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完马术课大概下午三点，阳光明媚的春日，许满希却只能乖乖回家。


    庄令瑶挽着她的手送她到许家接送的车跟前：“禁足还没结束呢，不至于吧？”


    许满希看着她的脸有苦说不出，哭丧着一张脸道：“我哪知道，算我倒霉呗。”


    庄令瑶对她眨眼：“把你手机给我？”


    “干嘛？”她说着，就把手机拿出来给她。


    庄令瑶让她解锁，直接点进通讯录找到许满希的妈妈。


    许满希“诶”了一声，她已经打出去，那头许夫人接通。


    “小希，什么事呀？”同时还有麻将碰撞的声音。


    庄令瑶指尖立在唇边做了个“嘘”的动作，许满希不说话了，看着她开始忽悠她妈：“阿姨您好，我是庄令瑶。”


    “啊，是瑶瑶啊，”那头小声的说了句“先不打了”，站起来走到安静的地方接着说，“有什么事吗，瑶瑶。”


    “是这样的阿姨，学校附近开了家日式餐厅我想跟满希一起去的。但满希说她要先问一下您有没有事情找她……”


    “没事没事，我哪有什么事情找她，”许夫人松口很快，“你们俩小姑娘想去吃就去吧。”


    “好，谢谢阿姨。”


    电话挂断，她狡黠道：“搞定！”


    许满希叹为观止：“我妈竟然这么好说话？”


    “早知道你这么好使，我之前老老实实禁什么足啊。”


    她扼腕叹息。


    庄令瑶被她这副样子逗得笑了笑：“第一次才好使呢。多试几次就没用啦。”


    “阿姨答应得这么爽快，我看她应该也觉得时间够长了。”


    许满希“啧啧”两声：“我看不是，多半…是因为你联想到傅津墨了……”


    说完就变换了心情，赶走了司机：“禁足解除！走，去吃你说的日式餐厅！”


    庄令瑶笑了笑，不忘跟叔叔说一声。


    另一边，酒意上头胆子变大的沈安若撇开身边几个累赘跟了上去。


    她怎么想都想不过意，决定跟踪庄令瑶，总会找到机会教训她。


    可是，还没跟出一百米，前方竖起一道人墙，三名身材健硕，肌肉爆满的男性保镖挡在她面前，庄令瑶的背影完全消失不见。


    头昏脑胀的沈安若骤然清醒，这时哪里还顾得了庄令瑶，看了眼周遭的环境，后退了几步故作镇定：“……你们想干什么？我告诉你，我可是傅家的人。”


    “傅家你们知道吧……”


    保镖对这个如雷贯耳的名头毫无反应，极具震慑里地警告：“女士，不要再跟着庄小姐。”


    沈安若心惊肉跳，没想到庄令瑶身边还有保镖，她咬牙切齿，现在却不是嫉妒她的时候。


    她装傻，意图蒙混过关：“你们在说什么，我听不懂，我本来就走这条路的。”


    保镖们面无表情：“这是第一次，下次我们会直接动手。女士，请自重。”放下这句话，三人就混入人群，无法分清。


    沈安若骤然放松，手软脚软，扶着墙壁勉强站好。


    庄、令、瑶！


    *


    锦绣珍食。


    《长青谣》正式杀青，剧组包下二楼举杯庆祝。


    男女主演、导演，制片人，出资方坐在一桌，制片人说完“庆祝杀青，收视与网播量齐飞”的祝福语后，葛春生正八二经地总结了几句。


    他平时严肃不留情面的“河东狮吼”形象深入人心，现在煽情起来搞得众人一阵不适应。


    女主演技好跟他关系不错开了个玩笑：“杀青就是好呀，咱们葛导都夸起人来了。”


    葛春生吹胡子瞪眼：“狗嘴吐不出象牙。”


    众人哈哈大笑，气氛愈发热闹。


    推杯换盏间，不少人注意到坐在葛春生右手边的庄令瑶，因为组别安排，好多人没见过她，看到漂亮的脸猜测道：“是新进圈的明星来混脸熟的吗？这脸……老天赏饭吃啊。”


    “后台挺硬啊，一来就坐葛导旁边。”


    有人听见加入：“瞎猜什么呢，人家是葛导的得力助手，学导演的。以她的家境，家里多半不许当明星的。”


    感兴趣的几人围住他：“你还知道什么，快说啊……”


    那人摊手：“反正别惹她就行了。”


    庄令瑶没想到自己的位置就在葛春生旁边，制片人跟她透露位置是葛春生安排的，他很看重她，她受宠若惊地笑了笑。


    起初还以为是制片人的托词，直到葛春生带她敬制片人和出资方，她眼睛亮了亮，初次进组能得到名导葛春生的肯定，心里比吃了一罐蜂蜜还要甜。


    葛春生把她拿着的果汁换下：“敬酒喝果汁像什么话！”


    庄令瑶一时高兴，勉强自己克服着喝酒的阴影，端着杯子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


    他每见一个出资方，都会把她介绍一遍。庄令瑶见他游刃有余、妙语连珠，一点也不像传闻中古板无趣的学院派捍卫者，心下诧异。


    许是看出她的疑惑，葛春生找着间隙捋着胡须叹道：“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啊小丫头。”


    “你倒是命好……”


    庄令瑶举起酒杯碰了他的一下：“谢谢葛导，很高兴认识您。”还剩小半杯酒液体，她一饮而尽，脚下轻飘飘的。


    “哎哟，你这小丫头咋怎么虎呢！”吓得葛春生飙出方言，看到就在旁边的郑家润招呼道，“小纪，快过来扶一下。”


    郑家润一直关注着庄令瑶这边，忙忙扶住她的手臂让她坐下。


    “小纪你照顾她啊，我去忙了。”


    郑家润应了声“好”，倒了杯温水给她：“你还好吗？要不要喝点水？”


    宴席接近尾声，大家都端着就被互相应酬，几乎都不在位置上，也没人注意到在角落的两人。


    庄令瑶只觉得有个杯子在眼前到处晃，伸手想让它别晃了，却打了空。


    “好晕……”


    郑家润半蹲下来低头听她说话，热乎乎的呼吸洒在侧脸，他蓦然退开一步，视线不经意落在红艳艳的唇瓣上，脸颊瞬间烧起来。


    “水，要喝水……”


    女孩嘟嘟囔囔的声音让他回神，他双手捧着杯子喂她。


    庄令瑶嫌他慢，闹着要自己喝，郑家润怕她把水撒了只好控制住她的手，磕磕巴巴说：“我…我喂你，慢慢喝。”


    温水入喉，她舒服了一点点，想要拿回自己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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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家润这才如梦初醒地松开她。


    她乖顺地趴在椅背上，小声唤着：“叔叔……”


    郑家润珍惜地看了她一会儿，喊来经纪人陪着她，他出了包厢去叫谭霜。


    本来谭霜是要跟在她身边进来的，是庄令瑶让她待在外面等候。


    谭霜一进来就将庄令瑶打横抱起。


    郑家润说：“你带她走吧，我会跟导演他们解释的。”


    “好，谢谢郑先生。”


    郑家润以为是庄令瑶提起过他，对谭霜知道他姓郑也不觉意外：“没关系。她喝了一杯白酒，我刚刚喂了点温水给她缓了一下，回家最好煮醒酒汤给她喝了。”


    谭霜看他一眼，点了点头。


    谭霜出现在庄令瑶身边接近半年，私心里觉得她现在需要清醒一点才能见老板，所以在发消息给傅津墨后，她对神志不清的庄令瑶说：“庄小姐，我们在外面站一会儿好吗？吹着风会舒服一点。”


    庄令瑶因醉酒热的很，泛凉的海风吹在脸上温度适宜，她随意地点头，以谭霜为支点趴在她的肩膀上。


    “谭霜……”


    “我有点难受……”


    “庄小姐再坚持一会儿，傅先生很快就来了。”


    “叔叔来接我？”


    “嗯。”


    她傻乎乎地笑了笑，红着脸自以为小声地在耳边说着：“你知道吗，我喜欢叔叔！”


    谭霜趁她看不见，拿出手机编辑信息，发送成功，她谨慎地扶着庄令瑶，看她被风吹得飘扬的发下勾魂噬魄的脸，鬼使神差地叹了口气。


    迈巴赫停在两人面前，车上落下一双长腿，傅津墨一丝不苟的领带在风中摇晃，他抱起庄令瑶，抚摸滚烫的脸蛋：“怎么不在车上等？”


    庄令瑶晕乎乎的，回答他的自然是谭霜：“庄小姐说吹着风会舒服一点。”


    似在验证她的话，庄令瑶搂住他的脖子，蹭着颈窝软软说：“叔叔……吹风，舒服。”


    眼前分不清五官，她根据气味认出了傅津墨。


    傅津墨抱她上了车，握住庄令瑶被风吹凉的手，淡声吩咐司机开车。


    车厢里弥漫着古怪的安静。


    庄令瑶无声地趴在男人宽厚的肩膀，在昏昏欲睡与头疼脑涨中反复煎熬，时而清醒，时而混沌。


    如果此刻抬起头，她就能对上与平日截然不同的幽深如墨的眼神。无声无息，目不转睛，仿佛盯着她的魂与魄。


    ［傅先生，今日庆功宴小姐喝醉了，郑家润先生给小姐喂了水并把小姐送了出来。］


    这是收到的第一条信息，后面还有更详尽的版本，他已经看了。


    肩膀上的脑袋动了动，他轻抚她的发，神情恢复如常，温润似秋季暖阳。


    “好渴，要喝水……”她仿佛越来越不清醒，抬起头索取水，歪着脑袋分不清眼前是谁，定格的瞬间，庄令瑶想起刚刚给她喂水的人。


    “郑家润…快给我喝水呀！”


    男人扶住她腰肢的手瞬间失控用力。


    车子刚好驶入隧道，英俊的面容被张牙舞爪的黑暗吞噬，他冷淡而平静地质问：


    “瑶瑶，说什么？”


    整个空间如堕冰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