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带球跑咸鱼躺


    这日，太后在慈宁宫听冬荷嬷嬷念话本，念的正是近来京城最流行的《麒麟儿》。冬荷嬷嬷念到“那男子怀胎十月，九死一生，终诞下一麟儿，通体生香，满室异彩”时，太后忽然道:“这段，再念一遍——”


    冬荷嬷嬷又念了一遍。


    太后沉默片刻，问：“近来京城，都在流行这男子生子的话本？”


    冬荷嬷嬷道：“是，说是好几家酒楼都在说这个书，听的人还不少。”


    太后不说话了。


    冬荷嬷嬷琢磨着她的脸色，心里直打鼓。太后是最重规矩的人，这种有伤风化的东西，怕是要动怒。


    果然，太后淡淡道：“去把皇帝请来。”


    萧煜到慈宁宫的时候，太后正坐在窗前，手里捻着一串佛珠。


    “母后。”萧煜行礼。


    太后没有应他，只是慢慢捻着佛珠。


    殿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过了许久，太后才开口：“京城里那些话本子，皇帝知道吗？”


    萧煜淡淡应了一声。


    太后抬眼看他：“那你知不知道，外面传的什么？”


    说着不由声音提高了几分，“你身为天子，任由这种有伤风化的东西在京城流传，你——”


    “母后，”萧煜打断她，“男子生子并非什么有伤风化的事。”


    “你该庆幸，天底下还有这等稀奇事，要不然，你这辈子也不会抱到亲孙子了......”


    殿内骤然安静。


    太后手中的佛珠停了，她盯着萧煜，眼神震惊中又带着一丝茫然。


    “你说什么？——”


    她觉得萧煜这话有点绕，绕了好大一圈才反应过来他说的什么意思，但又怕自己理解错了。


    萧煜抬起头，看似漫不经心，但那语气却是掩不住的高兴道：“就是母后所理解的那个意思——”


    “小宝是朕的儿子，是子卿为朕生的。”


    太后愣了好久。她张了张嘴，又闭上，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找到自己的声音道：“你、你再说一遍——”


    萧煜语气里带着得意道:“小宝是朕的儿子，是子卿怀胎十月，为朕生的。”


    萧煜的声音听起来好像很平静，但他的心脏跟泵着热流一般——他想向全天下昭告这件事，可不能操之过急，让他母后来一点小小的震撼也是可以的。


    太后死死盯着他，忽然身子一晃，抄起身下的枕头狠狠向萧煜砸过去。冬荷嬷嬷连忙上前扶住，太后摆摆手，示意她退下。


    太后眼眶都急红了，声音有些喑哑道：“你这兔崽子！什么时候知道的？！也不早点告诉你老娘！”


    萧煜对自己母后的反应还比较满意，觉得这种事也不能自己一个人激动，“儿臣知道也不久。”


    但即使如此，太后也止不住怒气！这么大的事！萧煜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告诉她！


    但好在也不迟！她都有孙子了，以后再教训萧煜也不迟。


    不知又想到什么，太后问道:“宁晏呢？”


    萧煜摇头：“他以为朕还不知道。”


    太后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四年前，宁晏忽然消失，皇帝像疯了一样派人去找......又想起小宝第一次被带进宫，那张小脸、那眉眼——


    她怎么就没看出来呢？！


    “那个孩子，”太后的声音有些颤，“真的是宁晏生的？”


    “是。”


    “徐游医亲口说的。他医术高明，一眼便能分辨。”


    太后又沉默了。


    她看着窗外，阳光正好，院子里有几只雀儿在啄食。她想起宁晏小时候，被他娘亲带进宫来，小小的一个人，规规矩矩给她请安。那时候她还和他娘亲笑话，说这么漂亮的娃娃，若是个女娃，以后给她做媳妇多好......


    后来皇帝跟宁晏好，她不是不知道，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想，孩子大了，自然就懂了。谁知道——


    “母后，”萧煜的声音有些低，“是朕的错，当年是朕没护住他。”


    太后猛地回头，瞪着萧煜，嘴唇哆嗦了半天，忽然道：“你没护住他，他一个人在外面生孩子，你都不知道——”


    她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他还那么小，一个人怀着孩子，该多不容易——”


    太后又喜又悲——萧煜神色也好不到哪去，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哭了半晌，太后忽然抹了把脸，声音沙哑道：“那小家伙呢？！快带来哀家看看！”


    小家伙被带到慈宁宫的时候，手里还拿着他爱不释手的孙悟空糖人。大爹爹又买了好多个不同姿势的齐天大圣，他可以随便挑一支带在身上了......


    太后坐在上首，眼圈红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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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煜站在一旁，神情有些复杂。


    小家伙知道太后奶奶对他平日里挺好的，乖乖行了礼，奶声奶气叫了声:“太后奶奶万安——”


    太后的眼泪忍不住又下来了。


    她朝小家伙招手：“过来，到哀家这里来。”


    小家伙看看萧煜，萧煜点点头。小家伙这才迈着小短腿走过去，站在太后面前，仰着小脸看她。


    太后伸手想摸他的脸，手抖得厉害。小家伙歪着头看她，然后举起手里的孙悟空道：“这个大圣送给太后奶奶，太后奶奶别哭了好不好？——”


    太后再也忍不住，觉得这小家伙怎么能这么乖呢？！她却大宝贝孙子近在眼前都不知道！她不禁一把将小家伙搂进怀里，哭得浑身发抖。


    小家伙吓了一跳，连忙拍拍太后的背：“奶奶不哭，奶奶不哭——”


    萧煜站在一旁，鼻子也忍不住有些发酸。他也想抱着这么乖的小宝好好哭一场......


    过了好一会儿，太后才平复下来。她拉着小家伙的手，左看右看，怎么看都看不够。


    “像，真像——”她看着萧煜，“和你小时候一模一样。”


    萧煜没说话，心道他母后以前怎么就没看出来！


    小家伙却不乐意了：“我像爹爹！爹爹的噢！”


    太后愣了一下，忽然笑了：“像，也像你爹爹——你爹爹小时候也好看。”


    小家伙这才满意了。


    太后拉着小家伙的手，问东问西。小家伙一开始还有点拘谨，但太后实在和善，他很快就放开了，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末了，太后让人端来一盘点心，小家伙吃得跟个小仓鼠似的，嘴边不禁多了一圈糕点末。太后看着他，眼圈又红了，但这次是高兴的。


    “皇帝。”太后忽然开口。


    萧煜上前一步：“母后。”


    “宁晏那孩子，你好好待他。”太后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沉重，“他为你吃了那么多苦，你要是再让他受委屈，哀家第一个不答应。”


    萧煜郑重道：“儿子明白。”


    太后点点头，又看向小家伙，眼神柔和得能滴出水来。


    她拉着小家伙的手，轻声道：“以后常来祖母这里玩，好不好？”


    小家伙嘴里塞着点心，含含糊糊道：“好噢！”


    太后笑了，替他擦掉嘴角的点心渣：“慢点吃，没人跟你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