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新生

作品:《重养一只狐狸

    事情比想象得还要顺利。


    阮珍家人被魏则明威胁,她才不得已为魏则明做事。魏子璇找到她之后,她毫不犹豫地选择地答应,唯一的要求是确保家人的安全。


    正在节骨眼上,魏子璇的人手没法出动,这事便落在来元泽等人头上。


    商讨一番还是兵分两路,元泽、杜玉华与苏遗星即刻动身去阮珍家中,剩下的人明日护送魏子璇等人进宫。


    “好,一切顺利。”元泽道。


    大魏多年积累定有底牌,万一到时候起了冲突,两个元婴期也有一争之力,况且魏则荣身份摆在这。


    如果能无伤解决最好。


    事情发展到现在,已经与前世截然不同了。


    前世徐丽影和唐朵朵应该没去刑部,阮珍也不会被她们的善意打动告知内情。


    贺明澜死了,动手的还是她同父同母的兄长,魏子璇想翻身更是难上加难。


    每一步几乎都是死局。


    重走一遭,居然无形中拨乱反正。


    元泽沉思间,杜玉华已经祭出了自己的灵剑,“阿姐,你将这灵宠收回灵台,我载你吧。”


    结了血契的灵宠就如同修士的灵器,可以同本命剑一般放置在灵台。修士也完全可随心操控,灵宠无法违逆。


    “……”


    但元泽没与苏遗星签血契,怎么收灵台?


    “不用,我自己御剑,”元泽道:“阮珍老家不远,我比你晚不了多少。”


    杜玉华瞟了苏遗星一眼,“也好。”


    元泽召出归鸿,苏遗星自觉地跟上去,他扶住元泽的肩,嘴唇凑到对方耳际,“你妹妹似乎很讨厌我。”


    “嗯?”元泽控剑起飞,跟在杜玉华后头。


    苏遗星靠得更近,胸腔几乎贴着元泽的后背,悄声道:“她不会揍我吧?”


    元泽想笑:“你说什么呢。”


    以她对杜玉华的了解,对方应当不是那般冲动且疯狂的人。


    而且那画面简直无法想象。


    杜玉华有意压了速度,元泽几乎与她前后脚到罗田镇。天已经黑了。


    罗田是个大镇,离定中城不远,镇里有好几片耕地,定中城将近一半的粮食都是从这里购买的。


    阮家很出名,出了个年纪轻轻的进士,又在朝廷当官,所少人都羡慕不来。


    元泽随便敲门一打听,便知晓了阮家的位置。


    男人关门前还上下打量了苏遗星一眼,摆摆手,“珍珠及第后都来多少波人了,阮大娘不会答应的!”


    “什么意思?”元泽问。


    男人了然笑道:“不用骗我,你们不是来求娶阮珍的?这小少爷确实长得——”他想了半天词儿,“…俊俏,但是阮大娘只会接受阮珍亲自带回来的女婿,你们怕是要白跑一趟。”


    苏遗星本人还没有说话,忽听得杜玉华冷嗤一声,像是要接一句“他也配”。


    这个人怪莫名其妙。


    他第一次见她就不大喜欢。明明是元泽的院子,这人大喇喇地进来,用一种挑剔又嫌弃的目光看他和草绒,当是自己家一样往藤木秋千上坐。


    没什么礼貌。


    要不是因为她元泽妹妹的身份,他才不给她好脸色。


    到头来,杜玉华反而先对他诸多敌意。


    元泽道:“你误会了。”不过她没解释,“还是多谢告知,我们先告辞了。”


    农家白日劳累,一般都歇息得很早,三人到的时候屋内没亮灯火,不知道阮大娘有没有休息。


    “我先去周围看看有没有可疑的人,”杜玉华对元泽道:“阿姐你先等等,待会我们一起进去。”


    元泽点头,若是魏则明在周围埋伏了人,给他们出去通风报信,那才真真是不妙了。


    阮家的院子不大,但土墙很高很结实,一看便知里头住着的是个勤快又能干的人。


    元泽出外派大多是这种地方,那些人只能拿出很少的报酬,最多再请她吃一顿饭。不过元泽很开心,因为他们热情的样子总让她觉得自己很讨人喜欢。


    “好多星星,”苏遗星仰头看着,忽地伸出修长的手指一指,“元泽,这颗为什么比别的都亮?”


    元泽也抬起头。


    深蓝色天穹广袤无垠,无数星子洒落其中,但一眼就能看见其中最亮的一颗。


    “长庚星,这是光明与希望的象征。”


    苏遗星似懂非懂,“哦,那这颗呢?”他又指了指长庚星附近的一颗星星。


    元泽摇头,“不知道。”


    “这颗呢?”


    元泽:“不知道。”


    “这颗?”


    “……”


    这狐狸怎么这么好奇?


    “不知道。”


    苏遗星有点失望,“你怎么都不知道?”


    元泽敲了敲他的脑袋,“你看天上这么多星星,怎么可能每颗都有名字?人们只会给特别的星星起名字。”


    “为什么?”


    “因为特别才会被注意,就像人一样,优秀的人会吸引所有人的视线,得到许多喜欢。”元泽看向远方,“而平凡的人就像这天上平凡的星,没人关注,也不会被起名字。”


    苏遗星微微皱眉,他不喜欢这种说法,他指向最远的一颗星星,“我觉得它很特别,我给它起名字,它也是特别的星星了。”


    元泽笑了,“那有什么用?恐怕不用等到明天,你就不知道它在哪。”


    苏遗星扬扬下巴,长眉微挑,“那现在它是特别的星星!如果明天有人觉得它特别,那它明天也是特别的星星;如果每天都有人觉得它特别,那它一直就是特别的星星!”


    元泽被他逗得哭笑不得,心里却莫名有些真心实意的高兴,“你…谁?!”


    一把将苏遗星扯至身后,只见紧闭的院门突然打开,里头依旧没燃烛火,只是幽幽夜光中,一道敦实健壮的人影立在她们面前,手里还举着一把铁楸。


    “你们在我门口还问我是谁?!”女人抬起铁楸指着二人,“简直倒反天罡!”


    好像是这样。元泽尬笑两声,“阮大娘。”


    阮大娘冷哼一声,“说吧!你们是谁!这段时间苍蝇似地跟着我的人是不是你们?!”


    元泽立刻道:“不是,此事说来话长。”


    她环顾一周,杜玉华元婴后期,这么久还没回来,要不是抓到人了在问话,要不就是人跑了在追,但搞定也只是时间问题。


    她将阮珍那边的事告知一部分给阮大娘,让她不用担心,也不用对她们起疑。


    “我们是阮珍大人来派来保护您的,明日一过,您就真正安全了。”


    “原是如此,”阮大娘放下铁楸,“就说定中的差事没那么好做,这个派那个党的,学她爹当个教书先生也成啊……”


    她嘀嘀咕咕地,“非要去当什么官儿,都半年多没着家了。”


    元泽道:“阮大人很聪敏,才华非常人能及。”


    “那是自然!”


    阮大娘笑着招呼她们进来,点燃屋中灯盏,“随便坐,两位饿不饿?我这有自己做的糍粑,要不要尝尝?”


    元泽道:“不用了。”


    苏遗星道:“好啊!”


    “那行,你们等会就好,”阮大娘又乐呵呵地下厨房去了。


    元泽:“……”


    苏遗星连人带凳子挪到元泽身边,“元泽你别生气,我只是有点饿,而且我还没吃过糍粑呢。”


    少年的面孔在昏黄烛火下透着朦胧美感,微微蹙着眉,明眸长睫,朱唇白肤,居然显出几分楚楚可怜的意味,像一只用柔弱假象欺骗猎物的精魅。


    忘了他本来就是妖。


    元泽移开目光,“我也没吃过。”


    “那正好,待会我们一起尝尝,”苏遗星喜道。


    阮大娘动作麻利,没过多久厨房里就飘出一股香味,带着红糖的味道。


    “好香啊。”


    在苏遗星期待的目光中,阮大娘端着一只瓷盘出来,上面摆着七八块金黄色的糍粑,表面滋滋冒着小油泡,撒了黄豆粉,浇了红糖姜。


    阮大娘将盘子放在桌上,盘子上还支着两只筷子,“趁热吃,凉了味道就差了。”


    苏遗星迫不及待夹起一块,吹了吹,一口咬下。糍耙外皮焦脆内里却软糯,混着红糖的甜和黄豆粉的香。


    “好吃。”


    像是不怕烫,苏遗星连吃两块,元泽才刚咽下第一个。


    “慢点吃,”阮大娘倒了两杯温茶推过去,盯着苏遗星快速却斯文的动作,叹道:“公子顶着这样一张脸吃这么香,倒显得我是个大厨。”


    元泽笑道:“阮大娘厨艺精湛。”


    “哈哈哈!珍珠也爱吃我做的饭菜。”


    阮大娘笑声爽朗,提到女儿时,眸中的爱意和自豪几乎要化为实质。


    元泽眼睫微微垂落,“是嘛。”


    屋内烛光暖暖笑谈不断,杜玉华从月色里走进,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其乐融融的场面。


    她手掌捏紧,声音冒着四分五裂的寒意,“阿姐,不是让你等我吗?”


    元泽转头,阮大娘已经起身,热情道:“这位大人也是我家珍珠一起叫来的?”


    杜玉华拧起眉毛,元泽道:“正是。”


    苏遗星连忙将最后一块糍粑咬进嘴里,这才放心。


    杜玉华绷着脸在桌边坐下,面前的空盘子只剩几粒碎渣,阮大娘“呀”了一声,“我这就——”


    “不必。”


    声音简短,尾音下沉。


    气氛一时有些凝固。


    元泽道:“阮大娘你不必再忙,阿玉已经辟谷了。”


    “辟谷?”


    “嗯,我们是朝廷的玄卫,有修为傍身,不需要进食。”


    “哦,”阮大娘点点头,瞧着几人的眼神带着几分敬佩。


    元泽这才看向杜玉华,“如何?”


    “有三个人,打晕两个跑了一个,追进山里花了些时间。”


    这些人有点小聪明,山上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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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形复杂遮蔽物多,至少能多周旋片刻。


    “你把他们放哪儿了?”


    杜玉华道:“捆在猪圈后头,等事情结束再放出来。”


    “……”元泽道:“阮大娘,您去休息吧,我们守着不会再出事。”


    “难得家里这么热闹,哪里睡得着?”阮大娘摆摆手,“诶我听她叫你阿姐,你们是姊妹啊?”


    元泽点头,“是。”


    “那你们父母是好福气,我也想给珍珠生个妹妹,但是她爹身体不好,珍珠科考也要人照应。”


    阮大娘叹气,“家里要是有两个宝贝,那该多好。”


    元泽牵了牵嘴角,“您是位好母亲。”


    “嗐,天底下的父母都一样。”


    杜玉华忽地开口,“阮珍的父亲可是受了什么伤落下的病根?”


    “不是,是天生体弱。吹一点风发烧咳簌,稍微磕碰就留印子,几天都好不了。”


    说起丈夫,阮大娘又是另一番起劲儿,“他是我们镇里唯一的教书先生,长得俊秀又有学问,很多姑娘都喜欢,讨他回家也不容易。”


    苏遗星道:“阮珍像她的父亲吗?”


    “像!珍珠的课业就是他一手带的,他的身体太差参加不了科举,哪想到我们珍珠这么有出息!”阮大娘喜滋滋的,“不过珍珠的性格像我,果断机灵。”


    “……”


    直到深夜,阮大娘才意犹未尽地结束,“我回屋休息,她爹睡得早,明日你们就见着了。”


    杜玉华点头,“好。”


    “你们真的不用睡觉?珍珠的房子空着,还有一间客房。”


    元泽道:“不用,夜深了,快去休息吧。”


    阮大娘离开,屋里只剩下三人,烛火静静烧着,没人说话。


    苏遗星在人走的瞬间就趴在桌上睡着了,元泽从乾坤囊拿出一件斗篷披在他身上。


    杜玉华嘴唇动了动,但触及元泽的眼神,也只是沉默地低下了头。


    一夜再无话。


    翌日,元泽等人见到了阮珍的父亲。


    “真是麻烦各位大人,小女在外能结识诸位,实乃大幸。”


    杜玉华忙道:“哪里的话。”


    男人身材清瘦,脸色也苍白,但骨相还在,完全可以窥见年轻时的俊秀。


    阮大娘又拿出一件外裳裹住他,“病才好了几时,多穿些。”


    “多谢娘子。”


    阮大娘去厨房做早饭,男人便摆出纸笔,端正地誊抄《千字文》。


    苏遗星凑过去,问他这个字怎么读,那个字什么意思,男人语调温和,都一一解答。


    不多时阮大娘吆喝吃早饭,苏遗星很是积极,元泽和杜玉华也吃了一些。


    “娘子手艺越发好了。”


    阮大娘哼了一声,“也不见你长些肉。”


    “明日去集市,把刘家要的《千字文》带上吧。”


    “不用急,你慢慢来……”


    阮大娘还是很多话,但明显只对着一个人说了。


    不到午时,元泽的水镜收到一条简短的传讯。


    “成了。”


    景华七年秋,皇后被废,大皇子囚于凤阳,永世不得出。


    并罚一众涉事官员革职、流放等。


    岚山书院被封,五公主魏子璇、礼部侍郎阮珍领命整顿。


    贺明澜虽行为过激但事出有因,即日起恢复解元身份。


    “你真的想好了?”宫墙下,徐丽影望着贺明澜。


    贺明澜颔首作揖,“我在书中看过,诡道损心性,如此修得的灵脉不要也罢。”


    “要我告诉公主殿下吗?”


    “不用,我能活几年便陪她几年,何故徒增伤感。”


    贺明澜看向不远处,魏子璇正听瑾妃同魏则荣说话。


    “这才几天就要走?”瑾妃握着魏则荣的手,“来日若是你不想修仙,随时可以回来。”


    魏子璇淡道:“母妃,他爱修就让他修吧。”


    魏则荣从怀里掏出两颗淡金色的晶球,递给魏子璇和瑾妃,“今后若是遇到危险,捏碎它,无论多远我都会立刻赶到。”


    当年的他不够强大不够勇敢,他怕自己护不住年幼的妹妹,怕母妃被人算计。面对皇后的威胁,他选择了最无用的顺从。


    皇后视他为魏则明夺储君之位最大的阻碍,他以为自己走了就能相安无事,却不知母亲与妹妹吃了多少苦。


    魏子璇接过来,“就两颗?”


    魏则荣淡笑道:“等你用了,我自会给你补新的。”


    “哦。”


    元泽和苏遗星站在最后方,他试探地对元泽说,“走的时候能不能不坐马车,我想逛逛。”


    “阿姐。”


    杜玉华走到元泽面前,面色有些凝重,“宗内传音,父亲病重,母亲希望我们回去见他最后一面。”


    元泽愣了愣,在定中耽误这么久,确实到时间了。


    前世就是这次归家,彻底改变了她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