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 万参城,奇异的催熟灵壤
作品:《长生从坊市散修开始》 等我修一修错字与病句!)
天风车在云海中穿行,窗外云海翻涌,霞光万道。
不知不觉间,已是十数日过去。
这些日子,李易渐渐习惯了这天风车的生活。
每日里最多的就是盘膝打坐,修炼《阴雷诀》增长法力!
金丹初期的境界虽然已经稳固,但修仙之路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每一分法力的增长,都是日后保命的资本。
丹田中,金丹缓缓旋转,每一次旋转,都有一缕精纯的灵力散入四肢百骸,温养着经脉血肉。
除此之外,闲暇时便催动丹田雷火淬炼本命法宝!
雷木剑日日受雷火淬炼,与他之间的感应越来越强。
如今只需心念一动,那剑便能从口中吐出,化作一道乌光,在舱内盘旋。
剑身中的紫色雷光越发浓郁,每一次吞吐,都有一阵轻微的雷鸣,震得舱内的空气都微微颤动。
实在无聊,便翻阅白萱儿书架上的典籍。
上下五层,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书卷。
有竹简,有帛书,有兽皮卷,有纸质书册,每一本都保存得极好。
李易随手抽出一本游记,翻开细看。
这本游记记载的是九灵界北域的风土人情。
作者不知是哪位修士,文笔倒是极好尤其是关于北域冰原上凡人部落的描写,让李易大开眼界,
这些北域凡人通过食用一些妖兽的血肉后,竟然个个都是炼体士,一旦被其近身,即便是炼气巅峰也会陨落。
功法最多,可说包罗万象,从炼气期到元婴期都有。
虽然大多是些常见功法,却也有几本颇为精妙。
有一本木属性的《青元诀》,从炼气到元婴,体系完整,功法精妙。虽然比不上他修炼的《乙木培元功》,却也是难得的上乘功法!他翻看了一遍,心中暗暗记下一些要点,日后传给宁馨儿,应该不错。
放下《青元诀》,他又拿起另一本。
这本是《长元功》,同样是木属性,却与寻常功法截然不同。
它不注重攻击,不注重防御,只注重一件事延年益寿,驻颜养生。
修炼此功者,寿元比同阶修士多出两成!
李易看得心动。
不过再往下看,他愣住了。
这功法竟然是双修功法!
不是那种采补的邪功,而是真正的双修之法。
男女同修,阴阳相济,在双修的过程中运转功法,让木元之气在两人体内循环流转,滋养肉身,温养经脉,最终达到延年益寿的效果。
李易:“……”
他老脸微微一红。
这功法倒是适合柳如是!
她虽是鬼灵根,但兼修一些木属性功法,应该也无大碍。
而且她如今假丹境界,却已经近两百岁,若能修成此功,寿元多出三成,日后结丹的希望便大了几分。
只是……
他正犹豫要不要抄录,耳边忽然传来白萱儿的声音:
“那本《长元功》不错,你想要可以拿走。”
李易抬起头,看向她。
白萱儿靠在软榻上,手中捧着另一本书卷,头也不抬。
李易老脸一红,讪讪道:
“前辈说笑了,晚辈只是看看而已……”
白萱儿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反正放在这里也是积灰,不如给你拿去哄你家那位柳姐姐。”
李易干咳一声,想要辩解几句,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白萱儿摆摆手:
“行了行了,别装了。你那点心思,我还能不知道?”
她低下头,继续看书,嘴里嘟囔道:
“有贼心没贼胆的小滑头。”
李易:“……”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默默地,他将那本《长元功》收入储物袋。
老脸,更红了。
可惜没有雷法。
不过却有几本阵法心得。
这些心得密密麻麻批注着白萱儿的见解。有些地方画了图,有些地方标注了要点,有些地方甚至反复修改了多次,可见她对阵法的钻研之深。
李易粗通阵法,所以看得津津有味。
阵基布置、阵眼选择、符文刻画的讲解,深入浅出,偶尔看到精彩处,他还会向白萱儿请教几句,她也不嫌烦,耐心地给他讲解。
不过,最让李易感兴趣的,还是那几本记载九灵界秘闻野史的典籍。
这些书卷装帧简陋,纸张粗糙,一看便知不是什么正经典籍。
可里面的内容,却精彩得很。
什么哪个元婴修士年轻时有过几段风流韵事,什么哪个大世家的嫡子其实不是亲生的,什么哪个宗门的内门弟子其实是个魔修卧底,写得绘声绘色,比那些正经典籍有意思多了。
有一本专门记载元婴修士的秘闻。
比如九灵宫某位五灵根元婴,为了上位,将自己的道侣休了,入赘做了某个大世家的赘婿。
某位血煞宗太上长老,为了讨好宗门管事,竟然将自己的道侣献出去做了鼎炉。
还有一本专门记载世家秘闻的。
某大世家败落之后,嫡系小姐沦落勾栏画舫,靠卖笑为生。
某世家公子,表面上温文尔雅,风度翩翩,背地里却是个疯子,最喜欢折磨年轻貌美的女修。
李易时不时还会向白萱儿求证那些传闻的真假。
惹得白萱儿看他的目光中满是无奈。
平日里一本正经,坐怀不乱!
没想到背地里竟然喜欢看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白萱儿则大多时候靠在软榻上用符笔在兽皮上写写画画,也不知写的是什么。
偶尔会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云海出神,一头白发随风飘动,极为吸睛。
让李易松了口气的是,这位白仙子每天都会换一件宫衣,不过都是裹得严严实实的,领口系得紧紧的,裙摆也不再开叉,再也没有像出发那日般逗弄他。
她似乎察觉到了他的不适,刻意收敛了那些小动作。
总之,相安无事便好。
这日午后,天风车微微一顿,速度慢了下来。
李易正盘膝打坐,感应到舟身的变化,睁开眼来。
白萱儿本来正坐在软榻上摆弄一个龟壳古宝,察觉到飞舟减速,她从软榻上起身,走到舱室一侧的阵盘前。
那阵盘约莫尺许见方,镶嵌在舱壁上,上面嵌着三枚拳头大小的灵石。
此刻,其中两枚已经暗淡无光,灵石内部的灵韵几近干涸,只剩下最后一枚还散发着微弱的青光。
她轻声自语了一句什么,玉手轻轻一挥,那两枚暗淡的灵石便从阵盘上飞起,落入她掌中。
随即,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两枚新的上品风灵石,嵌入阵盘。
嗡——
阵盘轻轻震颤,一股灵力波动荡开。天风车速度重新提升,继续向前飞去,窗外的云海再次向后掠去。
李易看着她的动作,忽然开口问道:
“前辈,为何你这天风车只有三个灵石凹槽?晚辈那艘天风舟却有四个?”
这个问题他其实早就想问了。
白萱儿转过头来,眼中带着几分笑意,似乎对他的问题并不意外:
“我父亲炼器,并不如我。”
“他老人家虽是元婴修为,炼器水平却只有三阶上品,且当时手中也没有什么好的阵盘灵材,能炼出这艘飞舟,已经是倾尽全力了。”
“而你的天风舟,一来用的是两截千年火莲木,这等宝物即便是将九灵界明面上的二十九个元婴的储物袋翻一遍,可能一半都没有这等宝物!
“二来有我这位四阶炼器师亲自出手,耗费心血炼制。自然要比我的天风车强!
顿了顿,她叹了口气:“其实可以重新炼制,不过,这也是个念想,索性留着了!”
李易瞬间有些尴尬,看白萱儿伤感的模样定然是想起了亲人。
“前辈天资卓绝,机缘深厚,日后成就,不可限量。
“必然可成就灵界散仙乃至仙界真仙,堪破轮回之谜,再续父女之缘!
白萱儿看着他,目光复杂。
这小滑头,倒是会安慰人。
她忽然笑了。
整个人都透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温柔。
“借你吉言。”
“对了,你那鬼猿呢?这些日子怎么不见它出来?”
李易道:
“我给了它些阴灵石在雷魂幡中修炼。它乃天地灵猿,灵智比人族分毫不差,说是要抓紧时间炼化吸收的阴气,为万仙渊之行做准备。”
白萱儿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倒是个勤勉的。灵宠有此心性,难得。”
她看着李易挂在腰间雷魂幡,目光中带着几分好奇:
“你那雷幡也是一件异宝,我虽是四阶炼器师,却也看不透它的来历。可否让我一观?”
李易闻言,“前辈想看,看就是了!”
说完,雷魂幡便出现在他掌中,鬼雾涌动,隐有雷光闪烁。
白萱儿却是扑哧一笑,没有伸手去接:
“李道友,这等宝物,哪有随便给别人看的?
“万一我心生歹意,在幡上留下什么暗招,你岂不是吃亏?
“要知道,妾身可不是什么正道修士,妥妥的鬼道妖女。这些年来,多少惹到我的人,都将精血喂了我的天鬼法相。”
哪知李易却毫不在意,反而笑道:“前辈若是喜欢,送你就是,
“前辈为了炼制雷木剑,耗费了多少心血,晚辈心里有数。便是赠前辈一件古宝,也算不得什么。大不了再给鬼猿找一件宝物。””
“再说,我又不嫌弃前辈是鬼修。
“我的两位道侣都是阴灵根的鬼修,我对鬼修向来亲近。前辈虽是鬼道修士,行事却极合李某之心意,比那些道貌岸然的正道修士强多了。”
白萱儿闻言,陡然一怔。
她本以为李易女人缘这么好,是因为相貌英俊嘴甜,会讨人欢心。
但从为了柳如是与苏清璇的进阶金丹才知道是真的疼人!
花心了些,却对哪个一片赤诚,再加上每每都是这种憨实却撩人的话,哪个女修受得了?
她垂下眼帘,掩饰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异样,伸手接过雷魂幡,装作仔细打量的模样。
李易若是知道她此刻的想法,怕是要大笑出声。
他商场老油条,是从底层销售一步步打拼上来的,哪里跟什么“憨直”挂得上号?
……
接下来又是十多天过去。
算起来,从鬼灵城出发,已经飞行了整整一个月,飞出六十余万里。
这日午后,白萱儿放下手中的符笔,拿起一张兽皮地图仔细端详了片刻,然后抬起头来:
“李道友,前面大约还有两千里,就是万参城了。”
她指着地图上的一处标记,解释道:
“这是最后一座二阶上品仙城,再往北域迷雾海方向,只剩下几座一阶仙城了,条件简陋得很。”
她顿了顿,看向李易,眼中带着几分询问:
“不如咱们在万参城停一停,找个客栈歇息一晚?”
李易心中明白,他知道白萱儿是受不了了。
她是女修,三十天没有沐浴,即便有净水符可以清洁身体,天天换宫衣,也不如泡在热气腾腾的木桶中来得舒坦。
李易微微一笑:
“前辈决定就是!”
白萱儿闻言,当即催动天风车,朝万参城方向飞去。
看神色间,竟带着几分迫不及待。
李易看在眼里,心中了然。
看这样子,怕不是多少天前就有了这个主意,只是一直没好意思开口罢了。如今借着“歇息一晚”的名头,总算是顺理成章地提了出来。
说起来也是,二十多天窝在这飞舟里,虽然舱室宽敞舒适,但终究是方寸之地。对于习惯了锦衣玉食、出入有侍女服侍的元婴真君来说,确实憋闷了些。
天风车调转方向,穿过层层云海,向着东北方飞去。
行了大约半个时辰,忽然一阵药香之气扑面而来。
那香气浓郁至极,带着几分灵壤的味道,又有几分灵参特有的甘甜,丝丝缕缕,沁人心脾。李易微微一怔,透过车窗向外望去——
眼前的一幕,让他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下方是一片广袤的平原,一眼望不到边际。
而这片平原之上,整整齐齐地划分出无数块药圃,方方正正,错落有致。每一块药圃都郁郁葱葱,长满了翠绿的灵植,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灵光。
灵参!
全部都是灵参!
那些灵参长得极好,叶片舒展,茎秆粗壮,一看便知年份不浅。
有的药圃中种的是百年份的,有的种的是数十年的,还有的明显是新栽的幼苗,一排排一列列,看起来无边无际!
李易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
在万灵海,他也见过不少药园,除了极渊殿世外桃源的千亩药圃,最多就是种上百余亩灵药!
像这样一望无际、全部用来种植灵参的药城,他还是第一次见。
白萱儿见他一脸惊讶,开口解释道:
“此处虽地处极西之地,却已经不属于我鬼灵仙城管辖,而是九灵宫的产业。”
她顿了顿,继续道:
“这方圆五千余里的地下皆是灵脉,虽然开采难度极大,却是一处少有的灵植宝地!
“品阶不高,大多是一阶、二阶,但胜在连绵不绝,覆盖整片区域。
“而更为奇特的是此处的灵壤!
“不知是何原因,这片土地种不得灵米,也种不了其它灵植,唯独种灵参长势却是别处的数倍!
“并且同样的年份,这里的灵参药力要高出两到三成。
“如今,这里算是九灵宫的一个药城,专门为九灵宫提供灵参!
“每年产出的灵参数以十万计,从一甲子到两百年份都有,供九灵宫的炼丹房炼制各种丹药!”
李易微微点头,心中暗叹,若不是来这九灵界还真是开不了如此的眼界!
白萱儿继续道:
“因为灵参太多,九灵宫用不了,除了我极西之地的仙城,北域一些修仙家族与宗门也常来这里采购。
“毕竟灵参是炼丹最常用的辅材之一,需求量极大。这里的灵参品质又好,价格也公道,更是九灵宫重兵把守之地,久而久之便成了这一带的集散地。”
她看向窗外,眼中带着几分感慨:
“若不是这地方的灵脉最高只有二阶上品,无法支撑高阶修士长期修炼,怕是早就发展成三阶仙城了。”
李易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远处隐隐约约能看到一座城池的轮廓,坐落在一处山谷之内,规模不小,怕有百余里之广,城墙绵延,隐约可见城中建筑错落有致。
万参城,到了!
天风车缓缓降落在城外一处僻静之地。
看样子是个灵植夫居住的小村落。
李易正要开口说些什么,换了一件白色宫衣的白萱儿,忽然转过头来,目光落在他身上。
那一袭白衣如雪,与她那一头白发相映成辉,整个人仿佛从月宫降临的仙子,清冷出尘。
“李道友,帮我描眉!”
李易一愣:“什么?”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描眉?
元婴真君让他描眉?
白萱儿理所当然的道:“妾身要易容改扮一下,总不能顶着这张脸进城。万一被人认出来,麻烦得很。”
她说着,将白发束起,露出一张眉目如画的娇颜,眼角一颗红痣平添风情,便是放在万千女修中,也是最出挑的那一个。
这样的脸,确实太容易被人认出来。
可李易心中却在腹诽:
你一个元婴真君,在这二阶仙城还能有什么麻烦?
一件灵宝丢出,怕是半座仙城都要被夷为平地!便是被人认出来,谁又敢拿你怎么样?
这些话他当然没说出口。
这些年,他委实是有苦说不出!
从登上天风车的那一天起,这位白仙子换衣服就从来不避讳他。
起初他还躲,后来发现躲也没用。
这舟内就这么大点地方,他能躲到哪里去?
只能假装闭目养神,听着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煎熬得不行。
亵衣,玉臂,香肩,该看的不该看的,他一样没少看。
如今又让他画眉!
画眉,岂能不肌肤相亲?
他一个男修,面对这位千娇百媚的元婴真君,当真是受尽煎熬!
李易轻咳一声:“前辈,这不好吧。我怎么说也是有道侣的男修,男女授受不亲……”
白萱儿显然不打算给他拒绝的机会,直接把眉笔塞进他手里:“妾身还是未嫁之身,都不怕,李道友怕什么?”
她站起身来,走到李易面前,微微仰头看着他。
一头白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美眸清澈如水。
然后闭上眼睛,微微仰起脸,一副任君施为的模样。
李易握着那根细细的眉笔,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娇颜。
眉形弯如新月,浓淡得宜。便是最挑剔的人,也挑不出半分毛病。
话说回来,为佳人画眉,是人生幸事!
多少男修求之不得,恨不得天天画,日日画。
可他一个金丹初期,为一只脚迈入元婴中期的女修描眉?
这跟面对一头老虎有什么区别!
不,比老虎可危险多了。
老虎他吹口气就能灭杀。
这位白仙子,他吹十口气也未必是对手。
“李道友,磨蹭什么呢?”白萱儿闭着美眸催促道。
李易稳住心神,抬起手。
眉笔轻轻落在她的眉上。
肌肤温热细腻,触感极好。
画眉,倒是不难,不过是顺着原有的形状描了描,根本无需费什么心思。
可这几笔描下来,他却觉得比跟人斗法还累。
好不容易描完,他如释重负地放下眉笔,找了个由头:
“前辈,我先下去看看,你慢慢收拾。”
说完,也不等白萱儿反应,直接推开车门,跃下飞舟。
身后传来白萱儿一声轻哼。
李易顾不上这些,大步流星地朝远处的药圃走去。
身后的天风车中,白萱儿透过车窗,望着他那急匆匆的背影,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这小滑头,倒也正经!”
此刻的李易,蹲下身子,正在观察田里灵参的模样。
药圃里种着一株二十年份的血参。
这血参长势极好,叶片肥厚,翠绿欲滴,茎秆粗壮,足有小儿手臂粗细,顶端开着几朵淡红色的小花,隐隐有灵光流转。一看便知,再过几年便可入药,炼制培元丹之类的丹药。
李易伸手捏起一小撮灵壤,放在指尖细细捻动。
灵壤呈深褐色,颗粒细腻,入手松软,带着一股淡淡的药香。
灵气算不上浓郁——以他的感应,这灵壤中蕴含的灵气,也就相当于一阶中品灵脉的水平。
但是……
他皱了皱眉。
这灵壤给他一种很“肥”的感觉。
不是灵气浓郁的那种肥,而是一种……怎么说呢?一种孕育万物的生机感。仿佛这土里藏着什么东西,能让灵植长得更快、更好。
“奇怪,这是什么原因?”
他喃喃自语,又捻了捻手中的灵壤,却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药圃旁,有一口青石砌成的水井。
井边站着一对年轻男女。
男的二十出头,肤色黝黑,穿着一身粗布短褐,裤腿上沾满泥点,脚上的草鞋也磨得破旧不堪,一看便知是常年在地里劳作的灵植夫。修为不过炼气三层。
女的十六七岁,穿着同样的粗布衣裳,肤色也黑,是常年风吹日晒留下的痕迹。但五官还算精致,眉眼间带着几分灵动,一看便知是个机灵的。她也是炼气三层,不过气息比其兄长凝实几分,看样子,灵根肯定要好一些。
李易没有刻意收敛法力波动,周身隐隐散发着金丹修士特有的威压。
那威压若有若无,却足以让低阶修士胆战心惊。
这对兄妹虽不知道李易是金丹修士,却能感觉到他比城内灵植殿的那些筑基期管事还要强得多。那种压迫感,让他们站在那里,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李易察觉到了二人的紧张,朝他们招了招手。
那兄长犹豫了一下,硬着头皮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声音都有些发颤:
“前……前辈有何吩咐?”
李易丢过去三块灵石:“这灵田是你们自家的还是给官家种的?”
黝黑青年接过灵石怔了怔,心中大喜,说话也顺畅了些:“回前辈,这是官家的地,我与妹妹只是受雇的灵植夫,每月两块灵石外加一瓶下品炼气散!”
“回前辈,这是官家的地。万参城城主府的产业,方圆五千里之内,所有灵田都是城主府的。”
他指了指脚下的药圃,又指了指远处一眼望不到边的田垄:
“我与妹妹只是受雇的灵植夫,替城主府照料这些灵参。每月两块灵石的工钱,外加一瓶下品炼气散,供修炼之用。”
李易听了,心中暗暗摇头。
天下乌鸦一般黑。
当年他在青竹山坊市的灵植谷做事时,那管事盘剥完,根据种的灵植不同,一个月还给两到四块灵石。这万参城倒好,两个人干两个人的活,却只给两块灵石。
仙城的城主府,比坊市的管事狠多了。
他又看向那株二十年份的血参:
“这株灵参,培育了多久了?”
黝黑青年道:
“大约三年。”
李易微微一怔。
三年?
也就是说,在这里种一年,抵得上外面种七年?
七倍!
这催熟速度,虽然比不上他的灵府但已经堪比四阶极品灵脉了!
他下意识的又看了看手中的灵壤,眉头皱得更深了。
黝黑青年见他不说话,以为他不信,连忙解释道:
“前辈有所不知,这方圆几千里内的灵田,只能种灵参。”
他指了指远处的药圃,又指了指脚下的土地:
“种其他灵植,比如玉髓米、金线草之类的,也能成活,长势也还行。但结出的果实、收获的药力,跟别处灵田种出来的没什么区别,甚至还要差一些。”
“唯独种灵参,长势极快,药力极佳。同样的年份,这里的参比别处的参药力高出三成不止。”
他顿了顿,又道:
“并且,这灵壤看着肥沃,但若是拿走去别处种植,没了此处的地气,也是无用。以前有人试过,挖了灵壤回去种参,结果种出来的参跟普通灵田没什么两样。”
李易点点头,丢下手中的灵壤,又拍了拍手。
原来如此。
是地气的原因。
这片土地下,定然隐藏着什么秘密。也许是地脉的特殊走向,也许是某种天地生成的灵物,也许是上古大战留下的遗迹。
不过这些与他无关!
他来万参城,只是为了歇息一晚,不是为了探究什么天地秘辛。
他站起身来,目光扫过那片一望无际的药圃,脑中突然闪过一念!
“盗些灵壤,收入自己的灵府内,不知道会有什么变化!”
随着红莲果树越长越大,他那一亩灵田已经不够用了。他正愁着怎么扩大灵田面积,没想到这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这万参城的灵壤,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准备的!
虽然这灵壤离开此地便失了地气,种不出这里的灵参,但若是放入灵府之中呢?
灵府自成一方洞天,说不定能留住这灵壤的“地气”。
就算留不住,试试也无妨。
反正只是挖些灵土,又不是偷灵参、毁药圃,算不得什么大错。
就算被人发现了,大不了赔些灵石。以他金丹修士的身份,这万参城的城主也不敢为了几筐土跟他翻脸。
不过……
李易抬头看了看天色。
日头西斜,暮色渐起。
这事,晚上做最好。
夜深人静,月黑风高,正是行事的好时机。
他有明王遁与蛰龙隐在身,遁术精妙,隐匿气息的手段更是一绝。
只要小心一些,便是元婴修士站在不远处,也未必能发现他的踪迹。
更别说这万参城不过是一座二阶上品仙城,城主顶天了也就是假丹期。
以他的手段,在这里来去自如,根本无人能挡。
“就是如此,先找个客栈住下,等夜深了,再悄悄摸过来。
“挖它几十筐灵壤,收入灵府之中,看看能种出什么名堂来!”
接下来,李易从怀中取出一张绘像,展开来,递到二人面前。
画中女子,云鬓高挽,朱唇点绛,有一种兼具处子与成熟妇人的独特风韵。
尤其那一双眸子,左眼圆润清亮,右眼略长微挑。
这大小眼的特征,被画师极其精妙地表现出来。
不仅不显怪异,反而为那张脸平添了一种摄人心魄的独特魅力。
她穿着一袭宫衣,裁剪得体,虽遮掩了身段细节,但依然能看出那起伏有致的曲线。
整体气质清丽脱俗,仙肌玉骨,带着一种上界仙子般的灵动之气。
李易问道:“可曾见到过这位仙子?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不论有没有线索,都会再给你们写灵石。”
那兄长黝黑青年看了一眼,便连忙垂下眼帘,不敢多看。
这等绝色女子,岂是他一个炼气小修能直视的?
更何况,这画中女子明显是前辈的故人,他若多看几眼,万一前辈误会了什么……
倒是那女修胆子大些!
她凑上前来,仔细看了看画中人,眼中满是惊艳之色:
“前辈,世上还有这么漂亮的仙子吗?”
李易一听这话,便知她没见过。
他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之色,摇了摇头,正要收起绘像,却忽然瞥见那黝黑青年神色有些异样。
青年低着头,目光躲闪,不敢看他,却又忍不住偷偷抬眼瞄了一下那绘像。嘴唇微微动了动,像是有什么话想说,却又咽了回去。
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李易心中一动。
很明显,他一定见过冯诗韵!

