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发现

作品:《女魔头又在教天道做人

    明明只要能救同门,她什么都愿意,什么都可以牺牲。


    可此刻百厌却给不出任何答复,当真切地站在了昔日夜游的立场上,她方知有选择才是最难的。禺山天骄一人便可抵裕国一城的气运,献祭一国的无辜百姓去重振禺山,这未免太过荒唐!


    面对师姐的坚决,百厌的喉咙像是卡着一块尖锐的石头,她讲不出一句劝说的话。


    若有还有其他的法子,师姐绝对不会选择伤害无辜的人。忙碌了几百年,百厌连同门的残魂都不曾找到,但师姐却找到了,她要复活同门,要重振禺山……师姐所做的一切不曾为了私心,百厌何来的资格,何来的立场去说师姐的不是。


    即便明知这是逆天之路,师姐亦早有做好了觉悟,决定背负一切罪孽,所以即便与上界同谋也不愿见她,也不让她沾手。


    自小便是这样,师姐看着温柔但品性刚强,她所决定的事便由不得别人阻拦,百厌深知自己劝不了师姐,泪水盈在眼眶内,摇摇欲坠,握紧的双手也无力地垂了下来。


    她恨自己无能。


    离开石室的时候,天又下了起雨,淅淅沥沥,潮湿闷热,天幕压低如同浸透的灰布,紧紧捂住了口鼻,胸腔里积着化不开的滞重。


    这几日人间的天说变就变,庭院内的杜鹃花不堪雨水,压弯地了头,花瓣被打落了一地,那微弱的花香被土腥味压了过去。


    百厌看着满院子的落花,心中泛起阵阵隐痛,一场雨就能毁掉开得正盛的花,一场火就能毁掉如日中天的禺山。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容不得任何商量的余地。


    雨水顺着下颌滴落,在地砖上绽开一朵水花,昙花一现后旋即与满地的湿润融为一体,百厌仰头看向这不公的天,灰蒙蒙的云层压得极低,像半阖着眼冷漠地俯瞰人间。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难道不是掌握三界规则的天道?


    为何要以一种不义取代另一种不义?


    天道不公,那就把他拉下来,能者居之。


    百厌在雨中转身,看向国师殿的位置,水珠打在她的脸上,视线虽模糊,但她心中却清楚得很。


    想要收割整个裕国的气运,如今还不是时候,只要师姐还在等待时机,那她就还有机会扭转这个局面。


    即便不是为了裕国百姓,就算是为了师姐,她也决不能让师姐与自己一样沾上一身的罪孽。


    百厌脑子里天旋地转,淋着雨回到相府,几缕发丝黏在脸颊边,衬得那张脸越发苍白,她慢悠悠地推开卧房的门,雨后的冷风裹着潮湿的水气灌了进去,空气变得粘稠。


    简泽被绑了一天,四肢固定在床柱上,绳结勒得很紧,手腕上露出可怖的紫痕,他抬眸看去,见到百厌无声地站在门框边,垂着头沉着脸,一步步地无声靠近,直到爬到他的身上。


    门砰一声被关上,把屋外的吵闹隔绝。


    膝盖陷进被褥,压出两道湿漉漉的印子,水迹从她身上淌下来,在床单上晕开,也洇湿了他的衣衫。


    周遭的一切都变得湿漉漉,百厌如水里爬出来的白衣女鬼,瞥见他手腕上的伤痕,破了皮,渗了血,明显有奋力挣扎过的痕迹,心中又再升起一股浓郁的躁意。


    她蓦地伸出双手狠狠地掐住简泽的脖子,手中还带着还残留着雨水的滑腻和咸腥,驱散不了烦闷已经染上眉宇,可简泽那双眼神还是清凌凌地看着她,没有一丝害怕。


    百厌眯起了眼睛阴恻恻地盯着他看,带着审视的意味,试图在他身上看出些什么。


    “嗯?”她歪了歪头,双手掐得更紧了一些,嘴角勾起来一抹要笑不笑的弧度,“不怕?”


    她的睫毛上还挂着水珠,一眨眼就滚落下来,落在他脸上。


    “……”他沉默了一瞬,神色不变,“你要杀我,何至等到今日。”


    “没意思。”


    她嗤了一声,松开了双手,从他身上翻下来,大大咧咧地往他身边一躺,把脑袋枕在他身上,湿发蹭了他一脸水,她也不在意,抬手施了个法。


    灵光漫开扫过整张床,水气消散殆尽,被褥恢复了干爽,身上的衣物连同头发也变得干净,散在他颈窝里,痒痒的,简泽没有避开,反而微微颔首凑近了些,垂着眼沉默地看着她。


    屋里安静了下来,百厌盯着帐顶,听到雨水打在窗檐的声音,心情也逐渐平稳。


    一会后,她高声地下了定论,语气藏着几分无奈,“你就是犟,都说了越挣扎越紧,还不死心,非要磨到遍体鳞伤才能罢休。”


    话虽这么说,百厌却没有帮他解开绳子的想法,对于这个不能反抗的人肉抱枕,她还想继续享受。


    “终有一日,我会超越你。”简泽冷不丁地回了一句。


    百厌一听,眉毛轻蹙,伸手重重地一掌拍在他胸口上,眼神十分不爽地睨了他一眼,“我就知道你整日怀的是这种心思。”


    自从简泽在盘古洞偷跑,被她打了一顿后,许是察觉到两人的修为差异,当晚简泽就心有不甘地煞气入道,修为日进千里,这心思还不够明显吗?


    想打败她?


    “想得倒挺美。”百厌又嗤笑了一声,“要是给你超过了,我这几百年就白活了。”


    活了几百年,她还真像师姐所说是个老妖精了,简泽做人才二十年,细皮嫩肉得很,想起之前的几次翻云覆雨,想起那些交缠的呼吸,想起他滚烫的掌心贴在她腰上的触感……


    耳尖忽然烧了起来。


    她好像又做了不得了的事情。


    这算不算老牛吃嫩草呀!


    几百岁的老妖精还欺负一个二十岁的小东西。


    百厌赶紧把这念头压下去,晃了晃脑袋,呼了一口气把脸上的热度散走。


    “昔日你在盘古洞花了多长时间?”


    头顶传来简泽的询问,语气耐人寻味,让百厌一时没反应过来,想了好一会才接上这话题,顿了顿淡道,“盘古洞内不知时日,我出洞时,地界已过百年。”


    “我定能用百年不到。”他沉声说道。


    百厌奇怪地偏头看他,简泽的下颌绷得很紧,撞上了那墨黑的眼神,眼底似乎在翻涌,带着孤注一掷的决意。


    对峙间,百厌还没来得及意会,又看到他启唇说道,“待你人间之行结束,我便回盘古洞,无所成,绝不出。”


    这人是不是被绑得太狠了,她矫枉过正?还是她方才那句“想得美”刺激到他了?让他不惜脸面,吹出如此大的牛?


    百年不到?想要在盘古洞内有所成,像她一样得到一个神通,多少大能穷尽毕生都摸不着边,他一个刚修炼的人,说要百年不到就拿到?这不得笑死三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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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人异士。


    百厌看着被绑在床上一动都不能动的简泽,嘴角没忍住翘了起来,举起双手像哄小孩似的,大力地鼓掌,笑道,“有志气!不愧是当过皇帝的人,口气就是大。”


    睫毛黑鸦鸦地压着简泽的眼睛,沉沉地朝她看来,百厌被他瞧得有些不自在了,笑容便渐渐收了些。


    这人就是说不得笑,真是无趣。


    百厌听着胸腔里传来的规律跳动声,一下有一下,沉稳有力。


    他说的话,未必不能成真,只是不知道百年后,又是如何一番光景。


    “这样也好。”百厌有些困了,声音变得模糊。


    简泽的下颌抵在她发顶上,没有再搭话,也没有吭声让百厌解开绳索,静静地看着她逐渐阖上的眼睛,讲她的睡颜牢记于心。


    正当百厌睡得昏沉时,外面传来了一阵阵的脚步声,还不止一个人,脚步匆忙,踩着积水,由远及近。


    老管家的声音隐隐约约从院外传来,“老爷,小姐从宫里回来时淋得透湿,还不让人跟身,也不知道身体如何了。”


    “她如今的身子骨怎么能淋雨,快去把唐太医再喊来。”昭积心急如焚,想着她的病情不由得加快两步。


    原是跟着百厌的随从在国师殿外等了许久,也没见他们小姐出来,昭积亲自去寻人也没寻到,只好回了相府,刚一进门,老管家就给他说上这番话,自是担心不已。


    不知道吕国师给昭禺说了些什么,让她不开心了。


    听到慌乱声,百厌的耳朵动了动,脑子还是迷迷糊糊的,眼皮还没掀起来,房门已经被打开了。


    “吱呀”一声,她的脑子突然清醒,警觉地坐了起来时,可是已经来不及,透过帘子,看到她爹带着一群人出现了在门口。


    百厌低头看向简泽的手腕,灵力浇筑的绳索还好端端地绑在那,她慌忙把灵力撤了回来。


    “快快……”她手忙脚乱地推简泽,想让他藏好,谁料对方只是松了松四肢,仍旧不动如山躺在床上,对她的焦急不放在眼里。


    两人凌乱的衣襟、散开的发丝,还有简泽手腕上那些触目惊心的勒痕。


    眼前的凌乱不堪,径直地露在了担心女儿的昭积眼里。


    昭积的脸从困惑变成惊愕,从惊愕变成铁青。


    简泽还没死!前朝皇帝还全乎地躺在女儿的闺房里,而昭积还刚打算培养二人的孩子继承大统。


    这个中曲折简直是一团糟!


    而其中全是女儿在从中隐瞒。


    “昭禺!”


    昭积气得喊起来女儿全名,老管家及几个随从识趣地退出了门外。


    百厌的手僵在半空,看看她爹那张铁青的脸,又看看简泽那副被肆虐的模样,如同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她张了张嘴,妄想辩解道,“爹,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简泽他…本是死了的。”


    “到如今地步,你还要瞒爹到什么时候,你当真要气死我不可!”


    昭积一甩袖子,转过身去,背对着他们,声音气得抖起来,“怪不得你不让仆人进你房间,竟是……竟是……”


    他没再说下去,深吸一口气,抬脚就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声音沉得像压了铅,交代道,“爹在正厅等你们,收拾好,再给爹交代!”


    门砰地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