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络彻底炸了。


    最先炸开的是各个直播间。


    虽然有关部门在西装怪物开始变身的时候就迅速展开行动，用最快的速度找出现场所有直播间，并一一封禁，可在现在这个信息时代，但凡有炸裂性的新闻露头，无所不能的广大网友便闻着味儿就蜂拥而来，等所有直播间都被关闭时，各种直播切片早已满天飞了。


    这些切片视频正以几何倍的恐怖速度在各大平台上疯狂传播，经过头部主播转发的视频更是分分钟播放量破万，每秒上百条的弹幕评论密密麻麻挤满屏幕，几乎将画面全部遮挡，而下面的评论区更是炸了锅。


    “真的假的？是不是哪个游戏的CG特效啊？咱们不是科技社会吗？什么时候窜频道了？”


    “应该是真的，我反复慢放看了怪物异变，鳞片反光和獠牙的纹理和光影都清清楚楚，十分自然，特效根本做不到这么逼真的程度！”


    “我对照过窗外的街景，好像是我们春城大学附近的那个有名的‘补习班一条街’，我上半年还在那里补习过呢！”


    “我家就在那条街附近！刚才看见警车正鸣着警笛往那个方向开呢，绝对是真事！”


    ……


    除了这些，评论里还有舔大佬的：


    “那个戴猴子面具的神秘人是什么来头？武力值这么强的吗？感觉就那么轻描淡写的一捏，怪物手腕就碎了，鳞片乱飞，啧啧，我隔着屏幕都觉得疼！”


    “啊啊啊！大佬踩着怪物的脸放狠话的样子也太帅了吧！简直帅的我合不拢腿啊！”


    “歪嘴邪魅一笑的孙悟空面具！只有我一个人觉得这个面具配上大佬那强壮美好的身体，真特喵的又酷又性感吗？”


    “雾草，楼上的，你不是一个人！”


    “+1”


    “+2”


    “+3”


    ……


    “+10086”


    “+身份证号码！”


    “嗯~~人家要给大师兄生猴子~~~”


    “楼上滚粗，你资料性别男啊喂！”


    “1楼的，劝你善良，赶紧撤回了让我发！”


    ……


    当然，大众更多的还是将话题聚焦在曹梓涵一家身上的：


    “救命！这大叔怎么能用这么平静的语气说‘取大学生脑子喂女儿’这种事啊！我的天爷哎！这世界终于颠成了我不认识的摸样了吗？”


    “呕，吃人脑！这个小姑娘也吃的下去？果然‘上梁不正下梁歪’！”


    “上面的，人家小姑娘不知情好吧，你看小姑娘哭的多可怜，太让人心疼了！”


    “这小姑娘看着年龄不大，应该还在上学的吧，也不知道那所学校的老师和学生害不害怕？”


    “你什么意思？孩子是无辜的！”


    “无辜？都吃了三个人了还无辜？让她这样的当你家孩子的同学你愿意吗？”


    “楼上那些人是怎么回事？你们有没有同情心啊，小姑娘被父母当成祭品的已经够惨了，怎么还网暴人家？”


    ……


    这场事件引发的激烈讨论随着时间的发酵越演越烈，各种论点分析、讨论的帖子、剪辑视频疯狂刷屏，很快便直接霸占全网热搜前十，而那位素有“娱乐圈预言家之一”称号的汪姓歌手再次错失良机，刚发的新歌毫不意外的又被挤到了无人在意的角落，连半片水花都没激起来。


    随着舆论被彻底引爆，官方紧急下场洗地，各大平台也迫于压力，后台大批量删帖、限流、屏蔽关键词，可舆论的野火一旦烧起来，就再也压不住了，往往前脚刚撤掉一个热搜，后脚又有十来个新词条被顶了上来，主打一个越压越反弹。


    有关部门的紧急公告刚发出去三分钟，评论区就被几十万条质疑刷爆，有人晒出被自动删除的截图，有人把录屏加密压缩，拆成十几段在群里接力转发……


    很快，一批深耕怪谈圈的老号、常年混迹怪谈圈的匿名用户纷纷冒头，或是开贴或是留言，表示这些诡异生物和异常事件早有先例，只是当时大家都不相信而已，更是有人扒出前不久有名叫“阿泽”的网友曾发过一片帖子，分享了他们四个人被一名带着面具的神秘人从三只怪物的嘴里拯救出来事情，里面提到神秘人就是带着一个破了角的孙悟空面具，和今天视频里出现的神秘人特征一模一样！


    于是原本那篇只有三百多浏览量、孤零零一条评论的冷门帖子火了。


    网友们一窝蜂涌进评论区，在那条唯一评论：“无图你说个叽霸” 下面疯狂盖楼：


    “我承认，之前是我说话太大声了，我反省！我道歉！求帖主赶紧回来继续讲述你们与大师兄的故事！”


    “当初是我狗眼不识泰山，是再下唐突了！”


    “雾草，原来真的早有预兆！我当时还以为这是在编故事呢！”


    “帖主快更新后续啊！全网都在蹲！”


    ……


    发帖人“阿泽”一夜之间涨粉百万，从只有三个粉丝、查无此人的小透明，直接摇身一变，自此成了全网最炙手可热的顶流爆料博主，而面具神秘人便在广大网友口口流传中，便有了“春城大师兄”的代指昵称。


    网上热热闹闹，现实悲悲戚戚，在这场全民围观的“网络狂欢”中，最大的受害者，无疑是教室里的这些孩子们。


    因为直播时并未遮掩，他们的真实身份很快被神通广大的网友们扒得一干二净，一时间，认识他们的、同班同校的人人自危，很多学生家长都给教育局、市长热线打电话，强烈要求这些孩子禁止返校。


    尤其是被曹梓涵录取的十二中初一（3）班，还有她原先小学的班级家长，更是直接组织起来，集体到教育局门口静坐施压，拉着的横幅上写着“开除凶手的学籍！杜绝‘吃人的怪物’接近我们孩子的可能！”


    然而，这一切，仅仅只是这场风暴的开始。


    这个曾经平凡又安宁的世界，在绝大多数人还毫无察觉之际，便已被扭转了命运的走向。


    【里世界扭矩值：30%】


    苏余这次笔录做得异常顺利。


    就连之前总用看嫌疑人眼神盯他的国字脸警员，态度都温和了不少，甚至没追问他为什么没进门，搞得他精心准备的托词都没排上用场，情绪都有点不连贯了。


    而且这次没有李主管那张黑脸“助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熟门熟路地出了警局，苏余慢悠悠朝着公交站台走去，边走边在心里反复盘自己这次编的故事里有没有漏洞。


    难道是他身份暴露了？


    不能吧。


    当时他推门进去的时候，已经觉察到不对劲了，特意趁他们喊口号的档口召唤出了面具，等那些“家长”掏出手机开启直播的时候，他已经是“面具神秘人”的状态了。


    游戏出品的面具自带遮挡面部、微调身形、屏蔽大部分探测的效果，而歪嘴龙王技能卡只要开启，就会“释放龙威”，使在场所有人将被动陷入威压中，那时候的面具神秘人和他本人相比较，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毫无关系。


    更何况在场的家长和学生全都被西装怪物控制住了，浑浑噩噩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怪物死后活动室里的人都晕了过去，没人看到他的真实面目。


    如果他真暴露了，现在能这么轻轻松松走出警局？


    苏余心下稍安，一抬头，忽然看见公交站台口站在一道穿碎花群的身影，她眉眼温婉，乌黑的发间别着一枚白玉小剑发簪，在夕阳晚霞的照映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真巧啊，这不是上次半夜和他一起等车的漂亮阿姨吗？


    苏余冲对方微笑点头，侧身准备走进候车站台，却忽然听那位漂亮阿姨开口叫住他。


    “苏余。”


    “啊？”苏余一愣，忽然反应过来，脸上的笑意收敛，语气也沉了下来，“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你是谁？”


    “我叫林小晴。”女人轻抿唇角，笑意柔柔。


    “从今天起，你就是春城特事科的一员了。至于我，是你的直属上司，以后你可以叫我小晴队长。”


    “啊？！”


    苏余心里瞬间乱成一团麻，慌得手心都冒了汗。


    坏了！他真的掉马了！


    他强装无辜，挠了挠头，试图装傻蒙混过关：“那个……这位女士，你是不是认错人了啊？我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学生，再过几天就要去大学报到了，特事科什么的，我听都没听过。”


    林小晴从手提包里抽出一个深蓝色文件夹，从里面抽出一摞打印整齐的纸，递到苏余面前，语气从容：“看看吧。”


    苏余疑惑地接过来，目光扫过第一行，脸色就“唰”地一下变得煞白，手里的纸都差点没拿稳。


    这些分明是他从小到大的完整档案，里面从他幼儿园到高中的每一次考试成绩、老师点评记录、他平时的作息习惯……全都事无巨细记得一清二楚，甚至连前不久房东大婶那次报警乌龙都在上面。


    他手指发颤地往下翻，越翻越慌，翻到最后几页时，呼吸都顿了顿。


    后面附件里赫然是他父母和妹妹的个人资料，住址、工作单位、妹妹的学校和班级、她目前的病情和就诊医院全都列得明明白白，连一丝遗漏都没有。


    “你们……你们到底想干什么？”苏余警惕抬头，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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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手指死死攥着那些资料，用力到指节都泛白了，“我再说一遍，我就是个普通学生，你们别把我家人扯进来！”


    他最在意的就是家人，他绝不允许自己的家人受到任何伤害！


    林小晴看着他紧张的模样，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你别紧张，我们不会伤害你的家人。这只是特事科招募新人前的常规背调而已，我们是正规的政府机构，有正式编制，绝非是那些来路不明的非法组织。”


    苏余张了张嘴，还想反驳，却被林小晴抬手打断。


    “我知道你想隐藏自己的异能，不想连累家人，更不想他们被卷入到这些危险的事情里来。”林小晴的语气放缓，带着几分共情，“但你要明白，我们的世界变了，每天都有异常事件发生，像今天这样的事情，以后只会越来越多。”


    她指了指苏余手里的资料，语气恳切：“你有异能，这从来都不是负担，而是一份责任。春城特事科的核心职责，就是阻止异常事件滋生，清除异生物污染源，遏制异常力量扩散，守护这座城市里所有普通人的安宁。


    “而作为补偿，特事科会派人暗中保护你的家人，不会让他们受到任何牵连；我们还可以将你妹妹转到全市最好的脑专科医院，让她享受最高比例的医保报销，接受最优质的治疗。”


    苏余紧绷的肩膀明显松弛了几分。


    尽管还有些顾虑，他却不得不承认，对方的这番话，彻底让他心动了。


    林小晴似乎早就料到他有这反应，从文件夹里又抽出一份文件递给他：“不用担心你的学业，你可以正常去大学报到，所有任务都会尽量安排在你的课余时间，如果耽误了你的课程，咱们科会给教育局发调度函，让他们和学校解释。”


    “可是……”


    见他还有些犹豫，林小晴又补充道：“这是劳务合同，你可以仔细看看。咱们特事科属于公务员编制，享受正规公务员待遇，月薪五千起，五险一金全额缴纳，节假日出任务算加班，还有三倍薪资补偿。”


    “不是这个……”


    “我知道你还有顾虑。”林小晴笑意盈盈地打断他的话，“你放心，特事科配备最先进的战术头盔和作战服，上面都有隐匿涂层，出任务时绝对不会暴露你的真实身份。而且我可以向你保证，除非涉及国家切实利益、危及公众安全，否则我绝不会强迫你出任何不愿意做的任务。”


    说完，她挑眉轻问，“这样一来，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你确定要招我？”苏余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事先说明，我的上几份兼职可都……不太理想。”


    林小晴笑意不变，轻轻点头：“没关系，我们是正规政府机构，有正式编制，不会像普通兼职那样不稳定。”


    “不，我的意思是……之前我兼职的早餐店，没干多久老板身体不好转让了；去工地打零工，工地又被查封；跑外卖，骑手站点也关门整顿了；就连应聘个家教，雇主一家三口，两个昏迷不醒，一个还得长期做心理干预……嗯，这样你还确定要招我入职吗？”


    林小晴被这一连串“壮举”砸得呆愣当场，脸上的笑容都有点挂不住了，半晌才勉强找回声音，犹犹豫豫道：“嗯……应、应该没问题……的吧……咳咳，我们毕竟是正规政府机构……”


    “那好吧。”苏余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拿起笔，毫不犹豫地在那份劳务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林小晴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亲切：“欢迎加入春城特事科，小苏。记得明天早上九点准时到局里报到，到时候我先带你熟悉科室情况，还有一些个人资料需要你补充填写。”


    她说着，递给他一张写着地址的纸条。


    “好的，领导。”苏余将资料和那张纸条叠好，放进兜里。


    “嗳，叫的那么生分干什么，叫我小晴队长就好，系统里大家都这么叫我。”林小晴笑着摆了摆手，语气愈发亲和，“啊，对了，再问你个事哈。”


    “嗯？”苏余抬眼，疑惑地看向她。


    “你今天下午也在那所补习学校吧？”林小晴又问。


    “嗯，在呢。”苏余点头，感觉更疑惑了。


    她都把他调查的这么清楚了，还问这个干什么？


    “那你见到那个戴面具的神秘人了吗？”林小晴往前凑了凑，语气里满是期待，“他到底是谁？你认识他不？要是认识，可得把他也介绍进咱们特事科！咱们科刚组建没多久，正缺这种厉害的人才呢！”


    苏余猛然抬头，眼睛瞪得溜圆。


    等等！他好像、似乎、大概、可能……还没暴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