“林。是医生你真正的姓氏吗?”


    林梵希沉默了片刻。


    “……我以为调查结果已经出现在你们的蝙蝠资料库了。”


    “我想过要点开。”杰森说,“虽然我更希望……你能亲口告诉我。可我会害怕你说,这与我们的治疗无关……可我还是想从你这儿得知。”


    “知晓的途径并不会影响差别,这又不是寻找参照物。”林梵希垂着眼,“结果的唯一性和观测的手段无关,而甚至因为人的叙述会存在主观性,调查出的资料才会更为客观。”


    杰森叹了口气。


    每次当他觉得他不是那么擅长和人相处,和医生一参考对照他都觉得自己情商爆表——对着医生,杰森都想说一句“TD转人工”了。


    “可我想知道的也许是那些主观色彩的部分。像医生你真正的名字,你过去的经历,你所认识到的世界……你的一切我都想了解。”


    “既定的过去是一成不变的东西,不像变化的东西那么让人有求知欲……但如果你是想知晓评估我们的治疗,那确实有一件事情,比起客观的资料,你更应该从我这里得知。”


    这回轮到杰森头疼了。


    他难道讲述的还不够直白吗?他希望的是医生对他能毫无保留!


    就像,他会愿意在医生面前暴露完整的自己那样。


    杰森刚想说什么,就被林梵希接下来足够震撼的说明给堵了回去。


    “我之前的行医执照……在墨西哥的时候就被吊销了。因为一场医疗事故,不,他们将其称之为医疗谋杀。”


    她说:“据称我企图杀死一个萨拉曼卡。”


    *


    “我是墨西哥华裔。”林梵希说,杰森点头:“这个我猜到了……虽然你会容易让人先入为主地以为你来自亚洲,考虑到你的肤色和对于中文,呃,一些流行语的了解。”


    杰森甚至还夸赞道呢:“扮演的不错。”


    其实就是单纯喜欢看抽象视频作为放松消遣的林梵希:……


    原来她是这么想的吗!这算不算一种迪化流?


    “所以,你的名字?”杰森忍不住问,“我以前喊你林……那会是错误的吗?”


    “林可。英文里写作Fine·Lin,我不太喜欢这个意译的版本。”


    Fine所以是可以,这算哪门子的笑话?


    甚至还不如可以音译成“烦死”的Fancy呢。


    “我更喜欢现在的名字,再说了,过去的名字只代表着过去。”林梵希切换着英文和中文,如果不是她的养父坚持说那是她襁褓中的毯子上缝上的名字,是她的亲生父母留给她的不能随意更改,她早就更换了。


    林梵希是她自己给自己取的名字,她更喜欢这个。


    杰森听着林梵希平静的叙述。


    谈起她血缘上的父母她没有丝毫的波动,她揣测他们是因为她生来就患有白化病而舍弃了她,甚至在杰森忍不住说:“听起来我们有相同的遭遇”的时候还纠正了他:“起码我只是被丢掉了而不是像你那样被卖掉……当然。不健康的婴儿应该也卖不出好价钱。”


    她应当理解。每个人都深有苦衷。


    白化病让她对阳光过敏,可紫外线同时会锻炼人体的免疫力,随后她又患上了凝血障碍,最早在医院里的奔波是林梵希开始了解医学的契机,实验对象就是她自己。


    她喜欢这个,喜欢在不确定的过程中得到确定的结果,不止是为了找到自己能恢复健康的方法。


    林梵希可以说是在社区里靠着许多人的善意长大的。


    那里就是萨拉曼卡的地盘,这个在墨西哥贩/卖/毒/品的毒/枭/家/族意外地和当地人打成一片,甚至连她养父的孩子,她的弟弟也从小和萨拉曼卡的小孩是玩伴打成一片。


    她的养父,曼纽尔·瓦尔加是那个时候想要移民美国的。


    “他是一个正直的人,认为诚信就能得到应有的回馈,他厌恶毒品,更不想参与其中——可种植业是当地最主流的谋生手段。”


    “如果还在存活的边缘挣扎。”同样想到了犯罪巷的杰森垂着眼,“能够做出来的选择本来就极为有限。”


    就像哥谭到现在都没有办法断绝……某些犯罪行为一样。


    “听起来萨拉曼卡就像是哥谭以前的法尔科内。”杰森说,“我比较想知道……为什么你‘据称’要‘企图’杀死?”


    这个形容至少说明了两件事。


    第一,医生并没有打算这么做。


    第二,那个萨拉曼卡最终并没有死亡。


    家族内斗?黑/手/党同盟之间在开战前的替死鬼?


    杰森大开着脑洞,他很清楚医生只有逃走这一条路——她被卷入了其中,不离开只会在漩涡中被彻底碾压。


    哥谭确实很合适作为逃难地。


    外来的罪犯在哥谭没有办法轻易生存,而在这里偷渡根本算不上什么大不了的罪行,重要的是没有阳光——医生是不是以前还开玩笑说她自己是吸血鬼?


    杰森不知道林梵希经历了什么。


    可她现在跨过了千辛万苦站在了他的面前,safe and sound。


    这听起来也就够了。


    于是杰森改口道:“如果你不想说的话……我可以自己想办法调查清楚。”


    并不是所有的人都会喜欢倾诉难过的事情,有些时候,就连回忆本身都是一种伤害。


    林梵希一脸无语,显然无法get到某些人的苦心:“……那有什么区别吗?”


    杰森退让了,但不多。


    结果都是一样的啊!


    “我一直想要摆脱逃离我的家乡,我需要偿还收养我的家庭在我身上的开销。”林梵希说着这些,想起了曾经的杰森·陶德。


    从刚认识的时候,她就察觉到他想要摆脱哥谭的重力,充满eager的眼神和当时的她如出一辙。


    试图发现大麻植物有除了毒品以外的大量用途也是一种尝试。


    只是一切都不会那么顺利,过去始终会如影随形。


    “赫克托·萨拉曼卡一直是我的病人。作为七十多岁的老人,他一开始只是有一些上了年纪的慢性病,需要服用一些降压药控制,简单的病状,普通的药店也可以开具。直到他后来一些遭遇气急中风,差点彻底成为植物人不再醒来——我才开始对这个病例感兴趣的。”


    林梵希想着当时她对这个案情的痴迷,痴迷到她完全忘记去察觉其他人的异常,不,她其实还是问过的。


    可是对方说“已经没事了”,她就下意识相信了他说的,不,她是故意不想掺和其中的。


    因为她更在乎她的治疗,于是告诉自己,他能解决的,就像前几次那样。


    “我的弟弟……纳乔曾经找到过我。几次。他加入了萨拉曼卡,但现在又想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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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开始,纳乔告诉了林梵希他的处境。


    他的直系老板兼发小图库·萨拉曼卡因为吸/毒开始变得喜怒无常,他又瞒着图库有额外的收益外快入账,这种行为会被认定成背叛会被杀死,他想要一些足够高效的毒药——林梵希难以理解。


    杀人只会加剧问题的严重性,他就不能动动脑子想想别的办法,而且她和养父不是早就说过不要和萨拉曼卡的人走太近吗?!


    后来,纳乔说问题解决了,图库因为被发现身上带着毒/品入了狱,林梵希还有点欣慰呢,孩子长大了,总算长点脑子。


    “纳乔是个感情充沛的人。他有些时候容易冲动,冷静下来的时候又知道好好思考。他和你差不多大也差不多高,有些时候我会觉得……”


    看到杰森的时候,林梵希会觉得她看到了死去的弟弟。


    自知失言的林梵希顿了顿,她当然很清楚杰森不会喜欢被这样看待,这确实也很失礼,可最初的时候,她总是会忍不住这么想。


    他应该多读点书,有机会的话去上个大学。


    他应该尽早摆脱这里,而不是成为没有出路的犯罪者。


    他不应该……死的那么早。


    “我不知道他的经历。我只知道他没能逃离,他们说他拿了别人的钱,因为企图出卖萨拉曼卡的背叛罪而被处刑,给我介绍偷渡方法的人说,他死的很快,没有经历太多痛苦。”


    林梵希的叙述存在很多跳跃性,显而易见她有很多不肯透露,但比起那些,杰森更想知道……


    “……我不是你的弟弟。”杰森强调道,他想起了当初他被关到GCPD的时候,林梵希自称是监护人的熟络,“从来都不是。”


    “你当然只会是你自己,杰森·陶德。”林梵希面露诧异,“你是那种会被其他人的观点会影响的类型吗?”


    ……可你是“其他人”吗!


    杰森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抓狂,他用力地拽着轮椅的扶手生着闷气,忍住想劈开医生的脑袋看看里面的脑回路到底是不是和别人完全不同——她到底怎么想的!!


    难道只有他一个人在自作多情认为他们很熟悉吗!


    “说回我的医疗事故。蓄意谋杀。那不是我做的,但我确实有想过……如果我真的做了,也许一切都会变得不同。纳乔会还活着,我也不至于到现在都没有办法联系我的养父。”


    “你不会回头看过去的,医生。至少我因此遇到了你。”杰森安慰道,“你如果想要现在杀死补上……完全可以等我恢复健康之后叫上我,我很乐意帮这个忙。”


    林梵希顿住了。


    她很想说作为医生不应当想要杀死病人,也很想说作为前任罗宾也不应该这么随意地把杀人挂在嘴边……不过算了,他们两个显然都不太有什么道德。


    她还想说别一副他一定会恢复健康的笃定模样,她不是还在考虑要不要继续在杰森身上实验吗,而且万一失败……算了。有信心是件好事。


    这样也挺好的。


    “……Fine。”林梵希无奈地说着自己曾经的名字,忍不住笑了一下,“那我就把这个当成是我治好你的报酬了。”


    *


    “说真的。”不知道第多少次,提姆忍不住有些郁闷地和芭芭拉通讯道,“杰森……真的现在都没意识到他和林的关系吗?”


    芭芭拉还没说话呢,夜翼的声音先冒了出来:“……杰森?为什么你们会提到他?还是现在时?”


    通讯频道里有诡异的停顿。


    芭芭拉是第一个说(甩)话(锅)的:“我以为罗宾通知你了。”


    罗宾提姆飞快跟上:“我以为蝙蝠侠通知你了。”


    蝙蝠侠企图挣扎:“如果我说我以为便士一会——”


    阿尔弗雷德咳嗽一声,蝙蝠侠不敢继续了。


    “杰森还活着,就在韦恩庄园。”蝙蝠侠干巴巴地说,“我本打算等他精神再稳定一点……Language,迪克。”


    不舍得怪提姆又不好意思怪芭芭拉和阿福的迪克一连串的“方便面”的大叫放到少儿频道只能是疯狂“哔——”掉的程度,夜翼重重地哼了一声,挂断通讯后余怒未消地给了冲上来的反派狠狠的后脑勺一棍。


    他只不过是在布鲁德海文而已,又不是和哥谭有空气墙!!


    这么大的事情难道只有他没有被通知吗?!


    他才没有被美式霸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