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瞒天符与古修仙子的手段
作品:《长生从坊市散修开始》 【书友们,等我修一修错字与病句。】
“易哥儿,天鬼乃真灵中一等一的凶物!
“此物诞生于天地初开之时!
“彼时,天地间充斥着不是灵气,而是混沌之气,弱肉强食的法则比现在残酷千倍,万倍!
“能在那种环境中存活下来的,无一不是凶悍绝伦的存在。
“而天鬼以吞噬其它真灵的精血为生,其神通可想而知!
“其精血,即便只是一滴,若能炼化,结丹只是水到渠成!
“甚至有可能领悟到一丝天鬼‘不灭之体’的天赋神通。”
寒月说完,又补充道:“原本我是比较担心的!
“天鬼精血太过凶厉,莫说炼化,便是靠近那精血散发的气息,都会被那其中蕴含的混沌之气冲得心神失守。
“现在有了玄阳丹就好多了!
“有此丹守护,可以抵御真灵之血对你身体的冲刷。
“同时能让金丹、骨骼、气血、经脉达成玄妙的平衡,益处甚多!”
她越说越喜,说着说着,竟忍不住又伸出手,捏了捏李易的脸颊,好似捏自家道侣一般!
李易被她捏得有些无奈,却也习惯了这位前辈偶尔流露出的孩子气。
这时,寒月的目光已然落在那灰色小袋和灵靴上。
她先拿起那双灵靴,在手中细细端详。
片刻后,开口道:
“这双灵靴,是某种灵禽的灵羽、妖骨,还有兽皮制成的。”
她顿了顿,继续道:
“具体品阶,大约是三阶后期到四阶初期之间。”
“除此之外,还用了一些空间类的灵材。”
“不过姐姐不是万灵海修士,一些灵材叫不上名字,但品阶也不差,三阶上品或者四阶下品,总而言之,是一件不错的御空灵靴。
“至于炼制时间,大约万年左右,按照你们万灵海的划分,这可以称之为古宝!”
说完,她抬起头,看向李易,眼中带着几分促狭:
“易哥儿,若你舍得,不如将此宝送给姐姐?”
李易闻言,马上回道:“前辈拿去就好。”
寒月:“可不许反悔。这双灵靴至少能提升五成遁速,甚至可能是六成,甚至是七成。
“难道你不想留给你那些道侣?”
李易挠挠头:
“其实前辈在我心里,不差于蝶儿、牧姐姐、青蕙,还有清璇。”
这话说得真诚,没有半分虚假。
他也是真的这么想的。
这些年,寒月帮了他太多太多。
从最初的指点功法,到后来无数次的救命之恩,再到如今的炼体结丹之策,没有她,他李易早就死在修仙界的尔虞我诈之中了。
一双灵靴而已,又算得了什么?
寒月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温柔,但马上就翻了个白眼:“哼,甜言蜜语,不知道哄骗了多少女修,但是姐姐喜欢听!”
然后——
她抬起手,在灵靴上轻轻一挥。
一团五色灵光从她掌心涌出,将那灵靴团团包裹。
只是短短三四个呼吸。
灵光散去。
灵靴,已经大变样!
原本淡青色的靴身,出现一层繁杂的符文!
竟像是被祭炼了很久很久。
寒月满意地点点头,将那灵靴穿上。
靴子大小正合适,仿佛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一般。
她站起身来,手掐法诀,运转法力。
靴身上,忽然浮现出一片片银色的飞羽!
那些飞羽轻薄如纱,却坚韧无比,自动展开,在靴身周围形成一圈淡淡的银光。
银光流转之间,她的身影骤然变得模糊起来。
嗖——
一道残影!
她整个人,已经在屋内移动了数丈!
那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瞬移!
李易只觉得眼前一花,寒月的身影便已出现在房间另一头。他还没来得及看清,她的身影又已经出现在书案旁。
嗖嗖嗖——
一道道残影在屋内闪烁。
寒月在屋内不断移动,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每一次移动,都带起一阵微风,吹得桌上的书页翻飞。
上一个呼吸,墙上古画还是立轴,下一个呼吸,就成了卷轴放到了书架上。
眨眼之前,桌上茶盏还在桌上,下一刻就到了博古架上,好似本来就在那里。
李易看得大为惊奇。
这等遁速,即便比不过自己的青雷翅,却也是一件不可多得宝物!
但下一刻,他就彻底怔住了。
因为寒月消失了!
靴身上忽然泛起一层淡不可见的暗影光晕!
将寒月周身的气息、身影,尽数遮掩!
李易运转法力,神识全力探出。
什么都没有!
那一片区域,在他的神识感知中,空空如也,仿佛根本没有人存在。
他又睁开破邪法目。
“虚元妙法,洞观大千。”
法目开。
眼中灵光闪烁,看向寒月所在的方向。
淡淡的痕迹。
只有一道极淡极淡的痕迹,若有若无,几乎难以察觉。
若是不知道那里有人,他根本不会注意到那道痕迹。
“咯咯——”
寒月的笑声从虚空中传来。
重新出现在李易面前。她站在他面前,双手背在身后,微微歪着头,眼中满是促狭的笑意:
“此宝还有隐身奇效,后悔了吧?”
李易坦然道:“给寒月前辈什么宝物,都不后悔。”
寒月闻言掐了个法诀,将灵靴丢给李易:“姐姐是元神之体,遁速全开,比这灵靴还要快,并且修为不停的恢复,用不上!
“此物可以给你那柳仙子若是送她此宝,怕马上就自荐枕席了!”
李易尴尬,讪讪将灵靴收入储物袋。
此时寒月已经转过身,走到书案前,目光落在那灰色小袋上。
李易也跟了过来,两人并肩而立,看向那灰色小袋。
寒月盯着那袋子看了许久:
“我也不确定里面是什么。”
“但是,有一股极为凶厉的气息,从袋子深处隐隐透出。”
她看向李易:“还是不要打开。”
李易点点头,他不是那种好奇心重的人。既然寒月都说了,他就更不会要求打开了。
寒月盯着灰色小袋探出玉手:
“易哥儿,将你那只金猿笔给我。”
李易应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杆符笔。
那符笔通体乌黑,笔杆不知以何种灵木制成,入手沉甸甸的,带着一丝温热的触感。笔杆表面,每隔三五个呼吸,就会浮现出数道金色的雷纹。
那些雷纹明灭不定,时而闪烁,时而黯淡,极为玄妙。
更有些意思的是,笔头的兽毛,却是纯白色的。
那白色纯净无瑕,在灯火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与那乌黑的笔杆形成鲜明对比。
正是从火云上人洞府那只紫色玉匣中得到的那支高阶符笔。
具体为几阶,现在李易也不知道。
但他用过几次,每次绘制符箓时,笔尖都会有隐隐约约的灵光浮现,隐约可见一头金色灵鼋。
于是他便取名为:金猿笔。
寒月接过符笔,随手在书案上取了一张符纸,提起笔,开始绘制。
那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只是短短几息之间,一张符箓便已绘制完成。
符纸上,画着一柄小剑。那小剑虽只是寥寥数笔,却透着一股凌厉的剑意,仿佛随时会从纸上飞出,取人性命。
寒月拿起那张符箓,贴在了灰色小袋上。
那符箓一贴上,便泛起一层淡淡的灵光,将整个小袋笼罩其中。
寒月解释道:
“为防万一。若其中是古魔或者古妖之类的凶物元神,此符可以直接将其斩杀。”
李易点点头,心中暗暗佩服。
寒月前辈行事当真是滴水不漏。
接下来,寒月问李易要了两张符纸。
寻常符纸,只是一色。
这两张符纸,却是五色流转。
这是他从极渊殿世外桃源得到的五色符纸,极为珍贵。
寒月接过符纸,提起金猿笔,再次开始绘制。
李易在一旁静静看着,眼中满是惊叹。
他这才知道,什么是古修。
寒月绘制符箓,当真是信手拈来,毫无滞涩。
金猿笔在她手中,如臂使指,随心所欲。
笔尖所过之处,灵光流转,符文自成。
李易看着,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浮游望月的感慨。
自己学了这么多年符道,勉强入了三阶,但只能绘制类似禁神符这类禁制神识探查的符文,想绘制金丹级别的攻击符箓,怕还得几十年!
但即便如此,也算小有成就。
只是在寒月面前,他这点本事,简直不值一提。
等他收敛心神,再看时,寒月已经绘制完成。
两张符纸,两张符箓。
李易凑近一看,大为奇怪。
只见符纸上,画着两个小人。
一个,赫然是之前在天宝楼时碰到的那个鬼修假扮的中年儒生,一身青衫,手持折扇,,栩栩如生。
而另一个,则是一个样貌普通的女修。那女修三十来岁的模样,面容普通,衣着普通,气质普通,丢进人群里根本找不出来。
两个小人,虽是寥寥数笔,却仿佛是真人一般。
未等李易开口,寒月便解释道:
“这叫瞒天符,寓意瞒天过海。”
她放下金猿笔,拿起那两张符箓,细细端详了一番,满意地点点头:
“此番盗取天鬼真血,那位鬼灵真君不可能不知道。毕竟是在她的地盘上,又是她的商行,真灵之血丢失,她必然会亲自追查。”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扬了扬手中的符箓:
“不过,她虽是元婴,也只是元婴初期,比起姐姐来,还差得远!
“这瞒天符,就是骗她的!
“让她去追击这两个小人,然后咱们再悄无声息的回到这天鬼客栈。等她发现追错了人,咱们早已安安稳稳的坐在这里喝茶了。”
李易听着,心中大为叹服。
这等手段,当真是神鬼莫测!
可寒月却又叹了口气:
“不过。”
她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遗憾:
“我只修为恢复得还不够,只能绘制这种算三阶上品的瞒天符,还是有些破绽!
“若是能绘制四阶的,就不用如此小心谨慎了。
“四阶瞒天符,可以直接模拟出元婴修士的气息,让那鬼灵真君追查时发现,会更加的疑神疑鬼,甚至不敢追击!”
李易心中满是感激。
这些年,寒月帮了他太多太多。
他欠她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寒月将那两张瞒天符收入袖中:
“四更天,准时去取那天鬼真血。
“为了万无一失最好是让你那位柳仙子过来,然后……”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李易一人能听见。那温热的呼吸拂在他耳畔,带着淡淡的幽香,可李易此刻却无暇顾及这些。
他的注意力,全在寒月说的话上。
其中隐约可以听到,雷猿分身、灵靴、神念禁制等。
李易听完,整个人怔住了。
他讪讪地挠了挠头,看向寒月:
“前辈,这……这不好吧?”
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犹豫,几分不忍:
“她其实也是个苦命人,送她灵靴,却有这般算计,不是晚辈行事准则!”
寒月闻言,翻了个白眼。
那白眼风情万种,带着几分“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了然:
“呆子!”
她伸手点了点李易的额头:
“做大事者,不择手段。你以为姐姐我愿意算计她?可你想想,没有她,万一咱们去了鬼灵商行,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到时全城大索,如何撇清嫌疑?”
她直视李易的眼睛,语气认真:
“她是咱们明面上唯一的关系。有她在客栈待着,按时露面,按时跟掌柜的打招呼,旁人就以为你也在。到时候就算商行那边闹出什么动静,谁会把嫌疑往你身上想?”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况且,灵靴中留下的是我的禁制,跟你没有关系。那是冰灵一道的手段,是我寒月独有的印记。即便日后被发现,那也是我的事,牵连不到你身上。你还是你的好李郎,她还是她的……”
她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似笑非笑的看着李易。
李易却依旧摇了摇头。
他抬起头,直视寒月的眼睛。星眸之中,没有半分躲闪,只有坦坦荡荡:
“晚辈其他都听前辈的,这一点晚辈难以从命!”
寒月看着他,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她发现,这个年轻人,有时候固执得让人头疼。
可偏偏——
她心里,却是极为感动的。
她之所以万般为李易着想,其实看中的,就是李易的心性。
若李易是那种反复无常、处处算计的小人,她早就撒手不管了。她寒月虽是元神之体,却也并非没有去处。何苦为了一个白眼狼费尽心思?
她看中的,正是李易这份心性。
这份在浊世中依然坚守本心的赤子之心。
“好好好。”
寒月无奈叹了口气,语气中却带着几分欣慰,几分纵容,几分“真是拿你没办法”的宠溺:
“真是拿你没办法。”
她伸出手,掌心朝上:
“灵靴拿来!”
李易依言,从储物袋中取出那双灵靴,递给寒月。
寒月接过灵靴,玉手轻轻一拂。
一道冰灵之气从靴中飞出,落入她掌心。那冰灵之气呈淡蓝色,散发着丝丝寒意,隐约可见无数细密的符文在其中流转。
正是她先前布下的神念禁制。
寒月随手一握,那冰灵之气便消散于无形。
她将灵靴递还给李易:
“禁制收回来了。”
她看向李易,眼中带着几分促狭,几分认真:
“那你就直接收了她,让她死心塌地跟着你!”
李易闻言,脸微微一红:“前辈,这……”
寒月却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带着几分过来人的老辣与通透继续道:
“你所有道侣中,即便是清璇,也不一定比得上她。
“她的手段、她的心计、她的本事,都是顶尖的。若是能真心为你所用,日后必成大助力!”
然后——
她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色灵光,钻入李易腰间的储物袋中。
屋内,只剩下李易一人。
他握着那双灵靴,站在原地,怔怔出神。
几乎是同时——
笃笃笃。
房门被敲响。
门外传来的声音娇柔婉转:“李郎,可曾安歇?”
正是柳如是。
李易回过神来,收起思绪,走到门口。
他打开房门。
门外,柳如是站在那里。
一袭红色宫衣,衬得她整个人如同一朵盛放的牡丹,艳光四射,明艳动人。刚刚沐浴过的长发还有些微湿,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畔,平添几分慵懒的风情。
柳如是正要开口,目光却落在李易手里拎着的那双灵靴上。
她微微一怔。
“李郎,你这是?”
李易侧身让开:
“仙子请进。”
柳如是点点头,迈步走入房中。
李易关上房门,重新布下禁制。那层若有若无的青色灵光再次浮现,将整个房间笼罩其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探查。
他转过身,看向柳如是。
柳如是正站在书案前,好奇地打量着屋内的陈设。那袭红衣在灯火下愈发鲜艳,衬得她整个人艳光四射,却又带着几分小女儿家的娇态,别有一番风情。
李易走到她身边,将手中的灵靴递给她:
“李某这次寻觅飞舟,还是多亏柳姐姐用心。
“这双灵靴,本来是准备送给清璇的。若柳姐姐不嫌弃,就送给你了。”
柳如是闻言,整个人怔住了。
她低头看着那双灵靴,又抬头看向李易,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送……送给妾身?”
李易点头:“不过,此靴乃是三阶上品灵器,极为珍贵,便是金丹修士见了,只怕也要动心。仙子一定不要轻易在人前展露,以免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然后,李易直接握住她的玉手,走到床边坐下,二人紧紧挨着,呼吸相闻!
柳如是今晚本就是来“勾搭”一下李易的。
可她她毕竟不是那种不知羞耻的女修。
按照她的打算是循序渐进,先眉眼传情,说些体己话,慢慢拉近距离培养感情,最后才如道侣一般好到床上。
但没想到李易会这般直接。
直接到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李郎,你、我……”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脸上飞起两朵红云,一直烧到耳根。
那双杏眼美眸慌乱的躲闪,不敢去看李易的眼睛,却又忍不住偷偷瞥他一眼。
自从道侣陨落,还没有一次这般与男修面对面坐着。
尤其是坐在一张床上。
李易却是极为坦然,一只手握着佳人玉手,心中默念雷猿诀第二层心法。
咻——
一道金光自他眉心飞出,落在地上,瞬息之间化作一尊丈许高的金色巨猿。
正是雷猿分身。
随着李易修为的提升,如今的雷猿分身已是假丹境界。
浑身金毛灿灿,肌肉虬结,腰间挂着一个储物袋,双眸开合间隐有雷光闪动,气势惊人。
最重要的是,这分身与李易心意相通,如臂使指,灵智极高,与寻常修士无异。
柳如是怔住了。
她不知道李易为何突然唤出这尊雷猿法相,只是怔怔地看着,心中既疑惑又忐忑。
李易没有卖关子。
他直视柳如是的眼睛,将今夜的计划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去鬼灵商行,盗取那天鬼绘像中的一滴真灵之血。
当然,他隐去了寒月仙子的存在。
只说自己在商行二楼探查时,偶然发现那绘像中封印着一滴天鬼精血,若能得手,便可借此结丹。
他说得很认真,很坦诚。
将自己的打算,将可能遇到的危险,将万一失手的后果,全都说了出来!
柳如是听着,脸色渐渐凝重起来。
她是经历过腥风血雨的人。
听完之后,没有惊慌失措,也没有劝阻李易,甚至没有多说一句废话。
只是抬起头,看着李易:
“李郎,我知道怎么做。”
“妾身就在这房中,守着你的雷猿分身,按时露面,若有人问起,就说李郎在闭关修炼,不见外客。”
她顿了顿,又道:
“若真有人来查,妾身自有办法周旋。李郎只管放心去,不必挂念这边。”
李易看着眼前这个女子,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意。
他没有说话。
只是伸出手,直接将佳人揽在了怀里。
那温软的身子微微一僵,随即又放松下来,靠在他怀中,柔若无骨。
李易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道:
“柳姐姐,若是不成,我也会回来接你。
“放心,我既然敢去盗那天鬼精血,自有元婴手段,不惧那鬼灵真君!”
柳如是靠在他怀中,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李郎放心,妾身有死而已!”
……
四更天。
万籁俱寂。
整座鬼灵城都沉在夜色之中。
远处的亭台楼阁隐没在云雾里,只隐约可见几点灯火,如同天上疏星。
白日里喧嚣的街市此刻空无一人,只有偶尔巡夜的修士踏着遁光掠过,转瞬即逝。
天字七号院内,李易与寒月对视一眼。
无需多言。
下一瞬——
他体内法力开始逆流,却不觉有丝毫不适。
明王遁这门遁术脱胎于明王宗的《明王经》,乃是天元界最顶尖的遁法之一。
而他苦修多年的明王疾影,早已出神入化,达到了心意一动、身形即至的地步。
只见他身形微微一晃——
二人便已直接消失!
没有破空之声,没有灵力波动,甚至连一丝风都没有带起。就那么凭空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下一刻。
鬼灵城上空,一道若有若无的影子悄然掠过。
那影子淡得几乎看不见,仿佛月光投下的错觉,又像是夜风拂过的阴影。
速度快得惊人,却偏偏悄无声息,没有任何法力波动外泄。
有巡夜的筑基修士抬头望去,只隐约觉得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再看时,却什么也没有,便只当是自己眼花了。
不过半盏茶的时间,二人已穿过小半个鬼灵城。
城东。
长生坊。
这是鬼灵城最大的坊市之一,白日里热闹非凡,灵丹、法器、符箓、灵兽,各色店铺鳞次栉比,修士络绎不绝。
此刻虽然已是深夜,依旧有不少店铺亮着灵灯,有夜行修士进进出出,倒也不算冷清。
而坊市最深处,那座高达四层的青玉楼阁,在夜色中泛着幽幽的青光。
正是鬼灵商行。
此刻,商行早已打烊。
大门紧闭,门口悬挂的两盏金色灯笼,光芒刺目,将周围照得亮如白昼。
李易凝神看去,那金光源自灯笼中篆刻的阵纹,密密麻麻,显然是阵法的一部分,绝非寻常照明之物。
商行门口站着不少人。
那些修士身着统一的深青色袍服,腰间佩着法器,胸口绣着鬼灵宗的标志,真灵天鬼。
他们三三两两地站在商行门口,有的低声交谈,有的闭目养神,有的目光警惕的扫视四周。气息都不弱,大多是筑基中后期,偶尔还有几个假丹修士混在其中。
不仅如此。
商行门前那两尊石雕异兽,左边的青蛟,右边的玄蛇,此刻也是灵光闪动。
那青蛟通体青色,鳞片分明,一双眼睛泛着幽幽血光。
玄蛇通体漆黑,盘踞在那里,蛇信吞吐,仿佛随时会扑出。
显然,整座商行的禁制大阵已经开启。
李易与寒月落在一处偏僻的巷子中,远远望着那座青玉楼阁。
巷子深处黑暗浓稠,正好遮掩二人的身形。
偶尔有夜风穿巷而过,带起几片落叶,沙沙作响。
李易正要开口,寒月却先一步抬起手,示意他噤声。
她微微眯眼,一双杏眸在黑暗中泛着淡淡的灵光。
虽然修为尚未完全恢复,只有金丹后期的法力,但她的眼力却仍然是元婴中期巅峰。
只是片刻,她便将那层层禁制看得七七八八。
她施展传音入密,将声音凝成一道细线传入李易耳中:
“易哥儿,这座大阵的禁制共有三层。
“第一层是警戒禁制,触之则鸣。
“门口这些巡夜弟子腰间都佩着玉牌,那玉牌与禁制相连。
“一旦有人触碰禁制,玉牌便会发光示警。”
她顿了顿,目光上移,落在两尊灵兽石像上:
“第二层是防御禁制,以那两尊天地灵族的石兽为核心。
“它们虽只是石像,但其内封印着真正的妖兽精魂,至少能发挥出金丹中期的战力。
“玄蛇主守,青蛟主攻,二者相辅相成。
“即便是金丹后期修士甚至是假婴修士来了,想从正门进入的话,一时半会,也会被缠住。”
李易默默点头,将这些记在心里。
寒月继续道:
“第三层——
“这第三层禁制倒是有点意思。
“是空间禁制,与二楼那幅天鬼绘像相连。
“若是有人强行闯入,禁制被触发,便会引动那天鬼绘像中的气息。”
她看向李易:
“天鬼是天地真灵,哪怕只是一滴精血,气息也极为霸道。
“寻常修士贸然被那气息一冲,轻则神魂震荡,重则当场昏迷。
“即便是假婴修士,若是没有自己的手段,也要费一番手脚才能稳住心神。
“而这一耽搁,足够守卫赶来了。
“最重要的是,那天鬼绘像是那位鬼灵真君亲手绘制,与她心神相连。
“一旦绘像被触动,她自会在极短时间内赶来!”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自信:
“不过,这禁制对旁人来说是死路,对你来说,却是坦途。
“易哥儿,你的明王遁可以无视元婴之下的所有禁制,这鬼灵商行的禁制也不例外。
“只要找准位置,直接穿进去便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