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 43 章

作品:《脱离系统控制后

    殿内的熏香换成了更宁神的沉水,青烟袅袅。


    晋棠半倚在临窗的软榻上,指尖摩挲着一枚温润的白玉棋子。


    窗外的日光被细密的竹帘筛过,在他苍白清瘦的侧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格子光影。


    他闭着眼,呼吸轻缓,看似在假寐,全部的注意力却都凝聚在脑海深处那片异常活跃的区域。


    自从那日他与萧黎定下应对杨澈之策,系统便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从之前被气到宕机的沉寂中苏醒过来,重新开始喋喋不休。


    只是这一次,系统似乎学“聪明”了些,不再发布能被晋棠抓住破绽的任务,而是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无休止的咒骂和干扰上。


    【废物!蠢货!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杨澈才是天命所归!你不过是个鸠占鹊巢的孤魂野鬼!也配跟他斗?】


    【等着吧,等你众叛亲离,等他把你从那把椅子上拉下来,踩进泥里!】


    【不男不女的怪物!早该死了!活着也是浪费!】


    翻来覆去,无非是攻击晋棠的出身、否定他的价值,吹捧杨澈、诅咒他失败。


    词汇贫瘠得可怜,情绪却一次比一次激烈,冰冷的电子音因为过载而带着滋滋的杂音,如同无数只苍蝇在耳边嗡嗡作响,试图钻入意识的缝隙,搅乱晋棠的心神。


    晋棠起初还会觉得厌烦,甚至被那恶毒的话语激起心头的火气。


    但听得多了,只觉得可笑,甚至有些可怜系统。


    除了无能狂怒,它也做不了什么。


    系统只能像一个被困在囚笼里的失败者,隔着栅栏,用肮脏的语言宣泄着它的愤怒。


    于是,晋棠渐渐的,甚至能预判系统下一句要骂什么。


    当系统又开始新一轮“你注定失败杨澈注定成功”的陈词滥调时,晋棠在心底默默给它“配音”:接下来该骂“孤魂野鬼”了,然后是“不男不女的怪物”,最后以“早该死了”收尾。


    果然,分毫不差。


    晋棠甚至觉得,若系统有实体,那张嘴一定因为反复咀嚼同样的污言秽语而磨出了厚厚的茧子。


    这日午后,萧黎前来,将查到的关于光禄寺“节省”款项的最终流向,以及那几家与杨家关联商铺的背景证据,一一呈报。


    “陛下,可以确定,杨澈以节省为名,将克扣下来的部分银钱,通过虚报损耗、临时雇佣等名目,转移到了这三家商铺,而这三家商铺的幕后东家,虽做了层层掩饰,但最终都指向了杨氏在江南的几个旁支。”


    “此外,周勉与李文柏近日与杨府清客接触频繁,周勉的夫人昨日还收到了杨家暗中送去的一笔脂粉钱,李文柏则得到了一幅前朝名家的真迹,说是鉴赏,却未言归还之期。”


    “贪墨公款,贿赂朝臣,结党营私。”晋棠轻轻吐出这几个词,“杨澈倒是把罪名给自己凑得挺齐全。”


    晋棠沉吟片刻,对萧黎道:“王叔,证据都收好,但先不必动,杨家树大根深,这几条罪名,还不足以伤其根本,反而会打草惊蛇,我们要的,是他在朝堂上自己跳出来,把脸伸到朕的面前。”


    晋棠的目光转向窗外,庭院里绿意盎然,生机勃勃。


    此刻他亦然。


    “杨澈此人,自负又谨慎,他既然选了在光禄寺做文章,又暗中串联周勉、李文柏之流,必然不会只满足于私下议论,他定然是要在朝堂上,在文武百官面前,将这件事捅出来,逼朕表态,将刻薄亲族、不敬天地的帽子,给朕扣实了。”


    萧黎眉头微蹙:“陛下之意,是他会选择在最近一次大朝会上发难?可祭天大典在月底,宗室小宴也在下月初,时间上……”


    “他不会等到那时候。”晋棠语气笃定,“夜长梦多,他怕朕察觉,更怕朕先发制人,朕猜他要么会设法让周勉等人,在明日或后日的常朝上,以风闻奏事为由,先将此事抛出,试探反应,要么……”


    晋棠顿了顿:“他会选一个更妙的时机,比如,直接将问题扔到朕的跟前,打朕一个措手不及。”


    “陛下的意思是?”萧黎的心提了起来。


    “比如,在朕难得亲临的某次朝会上,或者……”晋棠微微眯起眼,“在朕因病久不视朝后,突然出现在朝堂上时。”


    萧黎瞬间明了。


    若陛下久病初愈,首次临朝,正是人心浮动、各方目光汇聚之时。


    此时有人站出来,看似忧国忧民地提及皇室用度、祭祀规格之事,极易引发共鸣,也最能将皇帝置于被动之地。


    “那陛下,我们是否要暂缓临朝?”萧黎的语气带上了担忧。


    “不。”晋棠却摇了摇头,苍白的脸上浮现出跃跃欲试的神色,“杨澈既然想打朕一个措手不及,朕便满足他。”


    晋棠看向萧黎,眼中是清晰的决断:“王叔,传朕旨意,明日上朝,朕要亲临。”


    “陛下?”萧黎一惊。


    “无妨。”晋棠摆手,“成日里躺着没意思,也该出去活动活动筋骨了,更何况,有人搭好了戏台子,朕岂能缺席?”


    晋棠看着萧黎眼中毫不掩饰的忧虑,心中微软,放缓了语气:“王叔放心,朕心里有数,不会硬撑,倒是王叔,明日朝上,还需你替朕好好‘招待’那些跳梁小丑。”


    萧黎对上晋棠清亮而坚定的眼眸,知道劝不动,只得将万千担忧压在心底,沉声应道:“臣遵旨,必不负陛下所托。”


    萧黎退下后,晋棠独自坐在榻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棋枰。


    脑海里的系统,不出意外地,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聒噪。


    【哈!晋棠!你以为你赢定了?明日朝堂就是你的葬身之地!杨澈已经布好了局,就等你这个蠢货自投罗网!】


    【你会被那些大臣的口水淹死!会被天下人唾骂!刻薄寡恩!不敬祖宗!我看你还怎么坐在那张椅子上!】


    【明日之后,你的名声就臭了!萧黎也护不住你!众叛亲离!众叛亲离!哈哈哈哈!】


    系统尖锐的笑声在脑海中回荡,带着一种扭曲的兴奋。


    晋棠静静地听着,等它这一轮“例行公事”般的诅咒即将接近尾声,在系统刚酝酿好情绪,准备开始下一轮“孤魂野鬼”、“不男不女”的固定骂街流程时,今天开口了。


    他带着点无聊和困倦的语气,抢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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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步,将系统接下来要骂的话,一字不差地复述了出来:“孤魂野鬼鸠占鹊巢,不男不女的怪物早该死了,对吧?”


    脑海里的喧嚣,戛然而止。


    仿佛一只被骤然掐住脖子的鸭子。


    那团冰冷的意识光团剧烈地闪烁、扭曲了一下,像是卡壳的机器,又像是噎住了气的皮球,所有恶毒的词汇都被堵在了“发声”的源头。


    晋棠甚至能“感觉”到系统那一瞬间的懵逼和难以置信,以及随之而来的更加狂暴却无处发泄的羞怒。


    系统大概从没想过,自己翻来覆去那点骂人的词儿,竟然被晋棠背了下来。


    这感觉,就像两军对骂,一方刚撸起袖子摆好架势,深吸一口气,准备输出酝酿已久的脏话,结果对方却懒洋洋地掏了掏耳朵,把他要骂的话用平板无波的语调提前念了一遍,然后问:“就这?没点新词儿?”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你……你……!!!】


    系统“你”了半天,数据流疯狂紊乱,却愣是没能组织起一句新鲜的反击。


    最终,那团冰冷的光团像是耗尽了能量,又像是羞愤到了极致,猛地向内收缩,蜷缩到意识海的角落,散发出灰溜溜的怨念和憋屈,彻底没了声息。


    世界终于清静了。


    晋棠的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弯起,最终化作一个清浅却真实无比的笑容。


    他端起手边微温的参茶,惬意地啜饮了一口。


    嗯,茶不错。


    ……


    翌日。


    寝殿内,王忠带着几名宫人为晋棠穿戴朝服。


    玄端冕服,十二章纹,沉重而繁复,一层层套在晋棠清瘦的身体上,仿佛要将他压垮。


    晋棠的脸色还是苍白,但他挺直了脊背,任由宫人为他系好最后一根绶带,戴上那顶象征着至高权力的十二旒冕冠。


    珠玉垂旒微微晃动,遮挡了部分视线,却也为他苍白的面容增添了几分威严与莫测。


    “陛下,时辰差不多了。”王忠轻声提醒,。


    “嗯。”晋棠应了一声,迈步向外走去。


    每一步都踏得沉稳。


    刚走出寝殿门,一道紫色的身影已静候在廊下。


    是萧黎。


    他似乎来得极早,露水微微打湿了他的肩头。


    见到晋棠出来,萧黎立刻上前,目光迅速在他脸上扫过,随即垂眸行礼:“臣参见陛下。”


    “王叔免礼。”晋棠抬手,声音带着晨起的微哑,“辛苦王叔这么早过来。”


    “护卫陛下,是臣分内之事。”萧黎沉声道,很自然地走到晋棠身侧稍后半步的位置,形成一个守护的姿态。


    目光掠过晋棠略显沉重的脚步,以及那在宽大冕服下更显单薄的肩膀,眸色深了深。


    杨澈。


    萧黎在心中,又给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记下了一笔。


    若非此人上蹿下跳,陛下何必拖着病体,一大早起早贪黑地来应付这些糟心事?


    还有今日那些注定要跳出来当枪使的蠢货,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迟早剐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